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環境宛如一把鑰匙,輕而易舉地開啟了記憶的閘門,她的思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躺在這張床上,是在醫院裡,那時對她冷酷無情的顧維,竟然還給她送來了嬌豔欲滴的鮮花,以及許多趣味盎然的小玩具,只為哄她開心。
而如今,一心一意對待銘辛辰的馬三吳,那時還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請假,還有那慘遭毒手的吳叔叔……
這一切猶如黃粱一夢,明明才過去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為何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仰頭躺著,緊閉雙眸,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再次從眼角滑落。
水快要掛完時,護士小姐姐如天使般降臨,“唉,你醒啦?”她輕柔地為她換上一瓶水,“現在還早呢,小妹妹你可以多睡一會兒哦。”
俞十五已經許久沒有睡過超過四個小時的安穩覺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宛如風中搖曳的花朵,“我睡夠了,護士姐姐,你知道是誰送我來醫院的嗎?”
護士小姐的聲音猶如黃鶯出谷般甜美,卻和銘辛辰的甜大相徑庭。小姐姐的甜是與生俱來的,如春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而銘辛辰的甜聽起來仿若刻意為之,猶如糖精般膩人,讓人渾身不自在。
“知道啊。”她告訴她,“是一位很帥的小弟弟,是你同學吧?他還挺有錢的,一個人付了你所有的費用。”
聞言,她心中瞭然,自已的猜測果然沒錯,果然是顧維。
護士小姐姐輕聲問道:“小妹妹,你願不願意告訴姐姐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啊?”
俞十五看向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我年紀小不懂事,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所以被他的人欺凌。”
護士小姐姐原本還以為是校園霸凌事件,沒曾想竟是與感情相關,她自已還是個孤家寡人呢。
“小妹妹,早戀猶如青澀的蘋果,雖誘人卻酸澀無比,以後可不能再早戀了啊。”
俞十五點點頭:“嗯,不會了。”
一次愛錯就已如刀割般刻骨銘心,她又怎敢輕易再去嘗試。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寧可自已未曾在原地等待小田,那顆球也沒有砸在自已頭上,一切都不曾發生該有多好。
掛完水的俞十五迫不及待地辦理了出院手續,她想將這些藥塞進那髒得不成樣子的書包裡,護士小姐姐卻如變戲法般立馬拿來一個嶄新的書包。
俞十五本想推辭,護士小姐姐卻微笑著告訴她:“這可是送你來的同學給你買的,你的書已經被他搬過來了,放心用吧。”
俞十五接過那書包,裡面她的書都完好無損,彷彿在訴說著那個同學的細心與關懷。
顧維什麼時候那麼好心了?
她不解,但有新書包不要白不要。
俞十五:“嗯,謝謝姐姐”。
護士小姐姐:“你那位同學知道你醒了會想回家,所以啊他幫你定了車就在醫院門口等著呢,你的同學真瞭解你”。
俞十五更疑惑了,這些行為似乎更像馬三吳會做的事,難道送他來的不止一個人?
她想再問問護士小姐姐,然而其他患者這時也需要她了,她急急忙忙走了只來得及和她說了最後一句“再見了小妹妹”。
俞十五唇角露出了那麼這些天以來第一個真誠的微笑,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乘坐那輛車回到家裡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俞母早就睡著了,俞十五悄悄摸摸回了房間開啟燈剛放下書包門口就站在她剛還在睡覺的母親。
俞十五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媽?你不是睡著了嗎?”
俞母眼神如刀,惡狠狠地走過來質問她:“現在才回來,在外面幹什麼了?”
俞十五如驚弓之鳥般連忙解釋:“不是的,媽,你知道的,我在學校裡沒什麼朋友,就只有小田一個摯友,她現在被安排到二中當交換生,我們都快兩週沒見了,她昨晚邀請我去她家玩,我一不小心就睡著了,我沒帶手機,所以才沒提前告訴你。”
俞母看她說得情真意切,不似說謊,便說道:“是嗎?不是出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好。你記住啊,我和你朗叔叔的婚期已經定了,就在六月初一,在這之前你要好好學習。”
俞十五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好。”
來到教室的俞十五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到銘辛年穿著乾淨,身上彷彿沒有受過傷一樣,她不禁蹙眉。她清楚地記得昨晚這人已經被傷得站都站不起來了,現在怎麼看起來完好無損?
俞十五自已也感到十分詫異,這難道就是有錢人的神藥嗎?藥效竟然如此神奇。
同樣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顧維也不禁蹙眉,他本來還期待著今天能聽到她的求饒,現在看來是自已想多了。
貼吧上又多出了一條帖子,上面詳細地描述了她昨晚被多人欺負的過程和地點,文字中的欺負與她昨晚所遭受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今天偷偷帶了手機的俞十五看到這個帖子,腦子裡的一根弦彷彿瞬間斷裂,那些羞辱她的句子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她的心臟。
她深知,在如此多的謠言面前,無論自已如何解釋都是徒勞的,她只能無奈地趴在桌位上,彷彿一隻受傷的小獸。
有人開玩笑地問她:“喲,這是昨晚累到睡著了?”
