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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251難啃的

馮繡虎沒想到,他自以為最好啃的一塊骨頭居然也啃不動。

出師未捷,鎩羽而歸。

從秦府出來,馮繡虎若有所思。

他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件事不是“支援大國公的官員同意入教”和“不支援大國公的官員會反對”那麼簡單。

而是官員群體本能就抗拒著和宗教進行繫結。

本質上來講,這其實是“神權”和“王權”之前天然存在的鴻溝,而這些人早在成為官員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他們的選擇。

所以馮繡虎沒有對秦修遠怎麼樣,即使他使用暴力手段逼迫秦修遠答應下來,卻依然沒能改變官員這個群體的態度,還只會平白跟大國公翻臉。

走在街上,一直沒吭聲的顧芝儷忽然開口了。

“別說是教會了,即便是換成神廟,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馮繡虎看過去:“羲君廟也不行?”

顧芝儷想了想:“我就這般給你說吧。”

“人有所求,就會拜神,求姻緣牽線,求健康痊癒,求多子多福,求事業亨通……求什麼,就拜哪家的神,這是常態。”

“官員也是人,也會有所求,所以他們其實也拜神——但只能偷偷地拜,或是讓家裡其他人去拜,因為要避嫌。”

“但你要知道,拜神和成為信眾是兩碼事,身為官員,若是真的成為哪家神廟的信眾,官帽子就保不住了——你定是要問了,就連大總統都是靠羲君廟才坐穩龍椅的,那為什麼大家不都當羲君的信眾?”

馮繡虎抬眼,他確實在疑惑這個。

顧芝儷沉默了片刻:“因為神廟只受萬民供養,不管人間滄桑。”

“千百年來王朝更迭,神廟從不插手,向來如此。”

“說得難聽些,若不是大國公主動將西方教會牽扯進來,神廟才懶得去管他和大總統的明爭暗鬥,不論他倆誰贏誰輸,神廟都只會冷眼漠視。”

馮繡虎這下抿出味兒了。

神廟需要信眾,所以需要一個正常運轉的國家,而對王權而言,讓官員避嫌,不得成為信眾,是為了更好維持政權運轉,從而達成了這個神權和王權之間共有的默契。

顧芝儷繼續分析:“再說回眼下。”

“官員入教,任誰都看得出來教會打的是個什麼算盤。”

“教會進入大玄傳教也就罷了,現在竟還想將手伸進朝堂,靠撥弄政治的方式為自身謀利,此事看似始於帆城,可一旦傳入大總統的耳朵,必然會引起連環反應——甚至會提前挑明大總統和大國公之間的矛盾。”

“大國公若是不想坐以待斃……”

馮繡虎眼眸亮起:“可能會爆發戰爭。”

顧芝儷道:“這是教會的陰謀。”

“一個相對還保持著穩定的大玄拖慢了他們腳步,但一個正在內戰的大玄就不一樣了。”

馮繡虎笑道:“你當著我這個教會神甫的面說教會的陰謀,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顧芝儷看他一眼,又偏開視線:“我是把你當自己人才告訴你的。”

“自己人?”

馮繡虎攬住她的肩膀:“心上人就心上人,別不好意思。”

顧芝儷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也就放棄了,任由他攬著,嘴裡小聲嘀咕:“我只是在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和那杯酒沒關係。”

馮繡虎權當她嘴硬,笑了笑不說話。

“這不是回去的路。”

顧芝儷這才發現他們沒有往家裡走。

馮繡虎說:“不急著回去,簡單的啃不下來,我想再試試難的。”……

不同的骨頭有不同的啃法。

馮繡虎把那份名單上的官員分成了三種人,一種是秦修遠這種,屬於大國公一派的;一種是中立派,比如教育司司長鄭慕文;最後一種是堅定的府衙派,比如新任規劃司司長,沈彥之。

顯而易見,最難啃的就是府衙派。

這幫人本就看不慣大國公和教會,再加上顧芝儷分析的那番道理,他們幾乎沒有可能答應來大座堂聽教義。

來到沈府門前。

這次馮繡虎就沒敲門了——主要是他即便敲門,裡面的人也不一定會開。

嘭!馮繡虎毫不客氣,上去就是一腳。

黑漆大門猛晃一下,卻沒踹開。

馮繡虎後退幾步,助力前衝再次上腳。

嘭!!

這次他牟足了力道,成效斐然——大門應聲而開,銅釘都給崩飛了出去。

一旁的顧芝儷看得眼皮微跳:“你一點也不像神官,這身蠻力比神衛軍也不逞多讓。”

幾名門房守衛抄著武器急匆匆迎出來,還未看清來人,就僵滯在原地動彈不得。

馮繡虎拎著懷錶的鏈子甩動,領著顧芝儷踱步進入府中。

顧芝儷提醒他:“這條街住了許多官員,巡邏的巡捕很快就會到的。”

馮繡虎說:“沈司長是個講道理的人,他會替我解釋的。”

馮繡虎抓起躲在門後的管家,問他:“你說是吧?”

管家賠著笑點頭:“壯士所言極是,但我家大人已經睡下,不如明日再來拜訪?”

馮繡虎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那就幫我通報一聲,就說國公夫人來找他私會了。”

管家聞言大驚:“這話可不敢亂說!”

馮繡虎作勢又要抬腳,管家趕緊連滾帶爬地跑了。

進入正廳,馮繡虎隨便找個位置坐下。

沒等太久,沈彥之出來了。

看得出他來得匆忙,釦子還沒扣完。

可當他看清坐在那裡的是馮繡虎後,頓時臉色大變:“是你!?”

沈彥之甚至沒過多思考,轉身又往來時的方向逃跑。

馮繡虎老神在在坐著,一點不急。

沒過一會兒,沈彥之又不情不願地走了回來,在馮繡虎對面坐下。

他沉著臉道:“什麼國公夫人?我勸你莫要講些無稽之談,有話便快些說。”

馮繡虎不搭理,他指著沈彥之問旁邊的顧芝儷:“這小子也喝了?”

顧芝儷冷著俏臉,點了點頭。

沈彥之這才注意到馮繡虎身邊站著的是誰,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他遲疑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內心的悸動,小聲向顧芝儷發問:“阿儷,夫人她……現在還好嗎?”

ps:沈司長也是一片痴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