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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460稅官的破綻

明白了。

問題出在啞巴金問馮繡虎名字那會兒。

當時渡口上人不少,馮繡虎又喊得大聲,所以江流廟只要稍加打聽,就能輕易得知“馬二”這個名字。

馬二葉三在自在城鬧出的動靜或許還未傳出來,但當初他們在千嶼城的事蹟卻是響亮得很,所以才有了吳卞駱把韓禪戚請來斡旋的這一出。

韓禪戚輕言細語地勸道:“今日河中一役,確實是江流廟無心之舉,真人有所不知,此間乃是江流廟與洋人之間的糾葛,阻撓常人渡河,也只是無奈之下的決策。”

馮繡虎夾著菜,嘴裡也沒停:“不用解釋,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江流廟和黑夜教會在爭一個面子的問題,我不過是遭了無妄災,但既然說清楚了,我也願意解開誤會。”

韓禪戚和吳卞駱對視一眼,皆鬆了口氣。

吳卞駱笑著端起杯子:“真人好氣度,吳某以茶代酒,謝過真人。”

馮繡虎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隨口發問:“話說回來,江流廟要真對修橋有意見,直接給府衙施壓不就行了?何必逼著老百姓去打頭陣,被你們當刀子使。”

吳卞駱一愣,旋即搖頭笑道:“真人又誤會了,江流廟從未逼著信眾去鬧,所謂阻撓修橋一事,其實全是信眾自發的。”

“不止是天瀑川,三條大川的沿岸城鎮,誠心供奉江流公的百姓不在少數,所以當得知修橋會妨礙到江流祭時,信眾們難免會認為此舉冒犯了公爺,因此才把事情鬧到如今地步。”

說到這裡,吳卞駱不禁嘆了口氣:“說起來,一邊是為修橋,一邊是辦江流祭,又不是打仗,局面何至於此?可百姓虔誠,護公爺心切,事情已經鬧大,江流廟若不出面,豈不讓信徒寒心?”

他衝馮繡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才有了今日在河中阻截真人一事。”

和江流廟修士鬥法的事馮繡虎已然拋之腦後,他現在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按吳卞駱的說法,江流廟原本是沒打算管信徒和洋人的矛盾的,江流廟是在無奈之下,被推著摻和進來的。

可如果吳卞駱說的是真話,那瓦爺說的又算怎麼回事?

稅官逼著百姓去碼頭阻撓造橋隊——能使喚這些稅官的除了神廟還能是誰?

馮繡虎遂問:“百姓是自發的,稅官也是自發的?”

吳卞駱點頭:“自然。”

馮繡虎不信。

這裡面有個最大的破綻——百姓不是自發的。

如果說百姓是自發的,那麼稅官還能解釋為被“民意裹挾”,從而隨百姓一起為江流公搖旗吶喊,最後使江流廟被迫為信眾站臺。

從百姓到稅官再到神廟,這是個由下往上的影響程序,也是合乎情理的程序。

相反,如果是神廟主動牽頭,那就成了由上往下的影響程序,同樣是合乎情理的。

可眼下的情況是,百姓是被逼的,神廟是被迫的,上下兩頭都不是起點,反而中間的稅官成了事件的源頭。

這件事就說不通了。

如果只是瓦爺一個稅官在這樣做,還能解釋為這小子對江流公心誠,可問題是所有稅官都在這樣做,就好像他們全都商量好了似的——要聯手逼著百姓鬧事,再利用這一點反逼神廟插手。

馮繡虎一時想得出神,吳卞駱叫了他好幾聲才使馮繡虎回神。

吳卞駱笑道:“真人無須困擾,城中紛爭不過是些小事,不會攪了真人清淨。”

“還小嗎?”

馮繡虎問:“我看那架勢,兩邊隨時都會打起來,信徒如果吃虧,你們江流廟肯定不能坐視不管吧?而你們一參與,黑夜教會肯定也得接著吧?到時候就是神廟和教會的鬥法了。”

吳卞駱擺手道:“真人放心,走不到那一步的。”

他微微一笑:“府衙多日裝聾作啞,真人可知府衙是在等什麼?”

馮繡虎不滿他賣關子:“有話直說。”

吳卞駱訕笑:“實不相瞞,府衙看似裝聾作啞,但並不是什麼都沒做。早在察覺到修橋一事激起民憤時,府衙就向太京去電,將此事稟告總統府。”

“如今,大總統親批的公函已經快到了。”

吳卞駱正色道:“修橋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而江流祭早幾天晚幾天辦,亦或是換個地方辦,其實都無妨。屆時府衙拿出大總統公函,江流廟就能順理成章地從此事中抽身,信眾雖有怨氣,但也只能偃旗息鼓。”

馮繡虎聞言恍然——這確實是個妥善的法子,既解決了事端,同時兩頭都不得罪。

洋人得以順利修橋,神廟也不會掃了顏面,畢竟這隻算是給大總統面子,而不是怕了黑夜教會。

……

誤會解開,三人也酒足飯飽,遂提出告辭。

吳卞駱和韓禪戚將三人送至廟外。

韓禪戚說道:“真人若有所需,自可來觀廟尋我,在下隨時恭候。”

吳卞駱也拱手道:“江流廟同樣如此。”

韓禪戚說的是真心話,而吳卞駱就只是客套一句了,馮繡虎也沒當真。

往回走的路上,快到清海旅社時,順子先去鄰街的館子交還食盒,馮繡虎和方有六就站在街口等他。

還沒等到順子回來,馮繡虎遠遠地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稅官。”

方有六也瞧見了:“他想做什麼?”

夜色下,只見瓦爺隻身一人,鬼鬼祟祟摸到了旅社門口,敲了幾下門後,又警惕地左右觀察,待掌櫃來開了門,立刻閃身鑽了進去。

馮繡虎眯眼冷笑:“還能做什麼?尋仇唄——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摸清楚咱們住哪兒了。”

方有六有些不解:“就憑他一個人?”

這確實是個問題,馮繡虎託著下巴猜測:“可能人手藏在了暗處。”

話雖這樣說,可馮繡虎沒發現哪裡藏著人——陰影權柄在手,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遠處街上又走來了一道身影。

此人戴著帽子,衣衫臃腫,遮遮掩掩的同時還刻意喬裝過,旁人定是看不出來。

可馮繡虎卻把他認出來了。

是啞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