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道是想著大兒子一家,搬離的稍遠一點。
而小兒子一家稍近。
但兩家都有各自的妻兒要照顧,陳景河便沒留了他們。
只趁著這晚食的功夫,和林榮生一家好生的說道說道,等下子還得送人回去呢。
畢竟看著天色,也差不多快戌時末了。
等吃晚食後,不就將近亥時了嗎?
確實也耽擱了人家這麼多時間,是該是送人回去的。
飯桌上,因著今日剛完結了一件大事。
所以陳景河自當是高興的,要與林榮生多喝幾杯了。
還是李翠花在旁說道,人家辛苦來幫忙,等下子你把人灌醉了,怎得安生回去。
一聯想到這茬兒,陳景河就不敢多敬酒了。
兩人只喝了那麼幾小杯,又吃著菜,配著糙饅頭。
把肚子給填飽後,一夥兒人才散場了。
李翠花本想是擢著自家老頭子,去送送林榮生一家的。
但卻是直接被人笑著給攔了下來。
說道是這裡回去的路並不遠,他們自己步行就能回去了。
而且現在天時已晚,就不必再送了,還是早些回去安歇了好。
見人都如此說了,他們也就不好再相送了。
只撿著幾句好話的叮囑道:“那你們可在路上慢一點。”
“畢竟深更露重,又沒點亮來照路,到時候回去還得花好些時間呢。”
苗採荷自當也是點著頭,掛著笑的應下了。
甚至還先她漢子把話說出了口:“放心吧嬸子,叔。”
“我們一家子那麼多口人伴著,回去的路程雖然也有半個時辰之久,但說著話聊著天也就不無聊了。”
聽的人這樣說道,老兩口也就把心裡的擔憂給歇下了。
順帶又想著他們回去的路上,確實沒個照亮的東西,好像也不太行。
就又開始琢磨起來,要不給他們帶上一個燭燈吧。
不管怎麼使的,至少有一點微亮,也能看清楚一點路子了。
所以李翠花也沒有顧了他們拒絕的意思。
而是直接進了屋子裡拿了一盞燭燈出來,還給倒滿了油。
又給點上了亮光後,這才把燭燈遞給了苗採荷手裡。
看著這泛著昏黃的光暈,李翠花笑了笑說道:“這下子你們回去,就有點亮照著了。”
旁的陳景河也揹著手附和道:“是該是如此。”
甚至還誇了一句,自家老婆子想的周到。
他都沒給想起這茬兒事來。
一夥子人又說說笑笑近半刻鐘之後,這才歇了話,轉步往外走。
等送到院外好長距離了,林榮生才停下腳步,趕了人回去。
再又揮手道別後,一家人才沿著土路子回去了。
昏昏黃黃的亮光,只能照著方寸之地。
但卻是沒來由的,在這漆黑無常的夜色中,給一家人帶來了溫暖。
伴著這微末的亮光走遠後。
陳家院子外還站著的兩道身影,這才把遠眺的視線,給收了回來。
亦步亦趨的開始往回走。
不時還說著一些小話,有感慨,有高興,有欣慰。
不管種種情緒,但這一天的事情都是以好的來收尾。
這便是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好的回報了。
歷經半個時辰之久,再次回到家裡的一家五口。
這才開始從雜物房裡,搬了一些柴火來坐鍋燒水。
今日頭的天兒實在太晚了,就不便在洗頭洗澡了。
只能等明兒天氣好了之後,再好好整整的洗上一回。
不然要是今晚真洗了的話,一時半會兒得不了幹,到時候著了涼就不好弄了。
因著鍋裡燒著的水,足夠幾人洗漱盥洗的了,便沒有再多燒。
待全部收拾好了以後,苗採荷才趕著眾人回自個兒屋歇著去了。
明日頭還有更多的活計要幹,可不能晚著睡了。
但沒成想,剛躺上炕鋪一會子,屋外頭就響起了雷聲轟鳴。
甚至下一刻,就聽到簌簌的雨滴子,拍打在了土瓦片上的聲音。
瞧著這陣仗就十分的嚇人。
甚至過了好半晌都沒見停的,而且越發的往大的下了。
苗採荷聽了好半天,又想了許多的事。
心裡這才不由的感到慶幸起來。
覺得她們今日頭,就把地裡頭的糧食,全部給收整起來,是件特別好的事情。
不然這下子下著雨了,還拖到明日的話,那豈不是全給淹沒了。
想想又是一陣後怕。
轉頭就和旁邊,雖閉著眼但卻沒真睡去的自家漢子說道:“你說這老天爺,是不是真挺眷顧我們的?”
說到這句話,苗採荷還笑出聲來。
但緩過之後,才聽到自家漢子那悶沉的話音:“只能說我們趕巧了。”
“要不是我們提前察覺到這天色異常,趕著給收了,不然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呢。”
這話倒是說的不假。
苗採荷微撐起的身子又躺了下來。
撿著剛才的話給回道:“但不管怎麼說,總算沒給耽擱了。”
旁邊睡著的林榮生,也如釋重負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隨即轉過身子來,看著媳婦兒說道:“我想著明日那頭,應該還有別的活計要幹。”
“到時候等天亮雨停了,便過去瞧一瞧,順帶把翠花嬸子給咱們的燭燈子也給帶過去。”
這倒是提醒苗採荷了,她忽的想起自家還欠著20兩銀子沒還呢。
這便扯著話的與自家漢子說道:“要不那20兩銀子,也給帶過去還了吧。”
“不然自家賺了銀錢,還拖著不還,那也不是一個事兒。”
林榮生倒沒有想著緊拖著不還,而是順著媳婦兒的話,就點了頭應下了。
畢竟啥時候還都行。
既然媳婦兒都這樣說了,那還是早還了的好。
自家也當安心些。
雖說景河叔當時借了銀錢,給他買地時就說了,明年底之前還都行。
但今年家裡走了大運,也賺了些個銀錢。
倒不缺了那幾十兩銀子還了。
兩人又說道了幾句話,在聽著屋外的雷聲和雨點子的拍打聲中。
漸漸的染上睡意,裹著被褥子睏覺去了。
翌日,天還是陰雨綿綿。
從昨晚上亥時末,就開始下著的雨,臨到今日辰時了,也沒見個消停。
一直狂風不止,雨點亂飄。
甚至像是要把積攢了許久的雨水,淨撒了個乾淨一般。
源溪村好多人家,都不敢趁著雨勢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