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
顧修遠穿著一身普通男子的衣袍,仍遮掩不住渾身散發的貴氣。
為了掩人耳目,他臉上還帶了一個面具,遮住了臉的上半部分。
沈嘉歲,僅憑那深邃的眼眸就將男人給認了出來,不自覺握緊了手裡拿著的帕子。
“去繁星樓!”她大聲對著車伕喊道。
車伕聞言趕緊駕著馬車調轉方向,朝著繁星樓而去。
巧雲面對她突如其來的改變,感到詫異。
“小姐,繁星樓可都是達官貴人去的地方,我們進去萬一得罪了貴人,會不會不好啊?”
沈嘉歲放下馬車簾子,慌亂瞬間消失。
“無需緊張,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從前爹爹就帶我去過,那裡還有專門的包間,不會有事的。”
“可是……”巧雲還是有些猶豫。
“據說今日墨言大師會在繁星樓表演,你難道不想湊熱鬧去?”
沈嘉歲湊近她,眨巴眨巴眼睛。
巧雲瞬間臉紅了,只得答應下來:“好吧。”
墨言大師啊!
墨言大師是西楚國才藝俱全的一位中年男子。
他的技藝之高可以說歎為觀止,許多人想要拜他為師,可他始終不願意收徒。
他說,還未曾找到那極高天賦的人。
繁星樓是他的產業,亦是整個京城生意最紅火的。
這些達官貴人亦或者富商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看墨言大師的表演。
墨言大師為了感謝他們,每個月都會來表演一次。
今日,正好是他表演的日子。
馬車與顧修遠擦肩而過,他剛剛將沈嘉歲滿臉驚慌的模樣盡收眼底。
面具下的瞳孔裡,散發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沈嘉歲,朕來抓你了。
他對著身後的王武招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跟上去!”
說完就翻身上馬,抓緊了韁繩,動作乾脆利落。
他盯著前方晃晃悠悠的馬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此刻,他就是獵人,而沈嘉歲是他看中的獵物。
獵人遊戲開始了。
繁星樓。
它位於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中心,旁邊車水馬龍十分熱鬧。
樓層足有九層之高,是京城內最高的建築。
夜晚的時候,還會散發出五顏六色的色彩,站在最高層觀賞,只覺得觸手便可摘下滿天的繁星。
故取名,繁星樓。
馬車停下後,車伕撩起簾子,巧雲率先下車。
她伸手扶著沈嘉歲:“小姐,慢些。”
沈嘉歲搭上她的手,順利下了馬車,目光落在眼前高高的繁星樓上。
嘖,比起現代的大廈,不值一提。
心底不屑一顧,面上卻是十分讚賞:“不愧是繁星樓,每次來都能帶給我不一樣的感覺。”
她轉身對著車伕吩咐道:“你找個地方候著,一個時辰後來接我們。”
車伕頷首:“是。”
“巧雲,我們進去吧。”巧雲扶著沈嘉歲一起進入了繁星樓。
透過門口的時候,對著門口侍衛展示了身份名貼。
因為是商人,侍衛是有些不屑的。
但沈嘉歲長得很美,說話聲音又好聽,那雙眼睛裡似乎在跟他們暗送秋波。
原本的不屑瞬間轉為殷勤引路:“沈小姐快裡邊請!”
他們剛進去,戴著面具的顧修遠和王武便緊隨其後。
繁星樓裡此刻甚是熱鬧,所有夥計都忙著招待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看到沈嘉歲,也只是眼眸一亮,轉而繼續伺候其他人。
沈嘉歲雖美,卻只是個富商之女。
來這裡的,更多的卻是身份尊貴的官家女子。
民不可與官鬥,沈嘉歲再美再有錢,也比不上其他人。
更何況,她前段時間才被野男人汙了清白,又被探花郎退了親,可以說是丟死人了。
她怎麼還敢來這繁星樓的?
沈嘉歲自然感受到了他們的眼神,但她滿不在乎。
倒是巧雲,進來後有些畏畏縮縮的。
她湊近沈嘉歲低聲道:“小姐,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引路的侍衛本來在前面快步走,見此折返回來堆滿笑容。
“沈小姐,今日墨言大師表演,還是進去包間喝點茶水吃些點心看看錶演吧?”
沈嘉歲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身後,隨後臉上慌亂再現。
“好,快帶我們去包間吧!”她語氣裡帶著急色,連聲音也顫抖著。
進入包間後,沈嘉歲假裝舒了一口氣。
巧雲不解:“小姐,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緊張啊?”
沈嘉歲抿唇不語,只是輕輕搖頭。
巧雲見她額頭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連忙拿出手帕替她擦拭。
“許是剛剛走得急了些,小姐你這都出汗了!”
擦完,她又貼心地倒了一杯茶:“來,喝杯茶水潤潤喉。”
沈嘉歲剛端起茶杯,就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
扣扣扣。
沈嘉歲頓時如受驚的兔子般站了起來。
巧雲大著膽子問:“誰啊?!”
“小的是繁星樓夥計,來給小姐送點心。”夥計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巧雲和沈嘉歲同時舒了一口氣,開啟門接過點心。
“多謝。”巧雲謝了一聲,正準備關門。
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將門重新開啟。
隨後,戴著面具的顧修遠和王武便出現在眼前。
他們周身氣質不俗,又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肉眼可見的,裡頭的沈嘉歲身子微微顫抖起來,眼圈也有些微紅。
巧雲也怕,但她只能壯著膽子呵斥:“你們是何人?這裡是我家小姐的包間,還請速速離開!”
她只以為,這兩人是看中了沈嘉歲美貌的登徒子。
“再不離開,我就要叫人了!”見二人一動不動,她再次出聲威脅。
儘管自己心裡也在打鼓,但她也只能儘可能保護小姐的安全。
顧修遠毫不在意地勾唇,將犀利的目光對準了包間內的沈嘉歲。
“哦?沈小姐也支援她叫人?”
僅僅一眼,就讓沈嘉歲身子瑟縮了一下。
她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似乎無可奈何地對著巧雲開口。
“巧雲,別鬧大了,這位公子他是我新結識的朋友。”
“朋友?小姐你何時有男人當朋友了?”巧雲摸不著頭腦。
沈嘉歲只能敷衍一句:“就前不久,你和他的隨從去外面候著吧!”
“好吧……”巧雲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關上門,顧修遠一步一步逼近面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