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著的天,風漸漸吹開了。
帶來簌簌的冷意。
讓坐在院子裡繡了好上半天的苗採荷,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隨即便起了身去,先到了院門口張望起來。
想著漢子們應該是打著一板車的柴,回來了才是。
但等了許久,還是沒見人影從路口上過來。
這才轉了身,收了繡繃子和散著的針頭線腦。
先去了灶屋,看灶上燒著水的陶罐子好了沒。
一進去,兩孩子就先後的叫起娘來。
苗彩荷也掛著笑的一一回應道。
隨即才從旁的,拿起一塊兒疊起來的厚麻布,伸手過去揭了上面的土蓋子。
把頭往裡一瞅,便瞧著那水挨著罐子周邊的,已經開始起了一圈小泡。
想著再燒一會子,應該就差不多好了。
便起了身去,從旁的裝碗的木櫃子裡,拿了一包茶葉子出來。
又從裡掏出一小把,隨即給拴好了放進去。
這樣就不怕,油紙包著的茶葉子受潮了。
在等待水開的過程中,苗採荷還起了閒心的,同兩個小崽子話聊了片刻。
才見著灶上的燒水陶罐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這便是水燒好了。
她伸手過去,直接用厚麻布包著上面的手柄子,給抬了起來,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又往裡給扔了,一把茶葉子之後。
等沒再有那麼燙了,她才給赤手端著放在了堂屋的桌上。
再回了來,便見院兒裡有了動靜。
是該是漢子們回來了。
只不過還沒等她提了步子出去,旁的兩個烤火的小崽子,就已經聞著聲的溜走了。
把留在原地,看著他倆背影的苗採荷,直逗得不行。
甚至還無奈的搖著頭,也跟著出去湊熱鬧了。
院兒裡,父子倆正在卸著從山上打來的柴火。
滿滿的堆了一板車,基本上把該用的空間都給用上了。
所以這麼一看,柴火倒是不少了。
正好走過來,給兩人遞茶水的苗採荷見此。
便問道:“這些柴,也夠咱家短時間使得了吧?”
“剛才這外頭起了老大的風,而且看天氣也不好,要不就等緩過了今天再去打吧。”
“反正也不著急,柴火都有的用呢。”
已經卸了大半柴火的林榮生,卻噙著笑的說道:“天雖然還陰著,但見著應該是不會下雨。”
“等會子我和知延再去一趟,把留在山上的柴火,全部給打回來了,就不去了。”
“等日頭變好後,再去多打些柴火來堆在雜物房裡,這樣以後就有的使了。”
兩人話聊著,兩個崽子也跟著擠了過來。
特別是林知秋,還掛在他孃的身上,扭來扭去。
反正就沒見過消停的。
還是旁的和爹,一起卸完柴火的林知延瞧見了。
這才伸著沒沾著柴火上的碎屑和髒汙,用乾淨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小弟的後腦勺。
見人望了過來,他還特意張開了兩隻烏黑黑的爪子,向人靠過去。
假意的嚇小崽子一跳。
果然人被他嚇住了,還直往他娘身後躲去。
等危險避開了。
林知秋這才偷偷的擠了半個腦袋出來,一直往他大哥哥方向瞅。
一不小心眼神對視上了,他還機靈的給撇開去。
以為這樣,他大哥哥就不會捉弄嚇唬他了。
但哪想到,剛等他躲起來,又一雙烏黑黑的爪子伸了過來。
林知秋還以為這是他大哥哥呢,便吵嚷著叫道:“不要給我抹花貓臉,等會兒該洗不乾淨了。”
逗著小兒子玩鬧的林榮生,自當是不會主動去承認。
剛才那番幼稚行徑的人,是他自己。
便只好讓大兒子,把這個鍋給背了。
而他自己卻轉了頭去,又和媳婦兒說了幾句話後。
才領著知延又拖著板車出了門。
今天還有一背車的柴火,要拉回來,肯定不能耽誤了時辰。
不然等會兒,要是天黑了,不好走路倒不妨事。
就怕是這天氣不好,半途中還下起雨來,那就糟了。
鄉下的泥濘土路,不下著雨的時候倒還好。
只不過走著的時候,容易起一些土塵來。
但一沾了雨水,那便是滿腿子的泥點子了。
更甚之,整條褲子和布鞋都要重洗。
所以一般這樣的天氣,很少有人家會出來幹活。
基本上都是選擇的晴日,便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人走了,苗採荷也沒閒著。
而是趕著兩個孩子,進了灶屋後。
她隨之就往鍋裡坐了半鍋子的水,讓兩個孩子看著點火,別讓火勢燒的太大了。
她自己則去了一趟周家娘子那裡,準備討一些江米麵和醪糟來。
到時候好給家裡的漢子們以及兩個孩子,做一些酒釀丸子來吃。
畢竟這快到深秋裡頭了,天就越發的見冷起來。
而且今日還格外的冷,天雖然是陰乾著的,但沒有多餘的一絲晴日照耀。
便比平時還要冷上許多。
所以這麼想著,就還是得吃一些加著醪糟的酒釀丸子了。
因著裡面製作醪糟的時候,就加了酒進去,一起發酵著。
人吃了後,便會不自覺的身上產些熱意來,也就不會覺得冷了。
等苗採荷把這兩樣東西,都給拿回來後。
還特意去了裡屋,把前頭買的方糖給拿了出來。
用刀背口給敲碎了幾塊兒後,等會兒就方便用了。
得先用兌好的溫水,把江米麵給和好,再把它揉成一個光滑的糰子。
然後在砧板上撒一些江米麵,以防止等會兒搓好的浮元子,放在上面粘住。
等浮元子全都做好了,前頭燒著的水也開了。
苗採荷把這些,全都趕到鍋裡煮著後。
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而是轉頭就從旁的木櫃子裡,拿了幾個土瓷碗出來,給擱在了灶上。
好等著一會兒浮元子煮好了。
把醪糟放下去,再撒些方糖塊兒,舀起來就可以直接吃了。
白白胖胖的浮元子,只在鍋裡煮了短短的半刻鐘,便很快的從水底下浮了上來。
苗採荷又給讓多煮了一會兒,等過了心熟透了,就撈起來。
幾隻碗裡,除了女兒和小兒子的,其他的基本上都給舀了15、20個浮元子。
但他倆的也沒少。
只不過瞧著沒那麼多而已。
但還是有十一二個的。
反正這鍋裡還多的是,到時候吃完了再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