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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390鰍滑難抓,小心落水

拍賣師豎起兩根手指搖晃:“還是按人牲捧價的老規矩,每輪叫彩,二十干蝦。”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舉牌。

拍賣師手中銅錘立刻指過去:“西北角老客!叫彩一百二十干蝦!”

話還沒落地,另一頭又有人抬手。

拍賣師喊:“河外人再加二十干蝦!”

河外人其實就是對外地人的統稱。

現場氣氛漸漸火熱,馮繡虎受到感染,心癢難耐,恨不得也跟著喊上一輪。

轉頭再看順子,他差點沒把頭埋褲襠裡,臉紅到了耳根子——他實在不好意思往臺上看。

“嘭嘭嘭!”

拍賣師落錘三下高呼:“頭槌響!滿堂彩!恭喜西南角河外老闆,二百二十干蝦落錘!”

拍賣師輕輕拍手,有旗袍女侍上來將鐵籠推回幕後。

“咳咳。”

拍賣師輕輕嗓子:“接下來是第二件硬貨。”

他衝臺下眨眨眼睛:“我知道有不少人都是衝著這件來的,但切記手快有手慢無,買賣無常,得失有命,諸位莫要傷了和氣。”

旗袍女侍再次推著一物上臺,馮繡虎定睛看去——依然是紅布罩著,但從下方露出的一角來看,下面應該是個大玻璃櫃。

他環視周圍,果然發現許多人都呼吸加重,看向臺上的目光彷彿都要噴出火來。

會是什麼東西?

拍賣師沒吊胃口,走過去將紅布掀開。

只見玻璃櫃內,赫然是個我見猶憐的旗袍女人。

此女體態纖柔,容貌姣好,無論是頭髮還是衣衫,都是精心打理過——但和之前那兩名香鹿不同的是,她正對著場下眾人搔首弄姿。

臺下早已有人躍躍欲試,按捺不住朝拍賣師喊:“說啊!說價啊!”

拍賣師不急不緩,抬手對著玻璃櫃示意:“這位想必大多數人都不陌生——剛從煙波樂夜總會退票的頭牌,紅海棠。”

“起拍價——兩百幹蝦!”

第二排靠中的位置,一年輕男人豁然起身,舉牌喊道:“舵葉翻浪,請諸位賞臉。”

這是無腸競買行的行話,意為把價格直接翻番。

此舉引得眾人紛紛側目,有些本打算舉牌叫彩的也把手放了下去。

拍賣師搖響銅鈴,將眾人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的身上:“堂中公子捧價,翻出四百幹蝦!”

銅鈴一響,已是給足了年輕男人面子——意味著只剩一輪叫價,若是無人再舉牌,紅海棠便是年輕男人囊中之物。

卻見年輕男人不遠處,一戴寬簷帽的絡腮鬍慢條斯理舉起木牌:“且慢落錘,我出十根蟹腳。”

年輕男人盛怒,瞪眼看去,不禁破口大罵:“朱寶財!莫以為戴個帽子我就認不出你!你個不要臉的豬油包,都到這兒了還跟我搶海棠姑娘!”

名叫朱寶財的絡腮鬍冷笑道:“秦公子莫要說笑,四百幹蝦也拿得出手?也配得上海棠的身份?朱某在煙波樂一晚上撒出去的都不止這麼點。”

拍賣師搖鈴打斷二人爭吵:“匿名老客叫彩十根蟹腳!”

朱寶財挑起帽簷,朝秦公子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場上眾人幾乎全把秦公子盯著——都被踩到頭上了,這時候要是不接著出價,臉面可就掉光了。

馮繡虎忍不住喊了一聲:“那誰!你倒是跟著喊呀!”

眼看銅錘已經敲響兩次,秦公子臉色漲得通紅。

不等第三錘落下,他憤恨瞪了一眼朱寶財,竟扭頭徑直走了。

咚!

第三錘落下,拍賣師高呼:“大彩貫虹!恭喜!”

紅海棠在玻璃櫃裡朝朱寶財拋了個媚眼,被女侍推了下去。

朱寶財起身朝周圍拱手,滿臉得意——然後也先一步離場,急不可耐地奔著後臺去了。

“真刺激!”

雖說兩輪競拍都沒參與,但馮繡虎整個人興奮得很。

可剛才的爭風大戲過後,反倒襯得接下來幾輪競拍索然無味,多是些走私而來見不得光的器物,有古董字畫,也有某某名人用過的珠寶之類的。

馮繡虎的耐心被漸漸消磨:“這些破玩意兒也能叫好貨?我非找那管事去鬧不可。”

就在此時,又一輪拍品被端了上來。

只見此物乃是一平平無奇的竹筒,足有半人多高,也不知裡面裝著什麼。

拍賣師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他環視一圈臺下,開口卻不介紹,而是鄭重提醒:“鰍滑難抓,小心落水。”

這是在提醒眾人,此物來頭頗大,但來路不正,若是拍下,可能會成燙手山芋。

眾人紛紛坐直——甭管拍不拍,但好奇心全被勾起來了。

只見拍賣師開啟竹筒蓋子,從中抽出一捆卷好的寬大圖紙,朝眾人展示。

“此物乃是威爾斯造船廠設計圖紙,內含五艘不同規格鐵皮船的詳細註釋,大至冶煉鑄材,小至毫釐資料,一應俱全。”

堂下眾人驚聲譁然,一時議論不止。

馮繡虎不明所以,自來熟地拽過坐在右手邊的陌生人:“這設計圖有什麼問題?他們在吵個什麼?”

陌生男人打量兩眼馮繡虎,小聲道:“外地來的吧?”

馮繡虎點頭。

陌生男人把聲音又壓低了些:“難怪你不知道。威爾斯造船廠就是千嶼城內在建的那個,洋人一手操辦的,如今廠子還未建成,造船圖紙反倒先洩露出來了,你說這能不嚴重麼?而且鐵皮船的造船技術一直被西大陸的洋人攥在手裡,如果這份圖紙是真的——你說它能不值錢麼!”

馮繡虎恍然大悟,旋即又意興闌珊——這事跟他沒關係。

遂朝臺上喊話:“快點的!我還等著下一個呢!”

拍賣師瞥來一眼,舉錘喊話:“此物慎拍,諸位心裡自己掂量——起拍價一百根蟹腳!”

這個價格不可謂不高,可對這件十足的“硬貨”來說,簡直就是賤賣了。

價格一出來,堂下立馬安靜——不是出不起價,而是不敢去碰。

短暫沉默過後,只聽上方珠簾響動,叄號貴賓包廂裡亮起一盞紅燈籠。

拍賣師一眼瞧見,喊道:“叄號廂貴賓叫彩,一百五十根蟹腳!”

馮繡虎轉頭去看,卻只見亮光,看不清人影。

可隨著叄號廂出價後,廳內眾人盡數沉默,竟無一人加價。

拍賣師似乎也早有預料,走流程似的喊了幾句,便將三錘落下。

“大彩貫虹!恭喜叄號廂貴賓!”

馮繡虎若有所思——叄號廂裡的人,似乎不是普通人。

至少不是做普通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