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漫天,戈壁上的旅途充滿了艱辛。周僖一行人押著白明卿,終於穿過沙漠,抵達了豫城。但剛踏入城門,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人心頭一震。
豫城內,街道上充斥著人群的喧譁和驚恐的叫喊聲,市井之間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與煙塵,顯然是經歷了一場不小的變故,街兩旁的店鋪門窗半開,隨風搖曳,這座繁華的城市,現在卻亂成一團。
周僖駐足於街道中央,掀起斗篷的帽沿:「怎麼回事?」
鐵青衣沉著臉令人去打聽,片刻後,臉色十分凝重:「回殿下,豫城知府唐笑逍,在數十日前在府內被人暗殺,朝廷如今還未派人來。」
「被人暗殺?」周僖心中湧現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感:「那唐麓呢?唐麓怎麼樣了,她可還安好?」
「我已派人去知府打探,但如今,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鐵青衣沉下眼睛:「朝臣無端亡故是大事,若是換成以往,朝廷派下的刑部官員,早已經到了才對。」
「你的意思是,南慶皇都,出事了?」
「恐怕是的,但如今,飛鷹還未傳來訊息。」
若是如此,只能求助於程滾滾了。
周僖先帶著程頡一行人到了附近的客棧安置。
客棧內十分荒涼,沒什麼人,比起先前記憶中的豫城,大有不同。
周僖將自已獨自一人關入房內,只有微弱的燈火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空蕩的傢俱沾染了一層淺淺的灰塵,她鎖上房門,將擋風的斗篷輕輕撣去,衣裳鋪展開在桌上。
「滾滾……我需要你的相助……」她的聲音帶著急切而鎮定的呼喚。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就在一切似乎陷入了無聲的靜謐時,那股她熟悉的微微震動終於在腦海中響起,如久旱逢甘霖般令人欣慰。
程滾滾的回應輕柔而直接,如絲線般滲透進她的意識,帶來了莫大的安慰:「恭喜小姐姐成為太女,離您一統天下,已經不遠啦!」
流動間,周僖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信心,她知道她並不孤單,上天也在助她。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滾滾,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第一個便是,你先前同我說過,若是東河的戰役輸了,白明卿便再也沒有機會登上帝位了,那他的系統便會開啟修復,如今的局勢,會令它再次開啟嗎?」
「我想應該是不會的,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東河並沒有輸,而是被南慶招降,男主的系統便預設為他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所以應該暫時不會啟動了,小姐姐可以放心啦!」
周僖的心一鬆,卻很快又問道:「還有便是,你說過,有人同我和白明卿一樣,有著上一世的記憶,那人是誰?」
「是唐薪,小姐姐。」
周僖的目光愈發驚奇,想到那次在唐府和他的相見,察覺不出什麼怪異來:「唐薪?唐麓的弟弟?竟是他麼?那他,究竟是有誰的記憶?」
「說起來,小姐姐別害怕,他——有白稷的記憶,通俗點說,是白稷的轉生,當然,這一世,他也是唐薪。」
周僖聞言,腦海中忽然閃過往事,如同散亂的書卷,沉重地砸落心間,那是她無法遺忘的記憶。
那些朦朧的回憶盡頭,她看到了那個已逝去的孩子,一如既往,記憶中的他總是小心翼翼對她展露著恭謹的笑臉,而那雙純真的眼睛,如井水般清澈,卻被她親手掩埋在深淵中——難怪,唐薪的眼神她覺得如此熟悉。
回憶就像潮水般襲來,沒入心底的每一個角落,周僖的心口微微發緊,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她不曾想過在這混亂的時刻,過去的陰影會不請自來。
「還有一件事,小姐姐……我想,應該是你接下來要問我的事。」
「你說吧,無論什麼,我大抵都不會訝異了。」
「南慶皇都中,程厲帶著唐薪,造反了。」
「什麼?!」周僖心中漠然一顫,從未有過的壓迫感爬上心頭,如同烏雲壓頂般沉重:「程厲我明白,可為何連唐薪也……」
時間彷彿凝固在了這一刻,但沒時間多想,周僖迅速收起內心的波瀾,她知道,每一刻的耽擱都可能導致局勢更加糟糕。
「可是,就算今日從豫城出發,最快也要幾日才能趕到皇都……時間不多了。」周僖的聲音卻透著一絲急切和堅定:「難道這一世,不是白明卿,我也要眼睜睜地看著家國再一次滅亡麼……」
周僖低首自語,聲音一抖:「滾滾,你助我,若起死回生之術都可,我想,定有辦法讓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南慶皇都。」
如同白明卿所言,若這世間本身就是虛幻的,而她作為被天神眷顧的人之一,為什麼,不能祈求得多一些。
「但是小姐姐,先前我和你說了,如果強行指定一個金手指,可能會導致時空得錯亂,對小姐姐你造成不好的影響,上一次的起死回生之術,讓唐薪有了白稷的記憶,也讓在荒漠的你們陷入迴圈之苦,更讓白明卿的系統能力增長,若是這一次再指定——」
「我不怕。」周僖深知其中的利害,卻仍然無法釋懷:「滾滾,我從第四次重來迄今,已經走過了許多艱難的路,好不容易招降了白氏,若是這江山以及我父皇母后的性命再一次落在旁人手裡……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堅持來第五次,第六次……」
哪怕只有這一世也好,她想看到南慶海晏河清,江山代代更迭繁華,她想親臨帝位,俯瞰萬物,她想護好身側所有的人,也不想失去這一世所經歷的一切。
「好的,我明白啦!滾滾會幫助小姐姐!」
在疾馳的瞬間,耳畔的聲音瞬間沉寂,周僖視線的邊緣再次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光圈。
前方一個巨大的浮空圓盤漸漸顯現,懸浮於上空,周圍環繞著奇異的光芒,時間在它的影響下似乎也停止了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