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辦法知道這個人是誰?」周僖問道。
「只能確定大致範圍,我沒有辦法定位到具體的人。」
「無事,告訴我大致的方位,我去查。」
「唔……讓我看看,就在……御花園東北的侍衛宮女耳房內。」
程滾滾的話音一落,周僖便向她道了謝,爾後立刻叫柔奴整理好侍衛名單,先一一排查,以免打草驚蛇。
可這南慶皇宮內的侍衛宮女少說也上百,光從名冊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故而接連幾日,周僖都沒什麼收穫。
這時候,周僖想到了一個人,或許他知道更多訊息也說不定。
晌午,水牢。
水牢裡瀰漫著一股潮溼而腐朽的氣味,牆壁處處滲出水珠,沿著石塊緩緩下滑,凝聚成細小的積水,洇溼了地面,實在是個極為令人絕望的地方。
昏暗的燭光勉強照亮周圍,投射出狹窄的陰影,周僖邁步走入,腳下的積水濺起微小的水花。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身處此地帶來的不適感讓她感到一陣不安。
觸景生情,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曾經的她被白明卿囚於此,日復一日,嚐到的是無盡的孤獨和絕望,那些在這水牢中的日日夜夜,彷彿猶在昨日。
她努力搖搖頭,試圖揮去那連綴不絕的記憶,此刻的她,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任人宰割的亡國公主了。
白明卿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此刻正靜靜地坐在牢房的一角,他的神情寧靜如水,白衣雖已染上塵埃,褪去了最初的潔白,卻依然掩不住他與生俱來的風骨和清雅。
周僖看見他時候,他的白衣衫一角正在昏暗的牢房中泛起淡淡的光暈,猶如塵世中的一抹皎然。
「你被囚了幾日了?」她淡淡地問道。
儘管四壁都是冰冷的潮溼,但白明卿的面龐依舊光潔無瑕,沒有困境留下的痕跡,與面前的陰暗完全隔離:「阿僖。」
他的眼神透過鐵柵凝視著周僖,眼中的愛意一刻比一刻強烈:「你不該親自來這個地方……」
他很怕,她想起過去的記憶,這樣一來,對他的痛恨又要再多幾分了吧。
「如今,天下是我的、江山是我的、皇宮是我的,這陰暗的水牢,自然也是我的,我有什麼地方去不得的呢?」
沉重的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水牢中格外清晰,周僖親自開啟了門。
她徑直走到白明卿面前,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絲涼意,毫不猶豫地捏住了白明卿的下巴:「沒想到啊……今日,此刻,你我互換了,還記得嗎,白明卿。」
她微微俯下身,帶著審視的意味,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上一世的你,是如何將我囚到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又是如何日日夜夜地折辱我?」
「自然記得,阿僖。」白明卿回答道。
上一世,在這個陰暗潮溼的水牢裡,他曾是掌控者,而周僖是他的囚徒。
他清晰地記得,曾如何肆意地玩弄著她的尊嚴,享受著她無助的眼神和顫抖的身體。在內心深處,他渴望重新掌控周僖,再次體驗那種凌駕於她之上的快感。
「我記得每一次之後,你向我求饒的表情,記得你身上的每一處,記得你崩塌的臨界。」白明卿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他的眼神中竟帶著對過去的懷念。
「你還敢說?!」周僖的手掌快速抬起,「啪」的一聲脆響,重重地落在白明卿的臉上。
她早就想這樣打他了。
白明卿的頭偏到一側,幾縷髮絲散落在額前。他並沒有躲閃,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巴掌,眼神依舊平靜:「我只是在懷念,我們的過去。」
「過去的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從今日開始,你只會想著現在,懷念現在。」白明卿有些不解周僖的話,但下一刻,周僖用她的動作,「親手」給白明卿解釋著。
她開始解開白明卿的衣衫,手指靈活地撥弄著衣帶,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彷彿在故意撩弄著他的情緒。
白明卿先是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周僖會這樣做:「阿僖…」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他並沒有阻止周僖的動作,反而開始享受。
「阿僖,我認識你這般久了,竟不知,你喜歡這樣的。」
周僖的手指輕輕撫過白明卿的胸膛,隨即,她的手指用力一擰:「我可不是在獎勵你——今天來,本是有一件事要問你,但無論如何,先做了當下這件事再說。」
她俯身靠近他:「白明卿,皇位真是個好東西,我不過才短短坐了幾天,想要的東西,想要的人,便愈發地多了……這幾日,我嘗過不同的男人,而今日,你也不過是其中一個。」
周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這句話卻如同一道驚雷,在白明卿的腦海中炸響。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凝結的寒冰,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嫉妒在他心中翻湧。
「阿僖,我知道你在激怒我,但我會剋制,若換做從前,你敢如此做,我便斷了你的腿腳,剜了你的雙眼,令你何處都去不得,看不得……但如今,我在贖罪,既是贖罪,即便你這樣說,我亦不怒。」
「你有什麼資格怒?白明卿,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她走到牆壁旁,取下一條黑色的長杖,那手中之物,彷彿一條毒蛇,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她手腕一抖,手中之物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落在白明卿的身上,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鮮紅的痕跡,但片刻之後,那痕跡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我記得——你的傷勢雖會好,但這痛苦卻不會減少,對吧?」周僖的眼神冷冷,卻帶著上位者的愉悅和一點笑意:「那麼,你先好好地受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