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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們離開這裡吧

周僖望著少年將軍赤誠而熱烈的眼睛,也回以同樣的真情:「那你會嗎?會傷害我嗎?」

「我不知道。」程頡緩緩移開視線,那是掩飾他內心波瀾的一個短暫逃避。他低垂著眼睫,染上一抹深色的陰影,將他此刻的糾結和掙扎掩藏在半明半暗之中。

他深愛著周僖,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那深愛,是一種承載著深沉慾望的愛慕,熾熱而不能自已,從單純變得愈發濃烈,如同一朵極端開放的花,充滿了奪目的美麗和一絲危險——程頡內心的聲音無數次呼喊著,只想獨佔她,將她的一切都據為已有,不讓其他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他知道,這樣的情感是不可告人的,儘管掙扎著想要呼吸,卻不斷被自已的慾望拉扯下沉。

「周僖。」他叫了她的名字,還是第一次,他不想逼迫她,但無法控制自已內心那佔有她的渴望,這種渴望如藤蔓般纏繞著他的每一寸思緒,瘋狂地滋長著:「我們走吧。」

「走?」

「對,走,離開這裡。慶國的子民,白明卿的復國之計,程家,皇室……可以都與我們無關,離開這一切,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們只做一對平凡的夫妻。」

此時,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在周僖身上,滿含深情與矛盾。

只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何其美好,又真摯的願望。

周僖輕輕地睇向少年將軍的眼睛,從他的神態中,看出了毫不掩飾的真實,他是真的想要帶她走,帶她遠離這一切。

「還來得及。」程頡輕聲地同她說道。

「你知道的。」她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夾雜著諸多無奈的嘆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慶國覆滅,不能看著我父皇、母后,我所珍視的人,一個又一個地死在白明卿的手下。」

「其他人與我們何干?!」 程頡臉上的溫和瞬間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憤怒。他猛地抬起頭,心中壓抑已久的憤懣與佔有慾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

然而,怒火過後,程頡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理智如一盆冷水般傾瀉在他的頭頂。良久,他閉上了眼睛,憤怒如潮水般慢慢退去,只留下疲憊與悔恨在他的面容上浮現。

那怒視後的沉默重重地壓在心頭。

「抱歉。」程頡低聲說道,聲音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殘留著深刻的悔恨與歉意,「我不該……那戈壁荒漠,藏著許多未知的東西,我真的不想讓你冒險,真的……不想……」

周僖望著程頡眼中深邃的悔意和痛苦,向前邁出一步,輕柔而堅定。

「沒事的……」她輕聲說道,鸝音如同夜風般纏綿,柔和中帶著堅定的撫慰。隨即,她忽然撲程序頡的懷裡,用力地擁抱著他,她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堅定地作著回應。

程頡微怔,雙臂條件反射般地環住周僖,將她的身子輕輕攬入懷中。

這個溫暖的擁抱似乎擁有神奇的力量,將他的憤怒與懊悔一點點消融,只剩下內心滿滿的安寧與滿足。

「阿頡,你信我。」周僖柔聲又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沁入他的心中。她的頭髮輕輕拂過他的胸膛,留下細密的觸感,點點溢位了溫暖:「畢竟,我可是有天神的眷顧,我不會再次死的,我會——坐上那世間最崇高的位置,屆時,換做我護著你們,好不好?」

程頡閉上眼,深深地呼吸著,試圖將這一刻永遠銘刻在心間。

他終於被觸動了,輕輕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髮絲間,低聲呢喃:「嗯。」

隨著溫柔的擁抱,雙心在紛落的塵埃中悄然交融。

而茶棧的二樓,兩道身影正注視著這一切。

「怎麼?不下去?」夙寒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鐵青衣面具下唯一露出的眼睛,搖了搖手中的紅綢扇子。

鐵青衣不曾將目光從那底下兩道交纏的身影移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聲:「你都能按捺住,我為何不能?」

「那小帝姬委實誘人,但我目前卻沒摻和一腳的興趣,跟你不一樣。」

「無需你多管閒事。」鐵青衣嗤了一聲:「還有,以後不要用這等的‘字眼’說她。」

「嘖。」夙寒霖搖了搖頭:「無趣。」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夜幕降臨。狂風呼嘯,捲走了遠方的浮塵,天地間的一切似乎在這夜色之中變得無比渺小和寂靜。

周僖卻依然醒著,凝神佇立。

走廊的木質地板在她微微腳步間,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少女身影在搖曳的燭火中更顯得纖細而孤獨。

她抬頭望向夜空,星星稀疏,月光被流雲遮蓋,只有無垠的黑色幕布籠罩著大地。

驟起的風從她面前刮過,髮絲輕舞,微風傳來不遠處樹葉的沙沙聲。周僖的心中似乎浮動著一絲淡淡的惆悵,像這幽夜中漂浮的影,柔軟卻無法捉摸。她輕輕嘆了口氣,無法平息心中的那份不安。

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音,她抬起手,精準地接住了鐵青衣遞來的酒。

「在想明天的事?」鐵青衣懷裡抱著一壺酒,酒香伴隨著夜風隱隱飄來,帶來一絲醉人的醇厚。

他沒有戴面具,他將自已真實的面容全部展露在夜色之中,一頭銀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鑄成的一條輝煌的銀鏈,流瀉著冷冽而孤傲的光芒,散發著奇異而不可抗拒的魅力。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張力在悄然醞釀。

鐵青衣微微仰頭,望著漫天星斗,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並沒有急於聽到周僖的回答,而是先將手中的酒壺托起,慢慢地傾斜,任由酒液在壺口溢位,送入口中。

「嗯。」周僖挑開了酒壺的紅蓋:「鐵青衣,你很喜歡喝酒麼?」

「喜歡。」鐵青衣回過頭來,瞥了她一眼:「酒能忘事。」

「你也有需要忘記的事情麼?」

「怎麼?我不像?」鐵青衣向她走近了一步:「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讓我想想……唔,神秘,高強,冷漠,以及,不通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