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每次來探望,總會帶來許多美味佳餚和昂貴的補品。
有時,她還會帶上心愛的笛子,為她吹奏三兩曲。
在三人中,田槿宜的時間最少,但她每天的課程比顧維和馬三吳多很多。她能抽出這麼多時間陪伴,令俞十五感動不已。然而,小田對自已實在太好,這讓俞十五對未來的恐懼與日俱增。
病能痊癒,可她的成績會因這長假而退步不少。
臨近出院時,張老師,也就是她的班主任和英語老師一同前來探望。英語老師一直以為是自已的過錯導致俞十五住院,所以一見到她,第一句話便是誠懇的道歉:“俞同學,對不起,都是老師的錯,讓你不得不住院這麼久。”平日裡,俞十五隻見識過英語老師的嚴厲,如今看到她自責的模樣,不禁覺得新奇。
“不是老師的錯。”俞十五請老師們坐下,緩緩講述了自已的原生家庭,“……所以老師,如果真要說有錯,那也是丟下我和媽媽的爸爸的錯。”
班主任聽完她的故事,問道:“你知道你的家人中誰也有先天性心臟病嗎?”
“我不知道。”俞十五很清楚這種病可以治療,所以她的父母都有可能曾經患過。然而,現在她的父母看起來都很健康。她不想知道這一點,因為知道了對她並無益處。
而此時,班主任卻告訴她:“老師的父親曾經教導過你的父親,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你的先天性心臟病是遺傳自你的父親。你的父親會逃跑,或許是因為終於確定了你就是他親生的孩子,才無法直面你們。他曾經也是個好孩子,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才變成了如今嗜酒如命的模樣。”
俞十五滿不在乎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張老師。”
老師們離開之前,和她聊了很多,為她準備了許多落下的課程資料,還有課堂影片。這些都讓俞十五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來了。
還有最後一個星期,俞十五的病就會徹底痊癒。
在這最後一週裡,她既期待又害怕未來的生活。父親走了,母親租了一間離學校很近的出租屋。
十萬和五千一個月的工資,還能支撐多久呢?她不得而知。
這天晚上,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在想十五歲能找到什麼樣的工作?她在想,如今的自已還能否配得上馬三吳?她在想,落下了那麼多課程,還能和田槿宜一起上高中嗎?
這時,馬三吳來了,他推開門,看見俞十五獨自站在窗臺上,仰望著天空。他關好門,走到俞十五身邊。
問道:“你在幹嘛呢?”
俞十五指著天空中七顆連在一起的星星,說道:“我在看它們呢,書上說這是北斗七星,是夜空中最亮的七顆星。它們組成的圖形就像古代舀酒的鬥,所以被命名為北斗七星。你說,以後的我們也能像它們一樣,永遠緊密相連嗎?”
馬三吳仰望著天空,看著俞十五指著的北斗七星,抬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別胡思亂想了,我們當然會一直在一起。”
俞十五將目光移回,凝視著馬三吳,輕聲道:“嗯,我相信你。”這一刻,馬三吳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俞十五鑽進他的懷裡,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今晚夜色如畫,星星璀璨耀眼,月亮圓潤如玉,冬季的晚風帶來陣陣涼意。馬三吳帶著她走進房間。
馬三吳像往常一樣給她講著學校裡聽來的八卦,手上還熟練地削著蘋果皮,他淺色的眼眸裡只有她的倒影。
看著漸漸入睡的俞十五,馬三吳心裡不禁感嘆,眼前的這個人似乎變化很大,變得比以前更加溫柔了。
這一夜,馬三吳靜靜地陪伴了她一整晚。第二天到學校後,在大課堂的間隙,馬三吳立刻被顧維拉到了角落裡。
顧維嚴肅地說:“我們雖然在玩,但也要有分寸,俞十五現在還是個病人,你一晚上都呆在醫院裡,到底幹了什麼?”
馬三吳用力推開顧維,眼神充滿憤怒:“放開!我能幹什麼?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禽獸不如,想把人帶到荒郊野外,趁沒人的時候強迫她?”
顧維愣住了。
馬三吳冷笑一聲:“哼,你還有臉說我?要不是那天突然出現的殺人犯,我都不知道你差點就揹著我先對她下手了。”
顧維反駁道:“那還不是因為你一直沒有成功?我們這個賭打了多久了?”
馬三吳大聲回應:“無論多久,規則裡都說了不能強迫。”
顧維雲淡風輕地說道:“行,我不會強求,只是你可別按捺不住性子!”
