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煙說著一隻手抓住了少年的肩膀,微微用力,想要讓他回過頭來。
然而在她將少年的頭轉過來時,卻只見到他驚恐的回頭看著自己,而他的嘴也滿是血跡,就連衣裳和褲子上也都被浸溼。
這讓柳南煙,不由得心頭一跳。
“讓我看看。”
按耐住心裡的不適,柳南煙上前捏住了少年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
果不其然,柳南煙看著那已經空蕩蕩的口腔,他竟然被斷舌了。
看來他還當真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不然怎麼會這般被送過來。
柳南煙有些煩躁的眯起了眼睛,隨即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她直接一把推開了門,而丁襄丁寶本就守在門口,聽到動靜便連忙迎了上來。
“姑娘這是有何吩咐?”
柳南煙冷意更甚,這兩個人不是明知故問嗎?
“你們這樣子把他送到我房裡當玩物,難道是想讓他半夜死在我的房間裡嗎?”
柳南煙不悅的冷聲呵斥道:“究竟是誰想到的這麼惡毒的法子,上趕著給我送晦氣?”
她們兩個不由得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對著柳南煙拂了拂身子。
“奴婢這就去尋一些傷藥來,姑娘請慢等。”
這兩個倒還算的機靈,柳南煙也懶得再與她們說,便直接回了房。
沒過一會兒,丁襄便送來了傷藥放在了柳南煙的身側。
柳南煙看著那傷藥,只覺得有些好笑。
“我讓你們拿藥來還真的拿藥來,連個大夫都不請一下?”
丁襄看了看的少年,有些為難的說道:“回夫人,其實若不是夫人將他要走,他本來也是要被送去處理掉的,像他這種沒用的東西,得夫人青眼已是他的幸運了。”
“更何況像他這種卑賤之人,能得傷藥已然是額外開恩……”
無外乎是說他不配尋來大夫醫治。
“罷了,你先出去吧。”
柳南煙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他看著丁襄從房間裡離開之後,這才挑撿起傷藥,朝著少年緩緩走去。
少年感受到柳南煙的靠近,連忙想要後退。
“你不用怕,我沒有理由會傷害你,我只是想要幫你及時止血,再這樣下去的話,你小命不保。”
聽著柳南煙這麼說,少年似乎有些猶豫的抬起了頭,看著柳南煙澄澈的眼神,他這才放鬆了一點。
柳南煙耐心的為他診治著傷口,直到他的傷口不再流血,她這才放心了不少。
然而就在她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不經意的垂眸,卻發現連他的兩隻手也同樣被折斷了。
她頓時有些錯愕的捏住了他的手腕,少年似乎也有些吃痛,下意識的掙扎了起來。
“他們竟連你的手指骨也折斷了,看來你當真還知道些什麼,只能讓你口不能言手不能寫才可保守秘密……”
說到這裡,少年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不過還好,柳南煙至少會些接骨的手法,更何況看起來是剛剛才折斷的,時間還來得及。
“我為你接骨,你莫要吭聲。”
說著柳南煙下意識朝著一旁看了看,最終眼神落在了一隻毛筆上。
她直接起身把毛筆拿了過來,塞進了少年的嘴裡,讓他咬著。
“忍著一些。”
少年猶豫了片刻,隨即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點了點頭。
柳南煙手法向來乾脆,他也並不留情,一個用力便聽到咔嚓一聲,少年頓時疼的滿頭是汗,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來。
等柳南煙將他十根手指全部接好的時候,這才發現少年嘴裡的毛筆,竟早就已經被他咬斷了。
之前他還覺得這少年品性不端,但如今一看這少年倒是個能吃苦的好苗子。
“已經好了。”
柳南煙緩緩放開了他的手,隨機又重新拿了幾隻毛筆來折成了小段兒,給他的手指做支架。
“雖然現在給你治好了,但是你要小心些,別被他們發現了。”
柳南煙指了指他的手:“等到有人進來的時候,你就把上面的東西全卸下來,有人在的時候也要裝作你的手已經廢掉的樣子,知道嗎?”
少年此時已經疼的快要昏厥過去,但依舊還是點了點頭。
眼見如此柳南煙,也微微放心了一些,她看了一眼天色,時候也已經不早了。
“雖然他給了一些麻藥,但並不多,看來今夜只能讓你自己挺過去了。”
柳南煙,看著地上的少年,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她轉身去給少年找了幾件衣裳披上,免得他今夜著涼,若是著涼再帶上上,估摸著今晚他的命都得沒了。
柳南煙做完了這些,才緩緩躺在了床上,還有些悵然的看著天花板。
“鳳昱淵那傢伙,到底發現我丟了沒啊?”
“哎喲,你今天看了嗎?這衙門張貼的告示?”
“我看了好像是這鳳府的夫人在牢獄之中險些遭遇暗殺,現在已經被衙門的人關起來看護了。”
“這件事還當真是離奇的很呢,這鳳府的夫人怎麼和堂堂皇室的四皇子有關係的?”
“……”
茶樓之中,一個男子帶著斗笠手拿配劍,聽著這茶樓中人討論的聲音,目光逐漸幽深了起來。
“這位客官,你的茶水好了。”
小二將一壺茶放在了男子的面前,然而就在小二打算離開的時候,男子卻突然攔住了他。
“你可知鳳府在哪裡?”
聽著男子的問話,小二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看著他衣著清秀,看著好似書生,但手中卻又拿著佩劍,不由得有些奇怪。
但想了想小二還是告訴了他。
“鳳府就在城東最大的那一家宅子,你瞧著最為華貴的那一間就是鳳家。”
聽著小二這麼說,男子才堪堪放開的小二,讓他走了。
男子看著那茶水半響,拿起來輕抿了一口,隨即微微皺著眉,又重新將茶水放下,連帶著還有一塊碎銀,起身離開了。
就在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忽而一陣聲音將他攔住了。
只見一個男子正朝著他小跑了過來,那男子有些氣喘吁吁的問道:“公子怕不是想要去那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