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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佈局

凜雪鴉向接任情報網的鬼夜丸打探了一番情況後就去了地牢,也不在乎身體虛弱這回事,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赤羽信之介的痛苦了,反正對方功體被鎖,再如何也傷不了他。

地牢外圍關押的是中興百武會中不願投降的人,這會兒看見凜雪鴉進來,紛紛啐了口表示自己悍不畏死的決心。

凜雪鴉心情好,沒與他們計較,直接去了地牢最深處。

憶無心的牢房就在赤羽信之介對面,一見凜雪鴉,憶無心便站起身,略有些緊張地問道:“先生,上次那個人……就是與史君子長得一樣的那個人,他後來怎樣了?他就是我的……爹親嗎?”

“放心,他死不了。”凜雪鴉隨意答道。藏鏡人也是他的目標之一,自然不會讓藏鏡人先死了。雖然因為神蠱溫皇針對苗疆與藏鏡人的計劃擱淺,但以目前局勢來看,要保住藏鏡人的性命並不難。

“你果然與她有交易。”赤羽信之介睜開雙眼,看似平靜的眸中是強烈壓抑的怒火。

“是,けつや あらし(月牙嵐)已經離開了。”凜雪鴉並沒有否認。

“難怪當初你那般針對あらし,將他調入地牢看守,其實是借憶無心引誘他對西劍流生出反心。”赤羽信之介解釋道,“あらし之前經常來找憶無心,這也在你的算計之內吧?只是,一個小小的あらし值得你這般謀劃嗎?”

“哦?只是隨手為之罷了,あらし確實對大局沒什麼作用,但對你……不是很有作用嗎?”凜雪鴉晃了晃煙月,似笑非笑。

其實凜雪鴉在發現月牙嵐曾與愛靈靈交流後就知曉對方雖將西劍流視為歸宿,卻已開始懷疑起行動的正確性。

所以,凜雪鴉推了月牙嵐一把。

“你在激怒我。”

“嗯哼?”凜雪鴉沒有否認。

“那日あらし完成百武會的任務後就來了地牢,按他回報,他解決了牛峰一眾。”赤羽信之介看向凜雪鴉手中的煙月,神色晦澀不明,“你還說幻惑香已然用完,當初我沒有注意,事後想來,倒是我錯漏了這一線索。”

“沒錯,あらし和其他忍者看到的只是一場幻惑香編織的大型幻境,牛峰、何問天他們都沒死。”凜雪鴉接過話頭,問道,“但事後他們再無蹤跡,你說,他們去哪兒了?”

“九脈峰。”赤羽信之介閉上眼睛,忍不住顫抖起來,是氣的,“雪山銀燕殺了天恆君,這是你故意露出的破綻。”

按如今局勢,殺掉接過中興百武會統領大權的三清道長的好處要比除掉一個小小的天恆君多得多,雪山銀燕親自出馬,只能說明天恆君身上有讓其非死不可的秘密。

若說天恆君與三清道長之間有什麼不同,便是天恆君來自地部分部,這意味著,他知曉一些尚未暴露的天地雙部據點,牛峰等人就藏在這個據點當中。

而能藏住牛峰那麼多人卻讓西劍流與中原都毫無所覺的據點,也就只有中苗邊界瘴毒密佈、罕有人跡的九脈峰了。

“哈,看來你找到答案了。”

凜雪鴉確實是故意的,所以才透過俏如來讓雪山銀燕不去消弭戰鬥痕跡。

就算雪山銀燕沒聽,以他特意設定的雪山銀燕到達與西劍流靈忍接應之間的時間差也足以讓雪山銀燕在清除完痕跡後再次被撞上,而後者身上可是帶著幻靈眼的。哪怕雪山銀燕對那靈忍動手,畫面也能及時傳回西劍流,凜雪鴉讓赤羽信之介知曉此事的目的同樣能達到。

本來凜雪鴉還準備了另外的計劃要拉赤羽信之介下馬,誰想赤羽信之介竟先一步因懷疑而在他身上種下神蠱溫皇的蠱蟲。

雖然凜雪鴉陷入昏迷,不少行動擱淺,但赤羽信之介也因此被打入地牢,無法再插手西劍流事務,倒是陰錯陽差,回到了原軌。

“所以,之前追殺史豔文的行動中,史豔文四人與やまたい しょう(邪馬臺笑)他們相遇也不是巧合,是知曉他們抵達碼頭準確時間的你的引路。”赤羽信之介冷道,“按照當時的情況,やまたい しょう他們說不定真會死在那裡,但為什麼偏偏剛好有一個普通忍者能穿過重重圍堵傳回訊息,讓我們前去救援?其實,這也是你暗中授意。你讓他們遭受伏擊,但又特意控制了不讓他們死在那裡。那時,你的目的是削弱流主身邊的力量,而不是剷除。”

“軍師大人不是早就開始懷疑了嗎?”

