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
馮繡虎躺在床上,順子睡在地上。
二人正說著閨房悄悄話。
“哥,你把那東西給我瞧瞧唄。”
“什麼東西?”
“就是咱倆都有的那東西。”
“那東西是能隨便瞧的嗎?”
“這不就咱倆麼!”
“不行,不方便,況且咱倆的那東西不一樣。”
“我知道,你的沒我的大。”
馮繡虎噌一下坐起來,沒好氣道:“你到底睡不睡了?”
黑暗中順子小聲回道:“睡不著……”
馮繡虎想了想,卻沒說什麼,重新躺了下去。
他其實也能理解順子。
這是順子第一次出遠門,沿途所見,不論繁華還是蕭條,不論阡陌還是荒地,都令他倍感新奇。
一個全新的世界充斥著他的腦海,也不怪他無法靜下心來。
馮繡虎正這樣想著,忽然黑暗中傳來“咕嚕咕嚕”的動靜。
他不禁愕然:“你沒吃飽?”
“吃飽了呀。”
順子揉著肚子,小聲嘀咕:“只是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有點鬧肚子了。”
“廁所在樓下。”
馮繡虎翻了個身:“我先睡了,你出去動靜小點,別吵著我。”
順子應了一聲,但沒動作——他覺得還能忍忍。
忽然。
嘭——!房門豁然洞開。
馮繡虎大怒,翻身起來就罵:“我讓你小點——”
屋內二人和門外的一眾巡捕對上視線,雙方面面相覷。
“怎麼還醒著……”
有人小聲嘀咕。
看這架勢,還能有好?馮繡虎扯過衣服下床,罵罵咧咧地踢了順子一腳:“趕緊起來,咱遇上黑店了!”
話音剛落,一名鴞人巡捕突然從後方破窗而入,手中的包鐵棍照著馮繡虎的後腦勺砸了下來。
“還有飛虎隊?!”
馮繡虎反應極快,頭也沒回,掄起一巴掌就把鴞人巡捕重新扇飛出去。
順子爬了起來,正忙著套褲子。
人群后,馬四海衝馮繡虎喊話:“你們的同夥已經束手就擒!勸你們也不要負隅頑抗!趕緊投降!”
“方有六投了?”
馮繡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媽的,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大哥小心!”
順子突然大喊一聲,閃身擋在馮繡虎面前。
砰!火舌一現,槍聲乍響。
子彈打在順子背上發出“噹”一聲悶響。
馬四海大驚:“這是什麼功夫!”
馮繡虎從順子身後探出頭來,看清了馬四海握在手裡的盒子槍——原來他剛才把手藏在下面,從人群的縫隙裡放的冷槍。
馮繡虎臉色陰沉,眼神裡殺意森寒:“順子……”
“給我拆了他們的骨頭。”
……
嘭!最後一名巡捕撞破二樓護欄,重重摔在大廳裡。
順子拽著馬四海的頭髮,拖著人從二樓走下來,對坐在大廳已經等了有一會兒的馮繡虎問道:“大哥,要滅口嗎?”“滅什麼口?”
馮繡虎瞪他一眼。
大廳裡七零八落躺滿了哀嚎的巡捕,順子經驗豐富,每個人都打斷了手腳,確保沒有反抗之力。
但這場動靜鬧得太大,很難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客棧的住客們心裡倒是有數,不敢出來摻和,全都躲在各自的房間裡,客棧掌櫃也縮在後廚瑟瑟發抖。
順子撓著後腦勺,掃視地上的巡捕:“那這些人怎麼辦?”
“別管他們了。”
馮繡虎指向馬四海:“帶上這個領頭的,咱們現在就出城——讓他幫我們叫門。”
拖著馬四海,馮繡虎二人快速走出客棧。
見馬車還停在路邊,馮繡虎讓順子帶人進了車廂,自己坐上駕車的位置。
“咱不管方有六了?”
順子探出頭來。
“管個屁。”
馮繡虎罵了一句:“既然他害怕惹麻煩,有罪就自己受著吧。”
說罷,他試著扯動韁繩,站在前頭的兩匹大馬卻一動不動。
馮繡虎一愣,在馬屁股上踹了一腳——卻覺腳感僵硬。
俯身仔細察看,馮繡虎臉色大變。
只見駿馬毛皮油光水滑,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可他媽竟是假的!
來不及去讚歎這份工藝是多麼的出神入化以假亂真,馮繡虎跳下車對順子喊道:“我沒駕照!直接走吧!”
順子卻突然急了,掀開車簾衝馮繡虎喊:“大哥!咱行李丟了!”
馮繡虎氣得跳腳:“天殺的方有六!投降就投降,咋還連吃帶拿的?”
順子問道:“大哥,咱們還走嗎?”
“走個屁!”
馮繡虎鑽進車廂,一耳光把昏迷的馬四海給抽醒了。
馬四海復一醒來就趕緊告饒:“好漢饒命!壯士饒命!”
馮繡虎反手又一耳光把他抽得閉嘴,揪起他的衣領問:“方有六在哪兒?”
馬四海腦殼發懵:“方有六是誰?”
馮繡虎一拳頭打斷他兩顆門牙:“車伕!老子的車伕!”
馬四海痛苦哀嚎,卻趕緊作答:“隊裡!在我們巡捕房!”
馮繡虎扯著頭髮把他拽下車:“帶路!”
三人漸漸遠去,街上重歸寂靜,遠處傳來了馮繡虎嫌慢,一屁股踹在馬四海屁股上的催促聲。
“走快點!”
隨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對面巷子裡的乞丐終於敢露出身來。
他扒著牆角,呆呆望著三人遠去的方向。
當回過頭時,看到對面客棧的掌櫃也正扒著門框張望。
和乞丐對視一眼,掌櫃彷彿如夢初醒,撒腿往街道的另一頭跑了。
……
好在漿羅溪不大,馮繡虎等人走了不算太久,就到了目的地。
馬四海指著高牆裡面的建築,苦著臉道:“二爺,裡面就是巡捕房了。”
由於缺了門牙,他說話不停漏風。
馮繡虎從腰間拔出繳來的盒子槍,槍口抵在馬四海太陽穴上:“醜話給你說前頭,我不管裡邊有多少人,可但凡見到一個敢跟我大聲說話的,我就先崩了你。”
馬四海不敢動彈,臉上趕緊堆笑:“倆!就倆人!二爺放心,今天我把人全帶出來了,裡面那倆我知會一聲便是,保管不耽誤二爺的正事。”
馮繡虎有些不信:“你們巡捕司就這點人?”
馬四海一拍大腿:“哎喲,我的二爺呀,漿羅溪就這麼大,哪來的巡捕司?只設了咱們這個巡捕房——就連火槍都只有你手上這一把!”
ps:馮老爺不是殺人不眨眼的主,他做事全憑道理——他只以為馬四海是為了白天那三名巡捕來的,不知道還存了別的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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