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曙光之中,一個又一個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輩先後到達與會現場,而為首之人中,赫然就有三清道長與牛峰。
兩人身側,白髮白鬚的老者乃是中嶽聯盟盟主長空長老;衣著樸素的女人乃是北嶽聯盟盟主逸敏師太;四人身後白髮赤鬢的男人則是東嶽聯盟盟主,同時也是天龍幫的幫主何問天。
中原百十來個大小門派的掌門人以聯盟的方式組成中興百武會,此時盡皆匯聚於此,欲要商討今後所行方針。
“如今炎魔復生,史豔文與其子俏如來、雪山銀燕勾結藏鏡人,實為中原之禍……”等人來齊了,三清道長才咳了兩聲,然後率先開口給史家父子扣鍋。
同樣是看了史豔文、藏鏡人對峙赤羽信之介的畫面,逸敏師太卻道:“這並不能證明什麼,甚至可能是斷章取義。”
“師太,你這是在說我故意陷害史豔文囉?”三清道長立刻回道。
“道長多心了。”
“老朽只想問,這畫面你是從何而來?”長空長老突然插話問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三清道長並不正面回應,反而轉移了話題。
然而牛峰卻不打算放過他,直接逼問道:“這種手段,似乎是西劍流才有的吧?你與西劍流什麼關係?”
“牛掌門,你是在懷疑我嗎?”三清道長摸著鬍子的動作驟然一僵,轉而怒道。
“怒我直言,以道長你的實力恐怕不能當著他三人的面錄下這片段吧?”何問天也站出來說道,“所以,西劍流給你這個畫面的目的是什麼?”
“你們覺得我投靠西劍流?”三清道長冷哼一聲,“事已至此,那我也不再隱瞞,畢竟——你們今日都逃不出這裡。”
“你使毒!”身後數不勝數的掌門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何問天等人也連忙止住大穴,施展閉氣之術。
會場中站著的人還有不少,都是西劍流已經策反的,早就服用瞭解藥。這些人夥同闖入的忍者將群俠團團圍住,直接廢了不少人經脈。
“三清道長!你這個中原叛徒!”縱使身形受制,仍有不少人罵道。
牛峰的神色異常難看。
不同於其他人,他是參與了今日的計劃的。
三清道長使毒這一招也在他們的考量之中,畢竟當初地部覆滅就是由天恆君在飲食中下毒導致,所以他才暗中示意逸敏師太等人不要動用茶水,但沒想這毒竟是直接散佈在空氣之中。
眼見己方戰力已失,牛峰當即摔杯為號,守在外圍暗處時刻待命的華山派成員與天部義士當即闖入。見會場內眾人七倒八歪,這些人也都連忙扯下一塊袖布掩住口鼻,一部分攔住西劍流忍者,一部分連忙扶起中毒的人將其帶走。
與會人都是一方掌門,不可能獨身前來,但他們的下屬所在位置同樣被撒了毒,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若是沒中毒,只要他們發現不對,一起對敵,再由牛峰等人將西劍流這些忍者引至泣血邪魔洞,便可功成。
可現在單憑華山派與天部這些人根本不可能帶著所有人殺出重圍。
牛峰長嘆一聲,毅然決然執行刀缺忘塵那信條上所寫的備案計劃。
“何幫主,你們先不要妄動。”牛峰按住何問天正要取弓的手,只搖了搖頭。
眾人皆已中毒,拿下不廢吹灰之力。而狀態完好的天部義士與華山派眾方面,西劍流不可能對三清道長這些中原叛徒放鬆戒備,為防私縱,他們自會讓三清道長留守中毒者,自己去追。
而牛峰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為餌,將追殺他的西劍流忍者全部引至泣血邪魔洞,由網中人解決。
而他,自然是活不下來的。
何問天讀懂了牛峰眼中的決然,同樣道:“我與你一起,不管你要做什麼,多我一個,把握要大些。”
何問天說得沒錯,逃出去的越多,追的忍者也越多。而他們身為一嶽盟主,更是西劍流此番行動誅殺目標的重中之重。
“哪怕會死?”
“哪怕會死。”
“縱使背上貪生怕死的罵名?”
“縱使背上貪生怕死的罵名。”何問天淡淡地重複了一遍。
“加老朽一個吧。”長空長老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嘆了一聲佛號。
逸敏師太見狀,同樣參與。“若犧牲我們幾個,能為眾人贏得生機,貧尼義不容辭。”
牛峰長嘆一聲,當即命令華山派眾與天部義士護送自己幾人離開。
見中興百武會四位盟主都被人帶離,其他小門小派的掌門人同樣想要被救走,但見所有援兵只聽牛峰一人號令,而牛峰也沒多救幾人的意思,眾人毫不猶豫地罵出聲:“牛峰!枉你身為華山派掌門,居然是如此貪生怕死之輩!”
“西劍流哈哈哈!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夫才不會像他們一樣貪生怕死、拋棄盟友!”
三清道長卻是向靜立一側的尖耳少年走去,恭維道:“大人,你看這些人怎麼處理?”