“是,我早該懷疑你。”赤羽信之介長嘆一聲,既是苦悶,又是可惜。

他欣賞凜雪鴉,又憐惜對方一人在中原孤苦無依,看在同是東瀛同胞的份上更是多加照拂,誰想竟是隻黑心鳥。

赤羽信之介不是沒有懷疑過,但因證據不足,只好選擇按兵不動,最後落得如今境地。

對於凜雪鴉,他除了原先的欣賞,現在更多的是痛恨。

不是痛恨凜雪鴉騙他,而是痛恨自己識人不明,引狼入室。

“我是西劍流的罪人。”赤羽信之介攥緊了拳。

“不夠,還不夠,你分明看出來了,我的佈局不止這一點。”凜雪鴉突然靠近牢房,雙手緊緊抓著鐵桿,神態是赤羽信之介無法理解的興奮。

“所以呢?”赤羽信之介慢慢走向凜雪鴉,問道。

“反正你現在也出不去,不如好好分析這一切,讓我看看你到底看出了幾分。”

赤羽信之介狐疑地看了眼凜雪鴉,不太懂對方到底想幹什麼。“你是來彰顯你的成就感的嗎?”

“沒錯,你愈是懊悔,愈是痛苦,我便愈是愉悅啊!”赤羽信之介不配合,凜雪鴉就自顧自解釋道,“中興百武會的幾位盟主盡數藏於九脈峰,中堅力量又在這地牢中好好待著,三清道長得到的不過是一個空殼。”

“這般迂迴,就算保全了中興百武會,又如何?以中興百武會的實力,頂多只會造成一點困擾罷了。”赤羽信之介嗤道。

“這樣一點一點地剝去你們的助力,最後,只剩下……炎魔幻十郎。”凜雪鴉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衝著赤羽信之介嘲諷地笑了笑。

“恩?”赤羽信之介眉目間同樣浸出一絲危險來。

“你還不知道吧?”凜雪鴉勾了勾唇,附耳道,“けつや なみだ(月牙淚)被流主處死,連墳都被他掀了,說是失敗者無資格入土為安。所以あらし(嵐)他背棄西劍流,逃走了。”

“なみだ……”赤羽信之介攥了攥拳,卻盡力用平淡的語氣說道,“あらし當初受你幻境影響,心境失守,又來地牢接受得到你暗示的憶無心的語言攻勢……自然對西劍流更加懷疑。而你也早就料到立下軍令狀的なみだ不是死在總司手下,就是失敗而回……然後如同現在這般,あらし棄西劍流而去。”

“沒錯。”凜雪鴉非但沒有否認,反而相當坦誠,“不僅是あらし,其他人也會慢慢對如今的西劍流生出反心。”

“你在讓流主孤立無援。”赤羽信之介皺眉道,“但流主身懷魔之甲,就算……你剪除了流主所有可能的助力,黑白郎君沒有恢復,你們就不可能打敗流主。やまたい しょう(邪馬臺笑)他們也絕不會背叛西劍流。”

凜雪鴉敏銳察覺到赤羽信之介“就算”二字後的細微停頓,雖然對方及時補救,仍是暴露了些許資訊。凜雪鴉暗暗將這點細節記在心裡。

“是啊,他們不會背叛的是西劍流,可不是炎魔幻十郎。”凜雪鴉戲謔道,見赤羽信之介眸光一凜,便知自己說到點上了,“炎魔幻十郎為了自己的霸主地位,可以放棄西劍流,放棄包括祭司在內的所有人。上次他用納靈大法抽取你的溘鎢斯你忘了嗎?西劍流的人對他來說只是工具。而我知道,你在乎西劍流,為了西劍流,你可以犧牲部眾,犧牲自己,自然也可以……”

凜雪鴉緩緩勾起唇角,看著愈發憤怒的赤羽信之介,吐出最後一句話:“犧牲炎魔幻十郎。”

也是在這一瞬間,談話過程中逐漸靠近牢房欄杆的赤羽信之介猛然出手,擒住了凜雪鴉雪白而脆弱的脖頸。

“雖然已經晚了,但我可以殺了你,及時止損。畢竟,現在還沒有到最壞的程度。”赤羽信之介飛速在腦海中計算著各種得失,手上力道卻是絲毫不弱。

凜雪鴉受限於剛剛清醒無比虛弱的身體對於赤羽信之介的突然襲擊沒有及時反應過來,不過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小命。