馬三吳又用力推了他一把,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像你啊?”說完,便轉身離去。
他們在打賭之前,本是親密無間的好友,然而,他們都未曾察覺,自已已在這場賭約的旋渦中漸漸改變。
那天,實際上只有俞十五被送了回去。由於未成年開車且無證駕駛,他被警察查獲後拘留。後來,還是他的父母前往警局將他領回。
顧維那天確實感到厭倦了,因為俞十五的言語觸及了他的底線,所以他心生退意。但在最後關頭,看到她那驚恐的表情,他自已也不知從何處湧起了勇氣和理智,向警察傳送了訊息並提供了定位。
吳叔叔近來似乎被一樁棘手的案件搞得焦頭爛額,已有足足半個月未再露面。
11 月 22 號,俞十五出院的日子。
寒風凜冽,天氣微涼,俞母特意請了半天假,帶她回到新家。“明你該回學校了”俞母說道。
俞十五輕輕應了一聲。
此時,同學們或許都在熱切期盼著感恩節的到來吧。在這個節日裡,大家喜歡與親人,好友或暗戀的人交換糖果或送鮮花,以求在這個與平日不同的特殊日子裡,討個好彩頭。儘管這並非國內的傳統節日,但人們選擇在這天吃糖,也不過是想在平凡的生活中增添一份別樣的甜蜜與吉祥。
上一年,俞十五僅與田槿宜分享了糖果,而如今,或許有兩個人加入其中了。
待俞母回去上班後,她手持手機,搜尋著教程,同時審視著廚房,記錄下所需物品。
完成這些後,她又在網路上尋找適合自已的工作。在眾多網路工作中,她相中了畫稿接單,因為只要會畫畫就能勝任。
於是,俞十五下載了一個接稿軟體,釋出了自已閒暇時的畫作。為了增加接單機會,她還多下載了幾個類似的軟體。
當晚,她就收到了第一個約稿的客人。由於是新手,她定價較低,但出稿速度很快,客人看後非常滿意,並告訴俞十五可以適當提高價格。拿到完整稿後,對方還與俞十五聊了許多。
年僅十五歲的俞十五繪畫技藝不錯,一幅畫便換來了一百五十元。有了這些錢,購買製作糖果的材料費用就足夠了。
時隔一月,當俞十五再次踏進校園時,她如夢初醒,感慨還是學校的空氣清新。
田槿宜從背後拍了拍她,問道:“感覺怎麼樣?”
俞十五回答:“感覺……猶如重獲新生!”
田槿宜笑著說:“那歡迎你回來,新生的俞同學。”
俞十五挽著她的胳膊,兩人嬉笑著回到教室。而跟在她們身後的馬三吳,看著這一幕,心中的煩躁愈發強烈。
早上還一切正常,可到了下午,顧維和馬三吳就同時出現了。他們看見俞十五要打水,都搶著去幫忙,結果爭搶了半天,水沒打到,反而快上課了。最後,俞十五搶過自已的水杯,去打了水。
他們鬼鬼祟祟地買了零食帶進來,執意要送給俞十五,而俞十五卻不敢收,他們硬要塞的時候,不巧被老師撞了個正著。由於俞十五剛剛出院,老師只是簡單說了兩句,便帶著那兩個非本班的男學生離開了。
當天,學校裡就炸開了鍋,俞十五同時被兩個男生追求的訊息不脛而走,甚至還有傳言說她是老師的孩子,所以老師才對她網開一面,沒有懲罰她。俞十五請假的這一個月是保密的,同學們對此一無所知,青春期的孩子們總是喜歡胡思亂想,於是便傳出她請假是去醫院和老師做親子鑑定的謠言。
更有甚者,說她請假是被富豪包養了,所以搬到了富豪家,正因與富豪打得火熱,富豪才不肯放她來上課。無論何種傳言,最後都傳到了俞十五的耳朵裡。同樣聽到這些的田槿宜忍無可忍,一個電話找來了一名駭客,刪掉了學校論壇上的這些八卦訊息。
第二天,這件事讓第二個故事變得更加真實,同學們紛紛對她避而遠之,還對她翻白眼。俞十五倒也無所謂,她本來就是班級裡的小透明,如今成為眾人言論的焦點,反倒成了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只要他們不過分,俞十五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聽見,繼續好好學習。
放學時,顧維和馬三吳爭先恐後地要送她回家,俞十五無法阻攔,只好讓三人一同走了。
路上,彷彿是有意而為之,一位男同學騎著腳踏車,風馳電掣般從她們身邊駛過。當時,她們剛好路過一個水坑,男同學絲毫沒有減速,水坑裡的水如噴泉一般濺起,而顧維還沒來得及幫她擋住,泥水就如雨點般灑落在她身上,校服更是被沾染得最多。
馬三吳見此情形,迅速脫下自已的校服外套,輕輕披在俞十五身上,關切地問道:“沒事吧?”
俞十五對著他微微搖頭,寬慰道:“我沒事,別擔心。”
對於學校裡的那些流言蜚語,一向喜歡八卦的馬三吳又怎會不知?這種流言蜚語早已不是第一次傳播開來,不僅傳到了當事人的耳中,更是直接對本人做出這種小動作。
馬三吳怒目圓睜,狠狠地盯著騎車遠去的男生。顧維則直接大聲呼喊,讓前面的男生回來道歉。然而,那人卻對顧維的呼喊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