俞十五抬頭看他“想知道的話,出門右轉五千米外有個gey吧等著你去體驗”。
“……”
那位同學身高不高,長相也是偏女性化的,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拿自已和同性放在一起,俞十五這樣直截了當戳他心窩子,他也只好帶著些許怨氣離開。
怎麼多天以來,銘辛辰算明白了,不能和這人鬥嘴,不然一定比不過。
不過這也正好能襯托出她人美心善的人設,大家說了她那麼久,銘辛辰突然跑到講臺上,猛地說了一堆大道理,話裡全是讓同學們別再說她了。
“夠了!同學們,我們現在生活在同一班級裡,我們不能因為網路上的謠言去評價一個人,我相信俞同學不是那樣的人!”
她將目光落到俞十五身上,她頓感不妙的蹙眉,下一秒銘辛辰問她“十五,同學你和大家解釋一下你昨晚沒去那巷口吧”。
俞十五:“……”
實話是去了。
昨晚她被打的時候銘辛年在旁邊看著,在回答銘辛辰問題之前的俞十五目光看向銘辛年,她的手上是隻露出了一半的手機。
俞十五瞭然,原來這對姐妹是在唱戲啊。
一個掌握這證據,一個一對她說好話一邊在變相讓她承認網上說的都是真的,要不這樣說她沒就放影片來。
俞十五無言以對,沉默對大家來說就是最明顯不過的答案。
同學們紛紛“哇哦~”出聲。
俞十五:“……”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影片被有心的同學悄悄錄了上來發到了大平臺上,沒過幾天這個影片就破百萬播放量了。
這天,回到家裡的俞十五迎面便被母親打了一巴掌,母親將網路上的影片舉在她面前質問道“俞十五,這是什麼?”
俞十五:“……”
俞十五:“媽你也不相信我?”
“那天你那麼晚才回來,這一切怎麼會那麼巧?”俞母:“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俞十五:“……”
俞十五:“我沒有做過這些,你愛信不信”。
她紅著眼回了臥室,嗚咽聲在臥室裡不斷髮出。
這天起,母女二人都不願意和對方說話,一塊吃飯時安靜的像兩個不熟的人。
學校裡,同學們對她的變態相處方式也從來沒停過,在她抽屜放青蛙,放假蛇,給她遞恐嚇信,只是網路上關於她的事在某天莫名其妙都消失了,回到家她才知道原來是林書朗做的。
之後,無論是哪裡,再出現關於她的話都會秒沒,顧維不知道俞十五的背後多了個人,於是他便猜是田槿宜知道了這些事,而這一切都是她做的。
什麼都不知道的銘家兄妹看著之前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帖子發起了呆,銘辛辰問道“你們不是說她背後沒人嗎?能一夜銷燬那麼多評論怎麼會背後沒人?”
叮咚一聲,顧維看到了令他開心的訊息,他將手機給銘家兄妹看“以前是沒人,不過這以後估計就不是了,這可是南城排名第六世家的林家啊”。
銘辛年瞥了一眼不屑道“林家排第六你顧家排第三,怕什麼?”
顧維:“我什麼時候說我怕了?”
銘辛辰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網上我們沒辦法再傳播那就在學校裡意外洩露出去這個這件事不就好了”。
顧維:“這事要是說出去誰還敢欺負她?”
銘辛辰:“謠言總是遠離現實的,我們為什麼不能一開始就傳她被包養了呢?”
銘辛年看了顧維一眼,顧維瞭然“行,這件事,交給你們了,成了你們想要的我一分不少”。
兩姐妹相視而笑。
很快她們就成功把這件事傳了出去,人傳人版本就變得更加刺激了,當俞十五本人聽到的時候,版本已經變成了她勾引富豪還和富豪家的所有男人都做過。
傷害一個女性最快的辦法就是造黃謠,然而多種謠言加身的她已經對此麻木,這已經不知道是幾次被那麼多人盯著討論了。
若無網路,此事便如石沉大海,未能傳入她母親耳中,這讓她暗自慶幸。
與此同時,在二中洞悉完一中所有事情的田槿宜,猶如一隻憤怒的獅子,狠狠地摔碎了一個玻璃杯。在她身旁的祁泊琛,則如同一位忠誠的騎士,默默地替她清理了所有的碎片。
田槿宜咬牙切齒地說道:“主使者顧維,霸凌者銘辛年,最開始讓大家討厭她的銘辛辰,旁觀者馬三吳,還有那如惡魔般瘋魔的楊欣,我可沒記錯吧?”
祁泊琛微微點頭,應道:“嗯。”
而楊欣,正是那個因自已母親被撞死,而將所有怨氣都發洩到俞十五身上的人。她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瘋狂地向俞十五潑水,在她背後張貼字條,在她座位上胡寫亂畫,甚至還寫恐嚇信,將活物放進她的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