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公子仔細瞧瞧,這副秋風瑟水圖乃是文老先生最得意的作品,上面的秋葉畫的多好啊!”
掌櫃的使出渾身解數誇讚著晏如春手中的這幅畫,後者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不錯,幫我收……”
“一千兩白銀,幫我收起來吧。”
晏如春話還沒等說完,便聽到身後一陣女人的聲音傳來。
他不由得皺著眉頭回頭看過去,正對上柳南煙那雙澄澈得意的眸子,他有些不滿的眯起了眼睛。
“鳳夫人這是何意?”
他講手中的畫碰給了一旁的掌櫃,後者小心翼翼的將畫給收了起來,連忙後退了兩步,這兩個人,一位是堂堂晏府未來的家主。
另一個又是如今鳳陽縣的風雲人物,鳳家的女主人。
這兩個人他可真是誰都得罪不起啊。
柳南煙倒是也沒遮掩,輕笑著指著掌櫃的手中的那副畫:“沒別的,錢多,就是閒得慌想來找茬而已。”
“……”
這話說的掌櫃的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晏如春頓時氣的整個人臉色漲紅,他剛想發作,忽而發現柳南煙的身後緩緩走了進來一個女子。
春梨正輕輕的扶著女子,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他在看到那女子正臉的時候也是一怔,隨即有些錯愕的踉蹌了一步。
柳南煙看著他這種臉色,心中便已經有些些許猜想。
“夫人怎麼想著帶我來這種地方?這……我這輩子都沒來過……”
晏似秋有些膽怯的瑟縮著說道,一旁的春梨連忙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平日裡不是喜歡字畫嘛?夫人帶你來這兒瞧一瞧,小姐若是有什麼看中的隨便說,夫人可有錢了!”
柳南煙直接上前一步將掌櫃的手中的字畫搶了過來,遞到了晏似秋的手裡,後者打量了半晌,眼神之中的歡喜做不得假。
“這筆鋒凜冽,色彩典雅,透著一股蕭瑟肅然之氣,當真是一副好畫啊……”
晏似秋有些小心翼翼的想要撫摸著這幅畫,但是又怕將畫弄髒了一般,遲遲不敢用手碰,晏如春看著她的神情十分複雜。
柳南煙的眼神一直落在面前的晏如春身上,她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晏公子也看到了,我家這位姑娘十分歡喜這幅畫,不如割愛讓給我算了。”
晏公子?
聽到這個姓氏的時候晏似秋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這也是她第一次認真打量著晏如春,卻總覺得這張臉彷彿與自己有些熟悉。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
晏如春被盯的目光閃躲了起來,沉聲道:“既然姑娘喜歡,那送給姑娘便是,付錢。”
他扭頭對著一旁的小廝吩咐道,後者也是一怔,似乎沒想到讓了畫不說,公子竟然還想要自己付錢。
柳南煙看著小廝有些不情不願的付了錢,晏如春就打算轉身離開。
晏似秋也沒想到竟然讓一個素未謀面的人付錢送畫,一時之間只覺得這畫太過於燙手。
“這,這我不能收!”
晏似秋說著就小跑著追了出去,卻不成想她的身子還未完全康復,一時間只覺得腰部一陣疼痛,沒站穩朝著前方撲了過去。
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的時候,忽而一雙手堪堪扶住了她。
晏似秋有些錯愕的抬頭看過去,正對上晏如春有些擔憂的眼神。
“你沒事吧?”
晏似秋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了,春梨連忙上前扶著她重新站了起來。
“這畫我不能收,還請公子手下吧。”晏似秋有些堅決的將畫重新塞在了他的懷裡。
“我既然已經給了你,就是你的,絕沒有重新拿回來的道理。”
柳南煙緩緩從鋪子裡走了出來,看著他們兩個人拉扯之間,門口停著的馬車簾子也緩緩被撩開。
“阿兄,你在做什麼呢這麼慢?”
只見那馬車裡的正是晏知秋,她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晏如春的方向,卻正對上他面前的這個女子。
在看到這女子的臉時她也是一怔,似乎覺得有些熟悉,但並不太確定。
“你腿不方便,別亂動,我馬上來。”晏如春有些煩躁的說道。
柳南煙卻上前一步,輕笑著對晏知秋打了個招呼。
“多日不見,晏二小姐的腿怎麼了?”
晏知秋在看到柳南煙時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她的腿是怎麼傷的,難不成柳南煙心中沒點兒數?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柳南煙腰腹之間,看著她如今健步如飛的樣子,應當也是已經修養好了。
只不過柳南煙當初刺了自己小腿一下,甚至還狠狠轉了一下匕首,硬生生剜了一塊肉出來,惹得她已經躺在床上將近一月有餘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走動一些,出來透透氣,沒成想就碰見了柳南煙這個晦氣的掃把星。
“腿不過是被狗咬了一口,不礙事。”晏知秋冷笑著說道。
柳南煙不禁挑了挑眉,她這個在變相罵自己。
想到這裡她笑意盈盈的扭頭拉過了晏似秋的手,後者有些懵懂的眨了眨眼。
“剛巧,我前段日子在春風小樓救下了一位姑娘,她姓晏,名似秋,與兩位當真是有緣分的很啊。”
此言一出,晏如春和晏知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柳南煙看著他們的表情莫名覺得有趣的很,只差當街笑出來了。
果然,當初救了她還真是正確的決定。
“是,是嗎?那還真是巧的很……阿兄,我有些累了,我們回府吧。”晏知秋佯裝無事的看向了晏如春。
後者聞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南煙身旁的晏似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跟著上了馬車。
柳南煙看著那馬車彷彿逃也一般離去,她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
看來一切如她想的那般,這晏似秋當真就是晏家真正流落在外的女兒。
可這個晏知秋究竟是誰呢?
看起來晏如春明明知道似秋才是他真正的妹妹,卻並沒有相認,反而是有些愧疚的樣子,對她的愛護也並不像是假的。
可他明明知道晏知秋才是假的,又為什麼一再縱容她,將她當做親妹妹一樣呢?
晏似秋看著柳南煙沉思的樣子,有些糾結的問道:“夫人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但是並沒有告訴我?”
柳南煙聞言一怔,看著晏似秋皺眉的模樣,她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會呢?快拿著畫,夫人帶你們兩個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