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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450自在城,歸自在

對此,順子和蝕都沒有異議。

順子覺得這才是他們唱詩班的作風——先砍他丫的,再搶他丫的。

蝕則是說道:“這麼大棵樹你也帶不走,況且它還沒長成,這時候砍了未免有些可惜。”

馮繡虎卻搖了搖頭:“我沒打算帶走它。”

他提著斧子走到大樹當前,自言自語道:“修士之惡谷,百姓之福地。反正都已經得罪驚蟄郎了,也不差這棵樹。”

馮繡虎舉起了斧子,洶湧的法力傾瀉而出,大衣翻飛舞動。

“一切都因它而起,不如把自在還給自在城。”

譁——

斧子橫揮而出,劈出一道耀眼的赤紅弧光。

通靈神木攔腰而斷,轟然倒塌。

……

半晌後,馮繡虎和順子站在園子裡,望著前方燃起熊熊大火的高塔。

建造時為了趕時間,整座高塔幾乎全採用的木質結構,導致它建得快,燒起來也快。

馮繡虎嘴裡叼著煙,一隻手杵著手杖,另一隻手裡把玩著打火機。

做事就要做絕,砍了樹還不過癮,為了不給神廟教會留念想,馮繡虎索性一把火將高塔連帶著一塊兒燒了。

此時已近黃昏,竄起的火光將半邊天空映得火紅。

順子看呆了,不禁喃喃感嘆:“好漂亮,我記得小時候在灘塗上看到的火燒雲也是這麼漂亮。”

馮繡虎不置可否,他隨手彈飛菸蒂,轉身道:“走吧。”

二人走出園子大門,卻被擋住了去路。

長街上密密麻麻跪滿了百姓。

他們一言不發,只是默默跪著。

乍一看有些滲人。

見此一幕,馮繡虎沉下臉來:“怎麼,天還沒黑就急著給神廟教會守靈?”

這時候,為首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衝馮繡虎拱手點頭:“我是自在城的鎮長,這位……”

他本想稱呼一句“先生”,以顯得正式,可看到旁邊的順子後,到嘴又改成了:“這位……好漢,還未請教大名?”

馮繡虎冷笑一聲:“瓦德拉喬。”

這次他學聰明瞭,直接跳過了“科納特陳”。

這洋名字讓鎮長愣了兩秒,但很快回神,解釋道:“瓦德拉先生,你誤會了,他們不是在跪修士和神官,而是跪你。”

“跪我也不行呀。”

馮繡虎感到莫名其妙:“我他媽還沒死呢!”

鎮長哭笑不得:“這是跪恩人,感謝你仗義出手。”

馮繡虎聞言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在城的居民其實什麼都明白。

沒有邪祟鬧災,也沒有驅邪作法,一切都是謊言,他們全都知道。

自在城是能見到靈體沒錯,但千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這裡的人們早就司空見慣,又怎麼會錯認成邪祟?

只是因為這是神廟和教會說的,所以他們不敢開口,也不敢質疑,所以只能當起瞎子聾子啞巴,然後撿起神廟教會給出的荒唐理由來自我欺騙。

不騙自己的人全都死了。

片刻後,馮繡虎低聲道:“以後這裡不會有神廟教會了,好好過日子吧。”

“把糧食種起來,別再餓肚子了;熱熱鬧鬧的,也別回地底了。”

鎮長試探問道:“田地荒廢許久,重種糧食也需要時間,府衙倒是可以掏出一些存糧,但怕是撐不了太久,所以我打算派人去州府,請州府撥糧的同時,也將此間事由如實稟報……”

馮繡虎聽出了他的顧慮,打斷道:“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沒有人再攔著你們出城了。”

這句話聲音不小,雖然早有些猜測,但聽到馮繡虎親口說出,街上的人群紛紛躁動起來。

鎮長的臉上也情不自禁浮現出了欣喜,他強自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瓦德拉先生說得在理,我今天就派人連夜出發去州府。”

他語氣一頓,嚥下一口唾沫,小心觀察起馮繡虎臉色:“只是這件事畢竟涉及到驚蟄廟和黑夜教會……”

鎮長垂眸瞥了眼圍牆邊滿地的屍體:“瓦德拉先生覺得我怎麼說比較合適?”

馮繡虎這下明白了。

鎮長有難處。

一想也是,一座祠廟和一座禱堂全死絕了,自在城背不起這個鍋,驚蟄廟和黑夜教會如果非要拿自在城撒氣,州府那邊也攔不住。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馮繡虎把鍋背起來,但別人剛出手幫了你就把人賣了,鎮長才不好挑明,畢竟說出去不地道。

想明白這點,馮繡虎輕聲一笑。

他拍了拍胸脯,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剛才記錯了,我叫馬二。”

又指了指順子:“他叫葉三。”

“今天這事是我們兄弟倆做的,不管誰問起,都只管這樣告訴他們。”

這番話足以表明態度。

鎮長一把握住馮繡虎的手,激動道:“馬二先生!”

馮繡虎抽手打斷:“少套近乎。”

他領著順子往前走去,不耐煩地喊道:“趕緊讓路,別擋我前面。”

跪地的人群紛紛站起,從中間分出了一條走道,目送著二人沿街離去。

快走到匯合點時,順子遠遠看到宋阿婆無助地站在街邊,她看不清東西,只能迷茫地左顧右盼。

順子趕緊上前拉住她:“阿婆,你怎麼上來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宋阿婆緊緊抓著順子的衣袖:“娃兒呀,發生什麼了?我聽見大家都往外跑,是不是邪祟來抓替身咧?我家大郎在哪呀,你叫他快些回來。”

順子拍拍她的肩膀,笑著安慰:“阿婆,以後都沒有邪祟了,也不用躲地窖了。”

宋阿婆一愣:“沒有邪祟了……”

她忽然失聲,嘴唇微微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淌了下來。

“沒有了……”

宋阿婆腳下一軟,竟是站立不穩往下倒去,順子趕緊扶住了她。

只見宋阿婆悲慟不已,沙啞的聲音幾乎喊不出來:“可是大郎他——他怎麼就沒等到呀……”

“大郎呀,這苦日子到頭了,你哪怕再多熬兩三天……”

順子胸口發悶,他看著眼前這個蒼老的面龐,低聲道:“原來阿婆不糊塗……”

哭聲迴盪在長街上。

馮繡虎站在街對面沒有過去,他把這戶的窗戶給拆了——就是剛進城給他吃閉門羹這戶。

忽然馮繡虎聽見了馬蹄噠噠聲。

“娘!”

喊聲劃破安靜的街道。

哭聲一滯。

宋阿婆抓著順子的衣服,轉身回望。

模糊的視野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輪廓正朝她跑來。

“……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