被赤羽信之介從地牢拎出來的月牙嵐皺著眉,看了眼那些將中毒者經脈俱斷的投誠者,只覺這些人狠毒非常,連同胞也不放過,便道:“他們以後說不準還是同僚,就不必廢武了。先全部關押起來,誰若投降,便可放他一條生路。”
“是,是。”三清道長連忙點頭應聲。
月牙嵐不再多說,同樣跟著忍者追了出去。
長空長老等人中了毒,此際只能勉強運動元功趕路,其他卻是不行了。見不少華山派弟子面色難看,似也對牛峰此舉不認同,長空長老便提替眾人問道:“牛掌門,這是要去往何處?”
“泣血邪魔洞。”牛峰解釋道,“網中人的地盤。”
“你是要利用網中人與他們同歸於盡。”逸敏師太對網中人自然有所瞭解,泣血邪魔洞她前些日子也聽說了,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去看一下具體是什麼情況,更沒想到那吃人魔物竟是網中人,當下不由問道,“網中人現世,必然需要大量血元。我們這樣雖說可以解決西劍流不少忍者,但吸取我們的血肉之後功力提升的網中人……又要如何應對?”
“這一部分由魔門世家的燕駝龍負責,他會在泣血邪魔洞方圓十里範圍內佈置一個大型結界,能進不能出。將西劍流之人引進去後,眾人先隱藏身跡,讓網中人解決毫無防備的西劍流忍者,最後趁其消化沉睡時聯手。就算最後任務失敗身亡,結界也足以支撐到俏如來他們找到對付網中人的辦法。”牛峰看了眼護著他們的華山派弟子,嘆道,“之前未告知你們是為防計劃洩露。現在我們幾個都已無還手之力,進入結界範圍必死無疑。你們若擔心家中妻兒老母無人照顧,在即將踏入結界範圍前我會提醒你們,然後由我們幾個老傢伙繼續引導西劍流的任務。現在只能請你們堅持,以免他們看出。”
“掌門說的哪裡話!對付西劍流眾人義不容辭!這是對付西劍流的大好機會,絕不能放過!”
“就是!不過是一死罷了!要是分路腳印肯定會被看出問題,讓西劍流警覺就不好了。”
“多謝。”牛峰當即誠懇道謝。
“還是掌門與幾位盟主高義!”
而在會場之上,許是月牙嵐的話起了作用,中毒者全被一個個推搡著坐到一處,沒受到什麼虐待。他們外面圍了一圈中原的投誠者,還有零星幾個監視的西劍流忍者。
中毒的都是這些年暗中對抗西劍流的中堅力量,眼下被困,自然各種問候三清道長等人,三清道長雖氣得要死,但限於月牙嵐的命令只能硬生生受著。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三清道長連忙回頭,卻見來人紅髮紅衣,手裡持著一把同色的摺扇。
“鬼鳥人呢?”赤羽信之介直接問道。
“鬼鳥大人正與天恆君在後殿側室商議下一步計劃,說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進入。”
赤羽信之介冷哼一聲,直接轉身去了後殿。
三清道長所說的位置並不算遠,赤羽信之介很快就到了,但耐著性子敲了幾下門仍是無人回應之後,赤羽信之介毫不猶豫地踹開了門。
房中只有天恆君趴倒在桌上,人事不省,而在房間一角,香爐中的煙還在靜靜燃燒。
赤羽信之介至今仍在懷疑當初擎天關上藏鏡人將自己誤認成鬼鳥的原因,見到此煙,直接封閉嗅覺並將其熄滅,然後才拍醒了天恆君。
“鬼鳥人呢?”
天恆君站起身,丈二摸不著頭腦,絲毫沒有察覺赤羽信之介眸中的陰沉,反倒一臉疑惑:“奇怪,我剛剛不是在大殺四方嗎?我怎麼突然回到了這裡?”
“幻術。”赤羽信之介暗道一聲果然如此,“他的煙當真有問題。”
他早就懷疑鬼鳥了,此番過來就是突襲檢查,沒想鬼鳥竟以幻術迷惑天恆君,那鬼鳥……此際又在何處呢?
西劍流內,路過赤羽信之介房間的衣川紫正與藏鏡人碰了個照面。
“你們軍師呢?”
“しんのすけ さま(信之介大人)出去了。”衣川紫抬眸問道,“你是要見憶無心?”
“是!要我替西劍流出戰,我必須先確定她的安全!”藏鏡人當即回道。
“しんのすけ さま早就料到你會來此,特意留話:你要見憶無心,可以,但先當著流主的面取下你的面罩!”
“不可能!”藏鏡人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西劍流也有相同的答案,不可能!”衣川紫話音剛落,就被藏鏡人捏住脖頸,不過她並不示弱,繼續說道,“既然受制於憶無心,就老實與西劍流合作。否則,憶無心就要魂斷西劍流了。”
藏鏡人當即大笑出聲:“膽敢威脅藏鏡人者,必要付出相當代價!”
“所以,你還要看憶無心嗎?”
然而等藏鏡人見過炎魔幻十郎後,桐山守才說赤羽信之介明言只有等天允山之戰時憶無心才會被放出,那才是他二人相見之時。
藏鏡人深感被愚弄,可當著炎魔幻十郎的面他根本救不走憶無心,只能憤然離去。但他能確信的一點是,為了讓他與史豔文同歸於盡,西劍流暫時不會動憶無心。
不過,這氣他是不會白受的。
所以在離開之前,他扔了一個盒子給門口的忍者。
“這,是藏鏡人給西劍流的禮物。”
等到桐山守接到盒子並將其開啟,才赫然發現,裡面竟是夜叉瞳的頭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