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柳南煙這麼說,男子不由得有些遊移不定了起來。
他其實早就把柳南煙平日裡對鳳家做的事情全都查清楚了,自然對於柳南煙將鳳家的家產轉讓到自己手上這件事瞭如指掌。
只不過他有些好奇的反而是……
“你明明之前一直都想查清楚人口失蹤的事情,看得出來你已經拼命了,怎麼現在突然回心轉意?只是為了銀錢什麼都能做而已?”
“你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
柳南煙有些好笑的撇過頭去,正對上了男子的那雙審視的眼睛。
“我當初費了力氣去查,也不過是因為這人口失蹤已經干涉到我的利益,我鳳家產下多少的鋪子丟了多少人了?”
“若是一直放任下去不管,不光是我鳳家要為保護工人不利為此付出代價,還有鳳家的名聲和業績都會受到影響,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賺錢了。”
柳南煙的話讓男子有些詫異,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種事。
不過轉念一想,她說的也確實有道理。
柳南煙看著他似乎有相信的意思,不由得緩緩起身看向了他正色道:“其實也很簡單,只要你的人不去動我鳳家下面的人,甚至再給我你剛剛答應我的那些……”
“讓我幫你做事,也未嘗不可。”
柳南煙儼然一副小財迷的樣子,似乎為了錢可以什麼都做。
男子不禁輕笑了一聲,打量著她眼神中的貪婪,反而有些好奇的問道:“據我所知,鳳府已經是鳳陽縣裡最有錢的富商了吧?”
“怎麼鳳家填不飽你的肚子嗎?”
柳南煙卻嘖嘖嘖了幾聲,對著他搖了搖頭:“那你的目光也太過於短淺了。”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信任的,也就只有銀錢這種東西。”
男子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但是也覺得有些道理。
“我從小在柳家長大,父親好賭,即便家裡有多少錢也不夠他用,但是如果那個時候我有錢,我至少可以給他錢,讓繼母和爹爹都對我好一些。”
“雖然這個辦法很爛,但是對於當時備受欺凌的我來說,卻很有用。”
柳南煙彷彿在回憶著曾經發生的事情,男子看著柳南煙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複雜。
“再不濟,如果我當時有錢,我也可以自己偷偷跑出去,用錢另立門戶,也不至於每天被當做下人一樣在府裡,飯也吃不飽,還得天天干活。”
這些男子也同樣搜查過,也確實都是柳南煙曾經的生活。
“所以在你看來,有足夠的錢,就能辦成所有想做的事,是嗎?”男子聲音低沉的緩緩問道。
柳南煙贊同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但也有點錯。”
“哦?”男子挑了挑眉。
“因為錢,是遠遠不夠的。”
“什麼時候,我的錢多到可以隨心所欲,我才會知足,但是我以後做什麼可以隨心所欲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柳南煙的話真切的把男子逗笑了,他緩緩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柳南煙。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說著他對著身後勾了勾手指,柳南煙只看著一個黑影突然出現,隨即在他的手中放下了一張紙。
男子垂眸大致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隨即直接扔進了柳南煙的懷裡。
“明日,你只需要按照這紙上的內容所說,我能保你性命無虞無罪釋放,但是如果你要是有一個字說錯了,就別怪我到時候讓你去做替死鬼了。”
男人這番話說的十分冰冷,柳南煙看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看起來,這男人是打算認真的了。
“一個字都不行嗎?大概意思對不就得了?我又不是專門背書的,能識得幾個字就不錯了。”柳南煙有些無語的絮絮叨叨了起來。
“……那就大概意思對就行。”男子沉默的留下了一句話,隨即轉身打算離開。
他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轉身看向了柳南煙。
“對了,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以後只要我活著一日,我就能保你榮華富貴。”
柳南煙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轉頭緩緩的打量了起來自己手中的這張紙。
她沒想到,這男人竟然還真信了自己的話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紙上的這個人,究竟是誰啊?
次日一早,柳南煙就被帶到了大堂上。
這回開堂,圍觀的人數都少了不少。
“這鳳府的夫人怎麼又被抓起來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啊?”
“聽說是因為人口失蹤的案子。”
“怎麼什麼案子都能往鳳夫人頭上安啊?我姐妹兒聽說開堂的又是鳳夫人,覺得無趣乾脆都不來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
“……”
柳南煙聽著堂下眾人議論的聲音,只覺得有趣的狠,或許偶爾來一次衙門,也挺好玩的。
沒過一會兒縣令姍姍來遲,他扭了扭自己的腰帶,隨即直接坐在了堂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堂下的柳南煙。
他猛的一拍驚堂木。
“升堂!”
“威——武——”
這場面柳南煙已經看了不知多少次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縣令看著她如此放肆的模樣,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鳳柳氏,如今都已經到了這兒,你還能困呢?就不怕今天回不去了嗎?”
“回青天大老爺,回不去的話我就再住一晚,反正又不要錢還包伙食,只不過我只有一個要求。”
“能不能把我換回上次住的那一間?現在這間有點睡不習慣。”
“……放肆!”
縣令頓時有些氣惱的猛然錘了一下驚堂木,啪的一聲惹得原本還在下面嬉笑的百姓們都紛紛收斂了起來。
柳南煙隨意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只見不遠處一個女子正帶著白色的斗笠,然而那身水藍色的衣裳還是讓柳南煙認了個清楚。
這不是晏知秋嗎?
“犯人鳳柳氏,你可知罪!”
縣令驟然開口,柳南煙直接點了點頭。
“知罪。”
“不知罪就給我打……什麼?!”縣令原本打的那個字還沒說到一半,頓時愣在了原地。
只見柳南煙一副十分無辜的表情看著他:“大人不是讓我認罪嗎?那我就認下來好了啊。”
縣令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失態的眼神,隨即沉聲咳嗽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