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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455興風作浪

中午,方有六醒了。

一睜眼就被馮繡虎催促啟程。

方有六還懵著,遂問馮繡虎發生了什麼,是否渡口可以通行了。

馮繡虎拍著胸脯告訴他,說自己出馬一個頂倆,在方有六睡覺的工夫已經把事情辦妥帖了。

方有六將信將疑,可馮繡虎催得緊,只好將馬車駛到偏僻處,變作馬頭船後,再由順子扛著往岸邊走去。

你別說,一路走到渡口,還真沒遇到阻攔。

早上在岸邊對峙的人群已經散去,方有六打量周圍,發現有許多人都把這邊盯著。

他們的眼神皆透著古怪,亦有不少人嘴邊掛笑,但無一人上前找茬。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是不懷好意的冷笑。

方有六心裡疑惑,卻也無人可問,回頭看去,馮繡虎和順子已經推船下水。

在馮繡虎的催促中,三人依次上船。

老樣子,方有六還是坐在最前的位置掌舵,正要出發時,忽聽頭頂有聲音喊道:“閣下,祝一帆風順。”

抬頭望去,原來是停靠在旁的大船甲板上有人探出身影。

定睛細瞧,居然是那位氣質儒雅的啞巴金。

馮繡虎拱手回禮:“借你吉言吧。”

啞巴金微微頷首,笑道:“還沒請教閣下姓名。”

“馬二。”

馮繡虎報上名號,態度不冷不熱。

三人蹬起腳踏,馬頭船往前行去。

將修橋的選址定在這裡,當然有其中的道理。

天瀑川作為三條大川之一,雖不及黑水川湍急兇險,卻也遠不如安壟川安分。

水脈所過之處,河道曲折,寬窄變化頻繁,加之河床極深,形態複雜,所以常有湍流形成旋渦。

而眼下所在的位置,卻是周邊範圍內水流最穩,河道最淺的一段,所以橋樑的選址才不做他想。

之所以河流在此處變得安穩,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金堤城。

金堤城位於北岸,北岸的地勢較南岸更高,於是很久以前的人們在金堤城臨川一面修築起了一道弧形的堤壩,堤壩大大減緩了水流流速,這才得以治水成功。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馮繡虎問。

方有六答:“康斯特的手札裡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他對人文方面的內容很感興趣,所以圍繞著那座堤壩做了不少調查。”

馮繡虎又有話說了:“你瞧瞧人家,都是咱學院出來的,人康斯特瞭解的都是厚重的歷史知識,你成天就只知道打聽八卦。”

方有六說道:“瞭解過去有助於反省自我,但認識現在也能開拓眼界,誰也不比誰差了。”

馮繡虎在他後腦勺戳了一指頭:“還學會頂嘴了,小道理一套一套的,等回了學院我就開除你。”

方有六無奈哂笑:“胡話說多了自己都信了——你真把自己當院長了?”

話音未落,馬頭船忽然一抖。

此時已經快到河中央,河面上只有他們孤零零一條船。

順子下意識扶住兩邊船舷,緊張道:“發生什麼了?”

方有六探頭看向水面:“還像起浪了。”

馮繡虎轉頭觀察左右,水面上明明風平浪靜。

剛才那一抖卻顯得突兀。

就在此時,船下又無端起浪,推得馬頭船左右搖晃起來。

這下方有六不淡定了——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兩次就必然有鬼。

忽聽順子喊道:“大哥!後面有人!”

他們後面明明就是大河,怎麼會有人?

馮繡虎和方有六齊齊回頭看去——

只見數道身影踏浪而來如履平地,他們身著黑底藍紋長衫,手中兵器酷似長刀,通體漆黑筆直,卻又無尖無刃。

“江流廟!”

方有六驚呼。

馮繡虎問:“你認識啊?”

方有六指向來人手中兵器:“那是量水尺,江流廟吃飯的傢伙,除了他們還能是誰?”

不待馮繡虎恍然,方有六又問:“你怎麼招惹他們了?”

馮繡虎不滿道:“你怎麼確定是我?就不能是順子?”

順子趕緊否認:“我沒惹事!”

馮繡虎也搖頭:“我也沒有。”

他確實沒有——嚴格來說他只招惹了稅官。

可惜方有六不信,但眼下卻不是分鍋的時候,江流廟修士已經對馬頭船形成了合圍之勢,他們手掐法訣,各自站位,原本平靜的河面頓時變得不安分起來。

隨著波浪蕩起,勢頭一次比一次猛烈,馬頭船再精巧再神異,可終究也只是一艘小船,在水波的攪動下時而翹起時而落下。

順子被晃得胃裡翻騰臉色鐵青,他抄起獵槍,照著一人扣下扳機。

砰!

火舌噴吐,那名修士身前升起一道厚實水幕,子彈打上去瞬間失了勁頭。

顯然這幫人在來之前就已經知道順子手裡有火器,所以個個都保持了一定距離,而且有所提防。

“他孃的!”

順子大罵一聲,撐著船舷跳到船尾處,一步下踏:“鎮!”

馬頭船立時變得平穩許多,猶如水中一塊堅石,任由水浪拍擊,自安穩不動。

修士中領頭者頗感詫異,不由得多看了順子兩眼。

只見他法訣一變,兩條水柱席捲而起,飛旋的姿態彷彿兩根鑽頭,呈交擊之勢從兩側向順子衝去。

順子避無可避,只能選擇硬抗。

只是他終究不是站在實地上——順子本以為區區水流,能有多大威力?

可當水柱及身時方知自己錯得離譜。

旋轉的水柱又急又猛,撞到身上時已是勢大力沉,但順子咬牙承受,硬是一步未動——卻不料,水柱撞擊後卻不肯消散,彷彿有生命一般交叉纏繞上來,將順子整個人裹在其中。

順子頓時慌了,他在水中無法呼吸,舉手投足間也感到滯澀,當下再維持不住鎮壓之力,手忙腳亂地想要脫身。

幸好馮繡虎反應快,察覺情況不對時,他立刻抄起手杖,回身對著順子劈下。

包裹順子的水幕如同被熱刀切割的黃油,當即被一分兩半,化作尋常水花散落。

這手段又引來施咒修士的目光——剛剛那瞬間,他分明感覺到自己和咒術之間的聯絡被切斷了。

準確來說不是“切斷”,而是遮蔽。

這是迷霧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