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忙居然需要馮老爺親自出手?
尤克胡從頭到尾解釋一通,馮繡虎才算明白了。
這忙說是幫尤克胡,但實則是託弗森趙安排下來的差事。
說是有一名心靈教會的神甫到了帆城,希望透過一段特殊的修行來證明自己對信仰的虔誠,並以此尋求突破的契機。
提起這茬,尤克胡顯得頗為苦惱。
“他來到帆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託福森大主教讓我負責盯著他,儘量滿足他的要求,然後儘快把他打發走。”
尤克胡託著下巴,目光中閃過疑惑:“話說回來,我其實並不清楚託福森大主教為什麼急著趕走他,按理說,帆城雖然是迷霧教會的傳教區域,但一名外教神官出於私人目的來到帆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馮繡虎倒是知道原因,帆城馬上要出大事,託弗森趙多半是不想讓外教神官死在這裡,避免引起其他糾紛。
他抬手打斷尤克胡:“你直接說重點。”
尤克胡嘆了口氣:“好吧,我搞不定他。自從他來到帆城,惹出了不少麻煩——雖然都不算什麼大麻煩,但的確不太光彩。而且這個人的腦子……”
尤克胡下意識看了眼馮繡虎,改口換了個更隱晦的詞:“……比較執拗,或許他跟你能有共同語言也說不定。我覺得自己可能無法完成託福森大主教的囑託,所以想請你幫忙試試。”
馮繡虎細細琢磨:“心靈教會……玄國哪些地方是心靈教會的傳教區?”
他以為這位神甫是從大玄的其他城市來的。
尤克胡搖頭道:“你誤會了,他不是我們這種遠征神官,他是西大陸本土神官,來自遙遠的隆尼亞帝國。”
馮繡虎眼睛一亮,來了興趣:“這活我接了,他現在在哪兒?”
尤克胡露出一絲苦笑:“生命禱堂。”
“對了,他叫尼歐徐。”
……
在迷霧教會的地界上,他一個外來神甫,不在迷霧教堂老實待著,卻跑生命教會的屋簷下歇腳。
這算幾個意思?看不起迷霧之神?這不,還沒見面,馮繡虎已經找到了第一個話題——得跟這個外地佬好好嘮嘮這筆賬。
可當他正式見到尼歐徐後,這個念頭就打消了。
“很高興認識你,馮繡虎神甫,願我們心有靈犀。”
聽完了來意,尼歐徐熱情地給馮繡虎打招呼,他用左手指尖輕撫眉心,這是心靈教會的撫額禮。
他顯得彬彬有禮,笑容也很得體,看得出是個很友善的人。
馮繡虎卻盯著他不說話。
因為他此刻的容貌和彬彬有禮的態度顯得格外違和。
尼歐徐右邊眼眶烏青一片,左邊臉頰掛著通紅的巴掌印。
明明笑的時候牽動了傷勢,嘴角疼得直抽抽,卻還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儀態。
沉默了片刻,馮繡虎猛地一拍桌子:“生命教會的人呢!給我出來!”
辛尼亞蘇端著鐵盤走了進來,面無表情說道:“你想做什麼?”
馮繡虎指著尼歐徐,痛心疾首道:“好呀,你們生命教會就是這樣招待我們迷霧教會的貴客的?尼歐神甫在你們的地盤受了這麼大委屈,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賠錢!”
咣噹!辛尼亞蘇把鐵盤往桌上一摔,冷笑道:“要不你問問他自己?”
尼歐徐拉住馮繡虎,賠笑打著圓場:“沒有的事,這是我自己搞的,跟辛尼亞神甫無關。”
馮繡虎甩開他:“你不用給他們說好話,冤有頭債有主,今天這口氣我必須替你出了。”
“閃開。”
辛尼亞蘇一屁股擠開馮繡虎,狠狠白了他一眼:“治療室內禁止喧譁,要鬧上別處鬧去。”
她走過來替尼歐徐上藥,同時戒指流轉起聖潔的光芒,尼歐徐臉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好轉。
尼歐徐趁機解釋道:“確實不關生命教會的事,我這幾天總是受傷,所以索性就在生命禱堂住下了。”
馮繡虎沉下臉:“那到底是誰幹的?”
不等尼歐徐開口,辛尼亞蘇沒好氣道:“他自己作的。”
“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上城區的街上閒逛,看到喜歡的姑娘就上去調戲,平均每天要挨三頓揍——要不是看他是外邦人,早被扭送到巡捕司了。”
“誰敢揍神甫……”
馮繡虎下意識開口,還沒說完就發現了——尼歐徐身上穿的是普通洋裝,並非神官制服。
尼歐徐認真糾正辛尼亞蘇的說法:“那不是調戲,是正式且神聖的求愛。”
馮繡虎肅然起敬,點頭道:“學到了,下次我也這樣說。”
尼歐徐不禁皺眉:“你們對我有很深的誤會。”
辛尼亞蘇嗤笑一聲,她模仿尼歐徐,用誇張的語氣說道:“噢!美麗的女士,你願意成為我精神上的伴侶麼?讓我們水乳交融,共赴心靈的樂土!什麼,你有丈夫了?沒關係,那不是阻礙,作為你最親密的知己,我願意接受他作為旁觀者,親眼目睹這場神聖的修行。”
辛尼亞蘇看向馮繡虎:“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
馮繡虎點頭:“我這就叫巡捕司來,讓他們把這個變態帶走。”
“誤會!”
尼歐徐趕緊抓住馮繡虎:“我說得難道還不夠明白嗎?這是一場修行!”
馮繡虎坐下來:“帆城不是法外之地,在我改變主意之前,你最好抓住最後的機會解釋清楚,你所謂的修行到底是什麼?”
尼歐徐鬆了口氣,但表情馬上又嚴肅起來:“我在尋求一段最純粹的愛情,以此來證明自己信仰的堅定。”
馮繡虎抓了抓後腦勺:“這玩意兒可不好找……而且它跟你的信仰有什麼關係?”
尼歐徐微微一笑,顯然對此已經有過非常深入的思考:“真正純粹的愛情,它無關慾望,無關身份,它只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悸動和精神上的完美契合,對雙方而言,它是絕對公正的,絕對平等的,所以唯有精神層面的超脫才能實現。”
馮繡虎的眼神都變得清澈了,他指著尼歐徐,對辛尼亞蘇發問:“你給他檢查腦子了嗎?”
辛尼亞蘇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道:“如果真有這個專案,你會是我的第一個病人。”
丟下這句,她端著鐵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ps:我會盡量讓每個人物的出場都不突兀,不能為了出場而出場,他們的出場都是有價值的,能為讀者帶來新的資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