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馮繡虎的疑惑,鴞人老頭解釋道:“鎖霧滣位於千嶼城的東面,每當清晨陽光灑下來時,霧氣就格外濃郁,直到中午才會散。”
馮繡虎遙遙望去:“島上哪來這麼重的水汽?”
鴞人老頭站起身,指著那邊:“你看那島上植被茂密,其實都是水草。”
“你之前不是問島上為什麼沒有橋嗎?那是因為幾乎沒人會上鎖霧滣。鎖霧滣地勢太低,每到春夏汛期就會被河水淹沒——算算日子,今年的汛期就快到了,誰不要命了才會上去閒逛。”
馮繡虎默默點頭,難怪島上沒有橋樑,原來這是座“廢島”。
回過頭來,馮繡虎目光看向那座和鐵砧礁相鄰的“石頭島”,正想順便問問這座島的名字時,他的眉梢卻挑了起來。
注意到馮繡虎的視線,鴞人老頭順著看去:“那座島叫作碑苔磯。”
“島上別的沒有,就石頭多。之所以叫這個名兒,是因為島上留存著歷朝歷代的治水石碑,不過現在沒人搞這套了,倒是建房子的時候,有些人會來這裡背石頭當建材。但除此之外,很少有人上島。”
……
“這裡真的沒別人了?”
順子兀自不放心,又向胥憐笙確認一遍。
此時的胥憐笙已經換了身爽利打扮——長髮在腦後束成馬尾,長袖長褲裹身,一條繫帶紮在腰間,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曲線,腳下則踩著雙厚底布鞋,渾似個幹練的做工娘。
“放心吧三爺,碑苔磯除了石頭什麼都沒有,不會有人突然冒出來的。”
胥憐笙笑著回話。
順子是覺得自己槍法不好,要是一個不注意打著人了,才是造了孽。
所以才屢次三番詢問。
胥憐笙輕輕抓著順子的手臂,動作顯得無比自然:“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人,三爺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順子也沒覺得胥憐笙的動作不妥,只因碑苔磯亂石嶙峋,路不好走,這一路過來胥憐笙要是不扶著他點,早摔了不知多少次。
按理說照顧胥憐笙的活該是趙沐沐的,可事情就是這麼不巧,臨出發時,大班管事突然來報,說食府上個月的賬面出了點問題,要胥憐笙去看一眼。
順子本想著正事重要,練槍的事暫且擱置也沒什麼,不曾想胥憐笙只是讓趙沐沐回去處理,自己則跟著順子出門了。
臨行前趙沐沐擔憂胥憐笙的安全問題,胥憐笙卻說:“有三爺在,我有什麼好怕的?且不說三爺一身好本事,便是這威猛身架,也令賊人有心無膽了。”
於是趙沐沐才算點頭同意,只不過揹包拎貨的活就全落在了順子一人身上。
待下了馬車,到了地方,胥憐笙才偷偷告訴順子:“其實沐沐這人什麼都好,只是太關切我了些,有時候我難免也會覺得不自在,這次倒是借了三爺的光,使我鬆快一天。”
此話不假,作為在場唯一一位目睹者,順子的感受猶為明顯——換下優雅端莊的長裙,脫離了趙沐沐的視線,胥憐笙就好像也卸去了名為“胥夫人”的擔子,整個人歡快跳脫了許多,要不是亂石嶙峋,路實在難走,她彷彿恨不得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頭去。
一塊高一米多的巨石上,順子當先跳了下去,轉身準備去接一下胥憐笙:“阿笙姐小心,我扶你下來。”
站在巨石邊緣,胥憐笙打量著高度。
她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要不是昨日扭了腳,這點高我也能跳下來。”
順子朝她伸出手,咧嘴笑道:“阿笙姐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小娘子,我曉得的。”
胥憐笙白了他一眼,搭著他手臂借力滑了下來。
她問順子:“這麼說三爺見過許多嬌滴滴的小娘子了?”
順子的腦海裡浮現出細腰兒和水仙靈芝,點頭道:“倒是不多,但阿笙姐和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再往前的路就平坦多了,雖然依舊碎石滿地,但只是硌腳,不算難走。
胥憐笙繼續剛才的話題往下追問:“那三爺便說說看,具體哪點不一樣?”
順子微微低頭,用餘光打量著胥憐笙的側臉:“我嘴笨,說得不好阿笙姐可莫生氣。”
胥憐笙大方一笑:“三爺的意思是,我像那種小氣的女人?”
“當然不是!”
順子愣了一下,復又笑了:“阿笙姐,這就是你跟別的女人不一樣的地方。”
“嗯?”
胥憐笙挑著眉毛看他。
順子不好意思對視,偏頭斟酌片刻:“那些女人,不管是豪門大宅出來的,還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要麼斤斤計較,要麼尖酸刻薄,動不動就抹眼淚扮可憐,可你卻從不這樣。”
胥憐笙衝他眨眨眼:“那萬一我是裝的呢?其實我背地裡也是個偷偷抹眼淚的女人,只是從不在外人面前表現,你又如何知道?”
順子搖搖頭:“這是日日夜夜養出來的氣質,裝不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胥憐笙的眼睛,語氣認真道:“阿笙姐是個有本事的女人,我能感覺得出來,你從未想過要依靠誰,你是全憑自己走到今天的。”
胥憐笙眼角微微一顫,順子誠懇的目光竟讓她無法對視,下意識主動偏頭避開。
她習慣性地笑了笑:“我就當三爺是說好話哄我開心了。”
順子焦急道:“我說的是實話。”
胥憐笙神態恢復自然,她從順子肩後取下揹包:“實話也好,假話也罷,只要是三爺說的,妾身都愛聽——趁日頭正好,快練槍吧。”
解開揹包,露出裡面的各式槍械。
順子小聲補充:“剛才忘了說,阿笙姐不僅有本事,而且還貼心心細。”
他們不止帶了順子那把獵槍,還帶了盒子槍,左輪,以及長杆子等相對常見的槍械。
這也是胥憐笙提出的建議——她說既然是練槍,那就把各類槍械都熟悉一番,免得三爺以後在外人面前露了怯。
食無魚連門童都配有手槍,弄來這些火器對胥憐笙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她端起一把長杆子,抵在腰上嘩啦一聲拉栓上膛,然後遞給了順子:“這把是西大陸造的洋槍,雖是單發,但打得又遠又準,三爺先試試感覺。”
ps:這種女人誰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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