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的陪伴,宛如藤蔓,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緊緊纏繞。
風從窗戶湧入,如頑皮的孩童,將最後的書頁翻盡,最後一頁上,赫然寫著“暗戀是一首無聲的歌,我願在人群中默默為你和聲。”
錦呈惢輕輕合上這本書,彷彿擁抱著一個珍貴的秘密,這樣的親密,連白楓信本人都未曾體驗過。
月亮被烏雲遮掩,宛如羞澀的少女,星星也漸漸隱匿起來,風攜著細雨飄然而至,原本涼爽的天氣因雨水的浸潤更添幾分寒意。
錦呈惢蜷縮在地面,如受傷的小獸,目光凝視著前方,嗚咽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早點發現……我一定不會讓你再默默付出了,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夜她都睡不著了。
黎明破曉,田槿宜正欲喚醒她,目光卻如驚鴻一瞥,瞥見蜷縮在客廳中、雙目無神、憔悴如殘花敗柳的錦呈惢。
田槿宜急忙奔下樓,關切地問道:“怎麼了這是?哪裡又不舒服了?眼睛怎麼腫得像核桃?”
錦呈惢望向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我沒事,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田槿宜一愣:“你家?”
這裡不就是你的家嗎?
錦呈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哀傷:“我想去看看那被炸成廢墟的家。”
田槿宜輕聲嘆息:“已經是一片荒蕪,沒什麼值得看的了。”
錦呈惢緊緊抱住懷裡的筆記本,彷彿那是她最後的希望:“我要去!”
田槿宜見她如此執著,無奈之下只好應允:“好好好,吃完早餐就帶你過去。”
錦呈惢聞言,微微張開嘴唇,輕聲應道:“好。”
田槿宜不善烹飪,而錦呈惢的狀態也不適合下廚,於是祁泊琛早早地送來了早餐。隨後,也是他駕車帶著她們回到了爆炸現場。
儘管已經過去了好些時日,周圍路過的人仍會忍不住多瞧這邊一眼。
錦呈惢全然不顧那道封條,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這片廢墟之中。
房子已然倒塌,許多東西都已消失不見,錦呈惢在這片廢墟中苦苦尋覓了許久,卻始終未能找到自已想要的。
田槿宜見她臉色愈發蒼白,開始焦急地催促她離開。然而,錦呈惢卻不肯死心,依舊執拗地尋找著。正當田槿宜要上前拉住她時,她在一塊石板下發現了一幅殘破不堪的海報。
她小心翼翼地將海報扯出,上面的人像雖然模糊,但隱約還能辨認出那是錦呈惢的背影。這個獨特的視角,顯然是白楓信拍攝的。
錦呈惢的臉上綻放出一絲欣喜的笑容,宛如春花綻放,而看到這一幕的祁泊琛和田槿宜相視一眼,無奈地嘆息道:“來這裡自戀,還不如找面鏡子,在家中慢慢欣賞呢,走吧走吧!”
這回錦呈惢異常乖巧,猶如一隻溫順的綿羊,帶著那張殘破不堪的海報,回到他們面前。
錦呈惢突然說道:“白楓信的手機在哪裡?”
祁泊琛回應道:“在沈慿手上,你需要的話,我讓他送過來。”
錦呈惢輕輕應了一聲:“嗯。”
客廳裡,錦呈惢如同一個熟練的駭客,用筆記本上的密碼輕而易舉地開啟了他的手機,如同開啟了一個神秘的寶藏。她翻找著相簿,裡面彷彿是一個只屬於她的世界,一千多張照片,每一張都是她的倩影,如同一幅幅精美的畫卷。
偷看的田槿宜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張得足以塞進一個雞蛋,猛然看向祁泊琛。
忽然,田槿宜反應過來,祁泊琛似乎也並不知情,於是她又將目光投向錦呈惢,急切地追問:“你不是說你們只是利益關係嗎?”她指著手機,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這這這!這到底是什麼!?”
錦呈惢的面容如同平靜的湖面,沒有絲毫波瀾,她淡淡地回答:“照片。”
田槿宜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誰的照片!”
錦呈惢的語氣依舊平靜:“我的照片。”
田槿宜的聲音彷彿要衝破屋頂:“哪個利益關係的人會把自已手機相簿裡放滿另一個人照片!”
錦呈惢的回答簡潔而堅定:“白楓信。”
田槿宜頓時啞口無言,祁泊琛趕緊拉住她,對著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追問下去。
田槿宜這才如夢初醒,白楓信已經離他們而去。
看到這些的錦呈惢,如果不喜歡白楓信,或許還能心如止水,可若是她也深愛著他,那……這將是何等的痛苦啊。
錦呈惢小心翼翼地將照片一一傳送給自已,如同珍藏著最珍貴的寶物。
退出相簿,桌布上那張如海報般熟悉的背影,如同一個幽靈,靜靜地凝視著錦呈惢。錦呈惢的面色依舊毫無變化,反倒是田槿宜震驚得如同被雷擊中,緊緊拉住祁泊琛的手。
她開啟自已手機的相簿,上面空空如也,宛如一張白紙,錦呈惢不禁驚愕失色,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才發覺自已確實沒有拍照的癖好。
她的手機螢幕宛如初出茅廬的孩童,未經任何粉飾,她渴望能如白楓信那般,將他的照片設為桌布,然而翻遍相簿,卻尋不到他的絲毫蹤跡。
每一張照片裡,都有她的倩影,可明明他近在咫尺,卻如同鏡花水月,難以捕捉。
錦呈惢不禁心生疑惑,莫非這個人是有意為之,故意不留下自已的蛛絲馬跡。
於是,她靈機一動,翻出他的證件照,如獲至寶般,憑藉這張照片,一筆一劃地勾勒出完整的白楓信。
她將這幅畫設為桌布,後來又突發奇想,如同造物主般,捏出一個栩栩如生的白楓信,併為他設定動作,再請沈慿過來錦上添花,不出三日,一個獨屬於她的 ai 白楓信便應運而生。
看到這個 ai 出現在錦呈惢家電視裡的田槿宜,如遭雷擊,捂住胸口,“小心心,你不覺得這東西毛骨悚然嗎?它頂著一張……”
錦呈惢輕輕拍了拍她,柔聲安慰道:“不可怕啊,那麼大個別墅,我孤身一人,有它陪伴,猶如久旱逢甘霖。”
田槿宜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