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這場狩獵還是不歡而散了。
接下來的幾日裡,整個京都的天都暗了。
因為香秧的舉動,皇帝震怒,下令要將整個西穰踏平。
甚至還特意指名讓鳳昱淵親自出徵,柳南風一同而去。
而皇帝的身子,也在每況日下。
距離他們離開,已經將近快照半月了。
細雨濛濛,柳南煙坐在畫舫之中,她神情淡漠的看著外面的景色。
江南煙雨本事詩情畫意的事兒,她偏偏並沒有什麼興趣。
因為,今天並不是賞風景的時候。
司空划著船,目光卻警惕的看向了某一處異動。
他知道,時候到了。
整個畫舫周邊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竟然圍了兩嗖小船,一群黑衣人順著繩子爬了上來。
柳南煙不緊不慢的看著一心為自己斟茶。
眼神倒是一直看著不遠處的水面上,有一艘久久觀望,卻又沒有靠近的畫舫。
“所以,那個如煙就在那兒嗎?”
一心順著柳南煙的目光看去,隨即點了點頭:“應當就是那個了。”
柳南煙微微一笑,搖了搖手中的團扇。
她看著灰沉沉的天色,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有些晚了,直接把他逮住算了。”
一心握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鄭重的點了點頭。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壺,轉而站起了身子,目光幽深的看向了那個畫舫。
“去吧。”
一心淡淡的說了一聲。
畫舫逐漸朝著那邊那艘船而去。
沒多久,兩艘船竟然碰撞在了一起。
司空面無表情的提著長刀,緩緩跳上了那艘船。
“我家主人,想要見你。”
良久,簾子才緩緩被撩開。
映入眼簾的,正是鳳池暝有些疑惑的眼睛。
“呵,真是奇怪了,明明這些人不是扶搖閣派過去殺你嗎?怎麼不光沒動手,甚至……改過來把我圍住了?”
鳳池暝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如今他再笨也意識到,整個畫舫都被原本應該刺殺柳南煙的人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柳南煙不緊不慢的從畫舫裡走了出來,一心給她撐著油紙傘。
她身形纖瘦,眼神卻十分有力。
“暝王殿下,應該也能猜的出來吧,這扶搖閣剛好就是我的。”
你的?!
鳳池暝心中一驚,雖然他有所猜忌,但每次一想,總覺得有些離譜。
柳南煙不過是個會點兒功夫的小縣城女子罷了,再怎麼說,和這已經滲透整個京都的殺手勢力,扶搖閣,都應當掛不上半點兒關係才對。
“你說的,可是真的?”
鳳池暝的聲音壓低了幾許,凝重的質問道。
柳南煙不慌不忙,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來了一塊鳳凰紋路的玉牌。
“重新認識一下。”
“在下扶搖閣閣主,柳南煙。”
周圍的眾人紛紛恭敬下跪,見玉牌如見尊主。
“拜見尊主!”
司空和一心也紛紛下跪叩拜。
這聲音讓鳳池暝久久不能回神,他從未想過,那個自己不屑一顧甚至握在掌心裡玩弄的女子,如今竟然已經將整個京都都攥在了掌心裡。
“呵,本宮還真是沒想到啊……”
鳳池暝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轉而緩緩上前一步。
“這件事,其實是個誤會。”
誤會。
柳南煙冷哼一聲,想要買殺手來殺我,是誤會。
鳳池暝看著柳南煙並不感興趣,便只能換了一種套路來。
“其實,本宮一直以來針對的也只是鳳昱淵而已,與你無關。”
“當年,我不過是想要下手毒死皇后而已,所以才讓祈妃來下手,可是沒想到,祈妃那個蠢貨竟然連我的母妃也一同毒死了……”
柳南煙心中一驚,當年鳳池暝應當都未曾成年吧?
那般年紀竟然就像毒死皇后了?
“為什麼要對皇后下手?”
柳南煙冷聲質問。
鳳池暝卻好像被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還能因為什麼,憑什麼鳳昱淵一出生就有那般溫柔和善的母妃寵愛他?他還是嫡出的皇子,一出生就有天下人的喜愛?”
“而我無論怎麼,都低他一等!”
柳南煙踉蹌了兩步,怎麼也沒想到,竟然只是因為這種愚蠢的理由。
“當年祈妃剛入宮,她的身份低微,沒有我的扶持根本活不下去,只不過那是她第一次下手殺人,我還記得她哭的悽慘,求我讓我別讓她殺人。”
“可她不下手,我留著她又有什麼用呢?”
最後,祈妃為了活下去,還是當了鳳池暝的狗。
柳南煙只覺得,彷彿腦海中所有的一切都連成了一條線。
就連最後缺失的拼圖,也已經圓滿了。
“所以你如今這麼大膽,將南疆西穰都拉攏到自己手裡,甚至還控制陛下為了篡位,應當也已經私自制作了不少兵器了吧?”
柳南煙控訴的質問道。
鳳池暝不置可否:“雖然如此,不過……我想你應當還不知道一件事吧。”
柳南煙眉頭一挑,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你什麼意思?”
鳳池暝微微一笑:“你這段時間,可有聽說過西穰那邊的戰況?”
戰況……
“我已經將我暗中的軍隊送過去了一部分,加上南疆也已經作為西穰的友國,一同上了西穰的戰場,你認為……”
“鳳昱淵和你的阿兄,還能回得來了嗎?”
柳南煙猛然抬起了頭,惡狠狠的看向了他。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所作所為?”
鳳池暝並沒承認,卻又沒反駁,他緩緩上前一步,輕柔的握住了柳南煙的手,放在鼻尖聞了聞,他似乎很是享受的表情。
“之前,我或許還覺得你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村婦罷了,不過現在倒是覺得,你或許有資格與我一同並肩,做整個天朝的女主人。”
“柳南煙,我許諾你皇后之位,你來助我,拿下這天下,放棄鳳昱淵那個將死之人,如何?”
柳南煙猛然甩開了他的手,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你未免太過於自負了吧?”
司空上前一步,鏘的一聲將長刀橫在了鳳池暝的面前,警惕的看著他。
“皇位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你,我相信鳳昱淵不會這麼命短,即便他當真永遠不會回來,我也絕對不會嫁給你。”
鳳池暝倒是也不慌不忙,他知道,在這裡柳南煙不敢動自己。
若是真的對自己下手,只怕鳳昱淵就會背上弒殺兄弟的罪名。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