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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263柳鶯兒

汪伯瑜轉身離開,馮繡虎得了空,再次打量起周圍。

前方舞臺上,一名歌女正在樂隊的伴奏中演唱著馮繡虎沒聽過的曲子,當她的裙襬隨著節奏晃悠時,馮繡虎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裡面若隱若現的蕾絲襯褲。

馮繡虎不屑地撇撇嘴,論腰肢不如細腰兒窈窕,論大腿不如熊桂媛緊緻,況且他也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於是將目光偏向別處。

大廳兩側牆壁的上方,懸著排排包廂,乍一看去,就好像一個個鑲金邊的鳥籠,透過半掩的珠簾,能看見雪茄煙霧在空氣中畫出詭譎的圖案。

偶爾有人掀開簾子時,就能看見裡面的景象。

肥頭大耳的西裝男正把珠寶手串往舞女的手腕上套,水晶酒杯倒映出他發亮的禿頂。

鬍鬚一絲不苟的長衫客喝得醉醺醺,卻不忘左擁右抱,把面龐往女人的胸脯裡埋。

大廳一角,洗手間門口的牆上掛著油畫,面色酡紅的商人正對著描金邊的鏡子整理領結,他的女伴在旁邊補妝,用尾指將口紅抹勻時,不小心在臉頰上拖出一道紅痕,像道新鮮的傷口。

侍應生從走廊裡匆匆出來,託著銀盤穿梭其間,盤子裡盛著的冰塊正在香檳杯裡緩慢融化,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各種各樣的環境資訊湧入,馮繡虎腦仁隱隱作痛,他的眼睛恍惚了一瞬,並伴隨著耳鳴。

蝕低聲提醒:“你的靈體還經不起這樣折騰,要學會收放自如,試著去控制這種感覺。”

馮繡虎深呼吸一口氣,趕緊低下頭,閉上眼揉捏眉心。

不知過了多久。

“馮老爺,你不舒服嗎?”

耳邊傳來聲音,馮繡虎抬起頭。

汪伯瑜彎腰侍立,投來關切目光。

馮繡虎擺手示意沒事後,汪伯瑜輕輕拍手,跟在後面的侍者依次上前,將酒水小食盡數端上桌子。

汪伯瑜再次彎腰湊近,小心問道:“馮老爺,我注意到你今天沒帶女伴,所以多嘴問一句,需要我來安排嗎?”

馮繡虎頭疼猶在,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

汪伯瑜一愣。

來夜總會,當然是來尋開心的,可這位瘋大蟲卻像話裡有話。

他試著揣摩馮繡虎的意思:“馮老爺只管吩咐,只要是鄙人能辦到的,自當竭力而為。”

看來他不知道。

馮繡虎掏出貴賓卡在汪伯瑜眼前晃了晃:“我要找人,至於找誰,你自己去問。”

汪伯瑜不知所措,但也不敢再惹馮繡虎不開心,遂賠了個笑臉:“明白了,那馮老爺先聽聽歌,鄙人這就去辦。”

他再次轉身走了,馮繡虎只好繼續耐心等待。

就在這時。

水晶吊燈忽然暗了下來。

馮繡虎抬眼看去,黑暗中依稀能看見剛才的歌女已經退場了。

樂池裡響起一陣悠揚的小提琴前奏,如絲綢般劃過喧囂的人群,原本嘈雜的大廳霎時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舞臺。

看這架勢,是有紅角要登臺了。

馮繡虎挑眉觀望。

猩紅色的天鵝絨帷幕緩緩拉開,一束追光落下,照在女人婀娜的身姿上。

燈光一打,她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像是剛從海灘撈起來的月亮。

女人穿了一襲銀線繡牡丹的墨綠色旗袍,開衩處隱約露出白皙的肌膚,耳垂兩顆珍珠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臺下豁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人群中甚至有灑脫不羈者站起身,舉著酒杯高聲呼喊:“柳鶯兒!柳鶯兒!”

馮繡虎面無表情。

柳鶯兒?這個名字他其實見過——報紙上時常就會專門留出板塊報道這個人。可問題是,臺上站的明明就是風雨娘娘。

風雨娘娘似乎也注意到了距離最近的沙發上的馮繡虎。

但她只是朝馮繡虎微微一笑,纖纖玉指輕撫鍍金話筒,朱唇輕啟,唱起了今晚的主打歌——《晚風醉》。

“晚風撩撥帆城的浪,”

“霓虹碎在酒杯中央,”

“你說今生只為我痴狂,”

“轉眼卻又擁她入帳。”

臺下觀眾屏息凝神,幾名舞女彷彿被唱出了傷心事,偷偷抹起眼淚。

馮繡虎也確實沒想到,風雨娘娘居然真有兩把刷子,唱得那叫一個地道。

“上城的鐘聲敲十二響,”

“留聲機裡舊曲仍悠揚,”

“若你只是逢場作戲的郎,”

“何必贈我玫瑰帶霜?”

她的嗓音似摻了蜜的濃酒,甜中帶苦,尾音微微顫抖,像一片將落未落的秋葉。

唱到動情處,娘娘睫毛輕顫,一滴淚珠懸於眼角,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這份敬業精神令馮繡虎大受震撼。

臺下幾名富商模樣的人卻已經按捺不住,紛紛叫侍者送來香檳和花籃,爭先恐後地往舞臺上送。

樂隊的薩克斯手適時加入,旋律陡然轉調,變得輕快而挑逗。

只見娘娘眼波流轉,指尖輕輕點著話筒架,唱起最後一段——

“紅酒杯映著胭脂燙,”

“你的誓言比菸圈更荒唐,”

“不如跳支狐步到天亮,”

“明朝誰還記得今夜謊?”

此時臺下早已沸騰,男男女女相擁而舞,旗袍與西裝在燈光下旋轉成模糊的色塊。

二層包廂的簾子被猛地掀開,出手闊綽的賓客大步走到欄杆前,將一整沓金券灑向舞臺。

金券如雪片紛飛,柳鶯兒仰起臉,伸手接住一張,紅唇印上一個吻痕,再輕輕拋向臺下——全場頓時尖叫四起。

雖然內心大受震撼,但馮繡虎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摘下飛到臉上的金券,拿在手裡端詳——看看金券上的吻痕,又看向臺上的柳鶯兒。

隨著鋼琴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柳鶯兒優雅鞠躬,耳邊的珍珠晃出一道迷離的光。

臺下掌聲雷動,有人高喊“再來一首”,更有激動者醉醺醺地試圖爬上舞臺,卻被穿黑褂的保全攔住。

燈光再次黯淡下去,帷幕漸漸合攏,柳鶯兒一曲唱罷,徑直退場了。

大廳裡的氣氛依舊熱烈,但不再像剛才那麼瘋狂。

興致高漲的賓客不斷讓侍者上酒,初來乍到的雛則在四處打聽怎麼才能與柳鶯兒喝上一杯。

然後被人不屑嗤笑:“你算個什麼東西?柳鶯兒的頭髮絲兒你都不配碰!”

ps:誰還沒點個人愛好呢。風雨娘娘傾情獻唱,難道還不值一張月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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