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蘿暗:“你沒來之前,他就用一種特殊的香藥要帶著白老爺白大少爺下地獄,直到後來你來了他才停止使用那種藥,從那時候起,他的視力就直線下降,你應該不知道吧,他眼力已經沒有顏色了”。
錦呈惢的眼眶溼潤著,卻不肯落下淚來。
聽到他眼裡已經沒有顏色的時候,手忽然發抖。
花蘿暗:“現在他能聽到五步之內說的話,再運哪怕一步他就聽不清了,這些天,他為了瞞你硬塞大魚大肉進嘴裡,可他哪有這胃口啊,吃完就吐,一吐就是半小時……沈慿跟我說,他們被綁走後被關在不同的地方,不然啊他一定會擋在小白麵前,如果有他在,或許小白現在也不會那麼虛弱了”。
聽完一切的錦呈惢,早已淚如雨下,外面的雨也如泣如訴般灑落,彷彿是上天聽到了她心碎的聲音而降下的一場悲傷之雨,嘩嘩啦啦地傾瀉著。
每一道雷聲,都如同玻璃碎裂般清脆響亮,震耳欲聾。
回到家中,在客廳等待她歸來的男人已然酣然入睡。秋季的夜晚,涼意襲人,尤其是在這下雨天,更是寒意陣陣。
身體本就羸弱的他,像一隻受傷的小鳥般瑟縮在沙發裡,顯得如此孤獨和可憐。
於是,錦呈惢回來了,她輕輕地關上門,換下被雨淋溼的衣服,然後才過去將比自已高許多的成年男性緊緊地抱到二樓。然而,當她走到他的房門前時,卻發現門又被鎖上了,怎麼也打不開。無奈之下,她只好將人放在自已的房間裡,為他蓋上溫暖的被子。
錦呈惢是個善良的人,她絕不會和病人爭搶床鋪。整理好自已後,她便靜靜地躺在地毯上,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她睡得無比香甜,直到太陽高高升起。一向早起的男人,這回卻依然沉浸在睡夢中。錦呈惢小心翼翼地起身,輕輕地開啟房門。
趁著病人還在熟睡,她像一個勤勞的小蜜蜂,找出一個烹飪教學影片,一步一步地按照步驟做出了一桌豐盛的早餐。
白楓信剛剛起床,就被這誘人的香氣吸引住了。他從二樓向下望去,只見桌上擺滿了各種美食:有滑嫩可口的瘦肉雞蛋羹,有香甜濃郁的銀耳湯,有熱氣騰騰的水煮玉米,還有香氣撲鼻的皮蛋瘦肉粥。
錦呈惢收拾好廚房後,正準備上樓去叫人下來吃飯,卻正好與白楓信的目光相對。
錦呈惢微笑著說:“看什麼呢?快下來吃飯啦!”
一直以來,都是白楓信早起為她做飯,如今角色互換,他一時間還有些不太適應,下樓的腳步都變得有些緩慢。
錦呈惢並沒有催促他,而是耐心地等待著他下來。她為他拉開椅子,將所有的美食都端到他面前,自信地說:“都嚐嚐看,我的手藝絕對不比你差哦!”
他舀起一勺瘦肉雞蛋羹,一口下去,軟軟的,肉剁得夠碎,蛋香濃郁,味道簡直和外面買的一樣好吃。
好話到嘴邊說出的卻是不冷不淡的話“味道不錯”。
錦呈惢對此很滿意,於是她又將銀耳湯盛一碗出來“嚐嚐這個吧,這個也不錯的”。
白楓信嚐了:“嗯,不錯”。
見她還想讓自已嘗,立馬道:“你也快吃吧,要涼了”。
錦呈惢這才收手,坐到對面扒拉起那碗粥。
幾秒後,錦呈惢又開口“對了,公司的事我都處理好了,今天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白楓信:“去哪?”
錦呈惢:“去海洋館吧,回來的時候順便能買蛋糕”。
白楓信不解:“買蛋糕來幹嘛?”
錦呈惢邊吃邊道:“你的身份證上寫了,十月十五是你的生日,你自已都忘了嗎?”
他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已還有生日。
過去,母親離開後他就沒再過過生日,和錦呈惢認識那麼多年也沒有過過,於是他問“為什麼忽然要給我過生日?”
錦呈惢放下碗筷,目光看向他“每年我都想給你過生日,可我們都太忙了,蛋糕買了也是放冰箱裡直到壞掉,上一年是這樣,上上一年也是,現在公司穩定了,也該給你過個完整的生日了”。
也許是因為這可能會成為他在人世間度過的最後一個生日,亦或是因為能與她一同度過,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即便身體的力量已無法支撐他走上一整天,即便深知會疲憊不堪,他也不忍心拒絕。
正午時分,他們攜手出門,並未駕車。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的他們,和每一個過客毫無二致,都只是平凡無奇的普通人。看到有趣的東西會駐足,看到精美的飾品會購買。
一步一步,他們走進了海洋館,將提前買好的門票遞給工作人員。一進去,便看到一條條嬌小玲瓏的金魚在魚缸裡歡快地遊弋著。
再向前一些,魚類的體型逐漸變大。他們來到一個圓形通道里,下一刻,一個身著假魚尾的年輕女子游過,她那勾魂攝魄的眼神直直地望向白楓信。
見此情形,錦呈惢當仁不讓地牽起白楓信的手,這宣示主權的舉動讓這位人魚扮演者知趣地遊走了。
北城的中心區域,想要看海需要長途跋涉,驅車很久很久,不像南城,無論身處何地,都與大海近在咫尺。
從海洋館出來時,太陽已然西斜,暖黃色的餘暉灑在他們身後,他們迎著光前行。
路過蛋糕店時,他們精心挑選了一個小蛋糕。
錦呈惢原本打算要一個奢華的大蛋糕,然而白楓信卻不樂意,他說道:“就我們兩個,買那麼大的吃不完。”
錦呈惢驚愕地看著他,原來他並沒有打算邀請大家一同前來啊。
那是一個水果蛋糕,是錦呈惢的最愛。
提著蛋糕的錦呈惢突然開口:“楓信,你是否還有未了的遺憾呢?”
他知道,她問這句話是想幫自已,可白烊死後他唯一的遺憾只有那說不出口的告白了。
還沒有病成現在這樣的白楓信不會說,現在的他當然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