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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是公主先“挑逗”

「表兄竟也會說這樣的話麼?」

周僖略感到意外,鐵青衣性情冷峻,平日也總是一副冰山一般的表情,那深藏在面具下的一雙眼眸,幾乎從不泛起任何情緒的漣漪。但今夜,月光灑滿狹長的巷子,一切都不同了。

月光下的銀白色頭髮顯得愈發耀眼,像是雪色的火焰在黑夜中靜靜燃燒。

「是公主先行‘挑逗’,我為何說不得?」

周僖輕輕仰頭,兩人的目光在月光的照耀下交匯,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

鐵青衣亦是個男人,和程頡一樣,像是潛藏蟄伏的野獸,隨時都可能褪去理智,剝落出世俗的東西來。

「殿下,你替我摘下面具罷。」一句簡短的允許,卻藏了千言萬語。

周僖伸出右手,指尖輕觸到鐵青衣所戴的面具,那是一層輕薄卻彷彿隔絕了所有情感的膜。

她的動作輕緩而謹慎,彷彿怕驚擾了眼前這位如同雕塑般冷峻的人,在她小心翼翼的摘下面具時,鐵青衣的眼神微微動搖,那平日冷漠如冰的瞳仁似乎也融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那俊毅清冷的五官漸漸露出,每一次月光的反射都讓他的輪廓更加分明,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眸,和常人不同的是,他的眼中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沉和晦澀,如同海中的暗流,無法透視。

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讓鐵青衣那平常冷硬的面孔,多了一分柔情脆弱,這是周僖從未見過的一面,他的真實,是未加修飾的、唯獨裸露在周僖一個人面前的真實。

「你生得真好看。」這句話,他也想對她說,只可惜,拙笨冷漠的口舌,無法回以粲若蓮花的誇讚,鐵青衣也想告訴周僖,蓮花臺上的鮫人舞,如何讓他驚豔。

「往後,你想摘,便伸手摘罷。」他說。

「為什麼?」她問。

「我是你的人了。」鐵青衣乾脆利落,深邃的眼睛中,正倒映著周僖一個人的身影,藏在月光裡:「全部。」

「可我未來,大抵是隻有程頡一個駙馬——」

「我知道。」鐵青衣極為緩慢地低下身體,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作是敬畏的謹慎,他的唇觸碰到周僖的時候,沒有激烈的火花。僅有一種輕柔而冰冷的接觸。

他的唇冷得像是剛從冬日的雪中抽回,但這觸感奇異地讓周僖心中升起一種特別的溫暖。

二人地吻並不狂熱,更多像是一種默契的交流,一種無聲的對話,周僖閉上眼睛,任由這份奇異的溫柔包圍自已,她能感覺到鐵青衣心跳的微微加速,那是唯一破壞他平靜外表的證據。

「我是從鬼門關走過的人,是你將我重新帶回了人世間,還有——」鐵青衣不捨地鬆開她,遂又撥弄了片刻自已的頭髮,銀色的青絲中,竟生出幾根黑髮來:「我的病疾正漸漸好轉,那是一種,足以奪人性命、無人可治的病。可是,託你之福,我將在這人世間,多活上一段時日。」

周僖曾聽程頡說過,鐵青衣帶病出胎,在戍守邊疆第十年的時候,便因疾去世,藥石無靈,也是他此刻滿頭白髮的原因,若不出意外,他今載便會喪命,大抵是她金手指能力的緣故,不但救活了他,也使他的疾病漸漸痊癒。

也許不久的將來,他的黑髮將替代這滿頭的雪色青絲。

周僖真心為鐵青衣感到高興。

「殿下,我並不願放棄,即便與程頡共享,你若需要我,我便時刻都在。」何其珍貴的諾言。

周僖此刻並不曾正視自已的情感,她能肯定,自已定已恨透了白明卿,逐漸失去對他的情感,可程頡與鐵青衣呢,她大抵是愛著前者,可後者,她竟然也有著難以忽視的情感,在家國不曾穩定前,她能夠堅決地做出自已的選擇麼?

不能。

而且,她貪婪地想要全部,為何不能……南慶的帝姬,皆有納多房夫婿的先例,更何況,她志在天下,志在帝位。

「好,你答應了,便不能反悔。」

周僖應了他的情感,且將月色下的美,記了許久許久。

金玉樓內,燭光搖曳生輝,厚重的紅緞簾子掛於雕花木框窗邊,盡顯富麗堂皇,外頭的喧囂已散去,室內僅剩兩人,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餘韻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夙寒霖的手指輕撫著桌面上的象牙棋子,眼神深邃如星辰,思索著接下來的棋局,右手側,是一杯未嘗一滴的琉璃酒。

「小頡,怎麼會來得這樣慢?」夙寒霖微微一笑。

「換個稱呼,我不喜歡。」

空氣中的沉悶彷彿比剛才的喧囂更響亮,兩人之間的對話縈繞在這華麗而密閉的空間裡,棋局上的棋子正發出輕輕碰撞的聲音。

「可我也不喜歡程將軍一類的稱呼,無趣至極。」夙寒霖眼神一抬,在他的腰際一掠:「沒帶佩劍?被那小帝姬拿走了?」

「不必多說。」程頡似乎極其不願夙寒霖提起周僖:「三年前,你說過,若有需,我可隨時以命易得情報。」

夙寒霖執棋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頓,嘴角緩緩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帶著幾分嘲諷和探究。

「為了她,你連命都不要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些不容忽視的壓迫感:「這樣一來,我倒更想嚐嚐她的味道了。」話語間,他抬起頭來,凝視著程頡的雙眼,試圖捕捉對方眸中的有趣反應。

「別動她,想也不行。」程頡的面色平靜,似乎在這世間無所懼畏:「我知道你有東河舊部的訊息,我問你,這場交易,成與不成?」

「成,為何不成?」夙寒霖微微抬起手,從紅袖中捏出一小撮細膩的粉末,輕輕撒在面前的琉璃酒杯中,粉末散入酒液,霎時無影無蹤,只剩下酒面上一層微微泛起的漣漪。

他不慌不忙地將酒杯往前一推,動作優雅從容,杯沿在桌面上劃出一道輕緩的弧線。「毒藥,喝了它,我會親自帶那小帝姬去尋東河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