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咯咯咯——”
柳南煙剛剛恢復視線,就看到眼前一片通紅,耳邊還是嘹亮的公雞啼鳴聲,吵得她耳鼓膜都嗡嗡作響。
不受控制地舔了舔嘴角,她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是她太餓出現幻覺了?怎麼聽到有雞叫聲?
還沒等她想明白,一大段陌生的記憶就強行闖入她的腦海,腦中就像放電影般閃過一幀幀畫面。
畫面中的姑娘出身貧寒,從小到大都備受磋磨,更是在今天被父母和姐姐灌了藥強行逼嫁,給縣城首富沖喜!
可這婚約,本來是姐姐柳如眉的!
在袖子的遮掩下,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頓時疼得齜牙咧嘴,不過這也讓她明白了,這不是夢。
她也叫柳南煙,只不過她來自1960年,那年鬧饑荒,所有人都餓得吃不飽飯,而她因為自小就有一個空間,所以還能讓自己填飽肚子。
可是她有糧食的事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她被村民下了藥,逼問她糧食放在哪裡,不說就不給她吃飯,活生生把她餓死了。
柳南煙對自己借屍還魂這件事接受良好,她前世是個孤兒,是師父把她拉扯大的。
師父是一個古武世家的傳人,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只可惜他家族敗落,自己身體也不好,早在她死前,師父就已經遺憾離世,她算是真正無牽無掛了。
柳南煙從蓋頭縫裡看著公雞由於掙扎落在地上的羽毛,嘴裡不斷分泌著口水,餓肚子的感覺可太難受了。
也不知道拜完堂能不能把這雞給她!
短短一會兒,腦子裡就已經出現十幾種雞的吃法。
正當她腦補著雞肉流口水時,小廝驚恐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
“老爺,老爺他去了!”
“什麼?”
喜氣洋洋主持儀式的管家面色大變,也顧不上前院的賓客,撥開人群往後院奔去。
柳南煙還有點兒懵,她一把拿下蓋頭,正好和旁邊的公雞眼對眼。
“咕嚕——”
又是一口口水,公雞驚恐地撲扇著翅膀。
喜堂裡剩下的丫鬟侍衛眼中帶嫌棄地看著她,還不時竊竊私語,剛拜了堂老爺就死了,這怕不是沖喜,是來剋夫的吧?
柳南煙自然注意到了周圍若有似無的目光,可她才懶得管,她只管自己能不能填飽肚子!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柳南煙忍不住想要上去抓雞的時候,管家紅著眼圈走了進來。
顫顫巍巍地對著柳南煙行禮,
“夫人,爺他去了,夫人可要見爺最後一面?
老爺說了,是他對不住夫人,讓夫人年紀輕輕就受此苦難,從此以後,夫人就是我等的主子,這府裡的一切,也都是夫人的。”
柳南煙抿抿唇,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這意思是她要變成寡婦了?還是有錢的寡婦?
那也就是說,她以後就不用再餓肚子了?她可以想買什麼就買,想吃什麼就吃了?
想到這些,柳南煙不受控制地愉悅起來,不過看到眼圈紅紅的管家,她壓了壓上翹的嘴角,點點頭示意她要去看看他口中的“老爺”。
畢竟人家給了她這麼多錢,好歹她也得去表達一下感謝之情,雖然他可能已經聽不見了。
穿過一處迴廊,看到一間門窗緊閉的屋子,走進內室的那一刻,她不由得呆住了。
棕銅色的檀木床上,面容清俊的男子靜靜地躺著,劍眉斜飛入鬢,睫如扇羽,鼻樑高挺,兩片唇瓣單薄,卻沒有半分血色。
她暗道一聲可惜,伸出手虛虛懸在男子眉眼上方,緩緩下移至鼻端。
男子眼睫忽地一顫,柳南煙一驚,連忙收回手,倉促間掌心劃過床邊雕花,留下一串猩紅的血珠。
美眸眯起,箭樣的目光審視著男人的臉,沒有注意到掌心的血珠匯聚在一起,緩緩流向手腕,凝成一顆紅痣。
然而她觀察了半天,那張美人面卻再沒有動靜,彷彿剛才那一顫是她的錯覺。
柳南煙用力閉了閉眼,心下也有些疑惑,難不成真是她看錯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左手腕突然傳來一陣灼燒感,緊接著她眼前一花,整個人都出現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她心頭一喜,這不是她的空間嗎?居然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擼起袖子看向手腕,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紅痣!這正是她空間的觸發之處!和從前位置分毫不差!
太好了!這意味著,她又多了一個生存的保障!
她按捺住心裡的欣喜,出了空間。
此時再看床上的人,雖然還是惋惜,但是見到空間的喜悅已經把那點惋惜沖淡不少。
“真是天妒藍顏吶,你放心,既然我繼承了你的財產,就一定會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
她看了一眼隔壁上鎖的房間,摸了摸手腕上發燙的紅痣,轉身走出房間。
她的空間可以自動尋寶,這麼大的反應,那裡面應該有不少好東西,不出意外想是府中庫房。
如今她也算是這府裡的主人,財物什麼的,還是得自己拿著才安心。
管家正在院子裡候著,眼眶還是通紅,佝僂著身子搖搖欲墜。
柳南煙杏眼微挑,她瞥了一眼管家,“府中庫房鑰匙呢?”
“在老奴手中保管著呢。”管家有些忐忑,不知道柳南煙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柳南煙直接伸手,“給我吧。”
“這……”
管家滿臉為難。
“怎麼,如今夫君過世,府上只剩下我一個主子,我想清點一下庫房也不行?”
瞳孔幽深,對視間管家雙腿驀地發軟,不敢再出聲,顫顫巍巍掏出鑰匙,遞給柳南煙。
柳南煙接過鑰匙,朝管家揮揮手,“行了,你下去吧,把府裡的東西撤了吧,擺上靈堂,也好讓你家主子走得安生些。”
她既然要拿人家的東西,也該知恩圖報,給他風光大辦才是。
管家有些為難,餘光瞥了一眼柳南煙手中的鑰匙,眼底神色幾度變換,最終一臉悲傷地蹣跚著步子離開。
目送管家離開主院,柳南煙轉身開啟庫房門。
房門開啟的一瞬間,本應躺在床上的男人驀地睜開眼睛,黑眸幽暗,似要透過牆壁看清隔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