“你不會殺我,也不能殺我。”凜雪鴉鎮靜道,“我死了,你……甚至整個西劍流,都會陪葬。”

赤羽信之介知道自家流主剛愎自用,但也絕不會聽信凜雪鴉的迷魂湯被其玩得團團轉。赤羽信之介回想起炎魔幻十郎對凜雪鴉的態度,更像是在看待所有物。

因為視為所有物,才會給予稍顯放肆的縱容,才會在凜雪鴉受害時感到冒犯與挑釁從而怒不可遏。

“你在玩火自焚。”赤羽信之介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定定看著凜雪鴉的雙眸,“小心啊。”

“那就多謝軍師大人關心了。”凜雪鴉也不惱,反而眯著眼低聲笑了起來,“哎呀,不小心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軍師了。那要怎麼稱呼呢?しんのすけ さま(信之介大人)?”

一旁的憶無心早已看呆了,但又插不上手,只能擔憂地看著凜雪鴉施施然地拍了拍赤羽信之介的肩膀,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危險處境。

“關於苗疆,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打算動手。所謂計劃,就算沒有這次蠱蟲的意外,你也會製造其他意外讓計劃擱淺。”

“哦?”凜雪鴉示意赤羽信之介繼續說下去。

“你對苗疆的計劃只有前兩步是真的。首先,讓一萬忍者潛伏進苗疆;其次,親身赴苗王宮引苗王前往天允山觀戰。”赤羽信之介偏著頭,冷冷解釋道,“這一萬忍者與やぎゅぅ さま(柳生大人)的任務是趁著苗王前往中原快速控制苗疆各部落,以苗疆四十萬人逼迫藏鏡人掀開面具。但實際上,苗疆與中原能僵持這麼多年,你知道苗疆暗處還有不少強者,你根本就沒指望他們成功控制苗疆。甚至,直接將他們拋棄在了苗疆。我猜,除了跟隨やぎゅぅ さま的那支小隊,其他人都已經全軍覆沒了吧?你在借苗疆的手除掉西劍流的精銳。”

“只要他們隨便提著幾個可憐的族長的頭顱穿過苗疆封鎖準時來到天允山,讓藏鏡人看到,任務便算成功了。”凜雪鴉並不否認,“四十萬人的性命到底在不在我們手上,苗王與藏鏡人都不可能去賭這個可能性。所以,藏鏡人只能同意。”

“至於天允山伏殺苗王,更是子虛烏有。你利用苗王的多疑,引他來天允山親眼見證藏鏡人的真面目。但也正因為他的多疑,他會另外設下埋伏等待西劍流上鉤。”赤羽信之介繼續說道,“在這之後根本沒有所謂的計劃。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你會以此為突破點,向流主展示苗王的不好多付,最後十日之期不了了之。你知道流主根本不會在動用你這張底牌前傷害你。”

聽到關於藏鏡人的部分,憶無心不由震驚地看了眼凜雪鴉,顯然是沒想到對方在史藏決戰中有這麼多動作。

“而關於天恆君這枚棋子,有了坐擁中興百武會的三清道長後他也失去了原本的情報價值,相比左右逢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天恆君,執著於地位的三清道長顯然更好控制;你安排雪山銀燕殺天恆君,不止是向我挑釁,故意讓我知曉你的計劃,同時也是對苗疆計劃的收尾;天恆君被你安上了執行計劃的重要環節的名頭,一旦他死,計劃便有了擱淺的理由。一箭三雕。”赤羽信之介慢慢鬆開手,有些頹然,又有些不甘,“但我不明白,你這樣費心謀劃的目的是什麼?”

赤羽信之介知道凜雪鴉與史豔文一行無關,眼中更無半點對生命的憐憫與敬重,對方加入西劍流絕無可能是為了所謂大義與天下蒼生。

“看著炎魔幻十郎一無所有,一夜從勝利的巔峰跌落,你不覺得很有趣嗎?”凜雪鴉揉著發紅的脖頸,優雅地笑著,“しんのすけ さま(信之介大人),你現在這副痛苦而憤怒的模樣,同樣讓我萬分愉悅啊~”

“你……真是個瘋子!”最終,赤羽信之介下了如此定論,卻只換得凜雪鴉唇角愈發擴大的幅度。

“けつや なみだ(月牙淚)已經死了,你猜死的下一個人是誰?”

赤羽信之介的臉色相當難看,他已經知曉凜雪鴉為了湮滅線索而要除掉的下一個目標了。

“我真想現在就殺了你。”

“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凜雪鴉無視赤羽信之介刀子般的眼神,優哉遊哉地晃著煙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