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引來懷疑,馮繡虎適可而止,沒有接著往下問。
辭別了風雨娘娘,馮繡虎走在回家路上,他總覺得好像漏了什麼事。
直到走到家門口時,他看見蹲在壁燈下的邁克,才想起自己忘了什麼——他把邁克給忘了。
見到馮繡虎,邁克趕緊起身:“到底出什麼事了?”
話音剛落,他一個趔趄,控制不住地往前撲倒。
馮繡虎趕緊拽住了他。
邁克揉著腿直吸氣:“嘶……腿蹲麻了。”
馮繡虎扶著他在路沿上坐下來:“你怎麼知道出事了?”
邁克不禁哂笑:“你把唱詩班和家裡人全送去了底城,我都不用去刻意打聽,下職的路上都能聽見有人在談論——他們說瘋大蟲肯定又憋著什麼壞了,今晚千萬要把門關好。”
馮繡虎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掏出香菸,遞給邁克一支:“要是迷霧之神和七彩鱗打起來,你幫哪邊?”
邁克接過煙,迷惑道:“七彩鱗是誰?”
馮繡虎這才想起普通人根本不知道這些,於是換了個說法:“就是海里的邪神。”
邁克剛要把煙往嘴裡放,聞言手一抖,煙掉在了地上。
他把煙重新撿起來,沒好氣道:“你就不能少嚇唬我一次?”
馮繡虎看著他,眼神認真:“這次沒嚇唬你。”
邁克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我當然是幫……”
話音停頓,他搖搖頭笑道:“不對,我算哪根蔥?迷霧之神需要我幫忙嗎?真出這麼大事,趕緊躲起來保命才是真的。”
馮繡虎打燃火機遞過去,邁克雙手擋住風湊近,點燃香菸。
只聽馮繡虎冷不丁又問:“那要是迷霧之神和風雨娘娘打起來呢?”
這下邁克笑不出來了——迷霧之神和風雨娘娘鬥法他同樣幫不上忙,但這兩位打起來,意味著教會和神廟也得打起來。
他小心翼翼瞥了眼馮繡虎:“……你覺得我該幫誰?”
馮繡虎說:“我覺得你該幫我。”
邁克眼皮直跳:“那你幫的又是誰?”
馮繡虎理直氣壯:“我幫我自己。”
邁克乾笑道:“我這點本事,恐怕也幫不上什麼。”
“幫得上。”
馮繡虎拍拍邁克肩膀:“你得幫我找順子,如果明天神衛軍主力殺進城來,你要儘快找到他,然後帶著順子一起去底城躲災。”
邁克愣了:“明天?”
馮繡虎點頭:“明天七彩鱗就打來了。”
邁克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發抖。
馮繡虎說:“我沒騙你。”
邁克說:“我知道。”
馮繡虎問:“你怎麼知道?”
邁克微微張嘴:“大國公今天離開帆城了。我從官員那聽說的,說是去其他城市的工廠視察,原來是躲災去了。”
馮繡虎瞭然點頭,笑道:“也對,他可是個重要人物,西方神捨不得他死。”
……
大事將近,邁克索性也不回家了,今晚就在馮繡虎家過夜。
二人沒聊太久就各自回了房間。
因為馮繡虎還有一件重要事等著做——睡覺。
他急著入睡,看順子是否回信。
要說不緊張是假的,馮繡虎睏意全無,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才強迫著自己睡去。
入夢時分。馮繡虎懵懂間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漆黑如墨的空地。
他試著邁開腳步,隨著步伐落下,腳底泛開了層層漣漪。
原來他正站在湖面上。
黑色湖面看不清深度,馮繡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沉下去,但因為是夢,索性也沒有深究。
他抬頭看去,順子就站在不遠處的湖面中央,背對著這邊。
馮繡虎趕緊跑過去,喊了一聲:“順子!”
順子轉過身來,他雙眼無神,彷彿只是一具軀殼,向馮繡虎伸手遞來信封。
馮繡虎迫不及待地拆開信檢視。
信封裡沒有羽毛筆,這也是馮繡虎的要求——昨天寫信時他還不知道大事將近,於是讓順子把羽毛筆留在身上,方便及時傳信。
馮繡虎把信快速讀完,眉頭漸漸皺起。
“有法力的寶石?埋在固定位置?培養精英士兵?這些和打仗有什麼關係?”
馮繡虎確實從順子處得知了更多資訊,但依然無法與明天要發生的事串聯起來。
他看向順子,卻又感到無奈——因為順子也只知道這麼多了。
雖然知道順子聽不見,但馮繡虎還是忍不住小聲叮囑。
“順子,機靈點兒,你可不能出事……”
話音剛落。
漆黑的湖面忽然以極快的速度往中間收縮,最終停留在馮繡虎和順子腳下只剩十多米方圓的大小。
馮繡虎嚇了一跳,警惕地觀察四周。
這一看看出問題了——原來湖面沒有變小,只是原先漆黑的部分變成了如玉石般的瑩瑩白色。
這是什麼意思?正疑惑間,腳下依舊漆黑的部分忽然顫動了一下。
莫大的恐懼感瞬間籠罩全身,馮繡虎頭皮緊繃發麻——這哪是什麼湖面?分明是一隻凝視著他的眼睛!
夢境驟然消散。
馮繡虎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翻身坐起,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收到信了?”
蝕問道。
馮繡虎趕緊問他:“你看到了嗎?”
蝕反問:“看到什麼?”
“夢啊!那隻眼睛!”
馮繡虎極力解釋:“那麼大的眼睛你看不到?”
蝕說:“做夢的是你,我當然看不到。”
馮繡虎難以置信:“我們不是同一個靈體嗎?”
蝕無奈問他:“那你知道我現在正在想什麼嗎?”
馮繡虎一愣:“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不就對了?”
蝕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雖然是同一個靈體,我們卻有兩個‘腦子’。”
馮繡虎還是難以理解:“可當時你不是進入過我的夢嗎?”
他說的是剛穿越來那會兒。
蝕只好耐心解釋:“因為那不是真正的夢,是我在夢林構建出的假象。”
馮繡虎冷靜了一些:“所以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蝕無奈一笑:“也可能是順子的噩夢,與其糾結這個,不如先說正事吧,順子在信裡到底怎麼說的?”
這話在理,馮繡虎怕再多想別的會把信的內容忘了,於是趕緊將信中描述盡數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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