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惦記著九妹的安危,沈昱的腳步跟飛起來一樣,很快便到了長壽縣衙的外面,只是此時已經是三更半夜,衙內一片漆黑,哪會有人守在這裡。
沈昱等不及天亮,二話不說,掄起鼓錘便用力地砸了下去。
沉悶的鼓聲一聲接著一聲響了起來,不大會的功夫,縣衙裡面便有人動靜,扯著公鴨嗓子罵道:“那來的潑皮,敢到長壽縣衙來撒野,要是驚擾了縣太爺的好夢,定剝了你的皮去,趁老子還沒發火,還不快點滾蛋.”
聽到有動靜,沈昱連忙撲到大門上,大聲喊道:“我有重大案情要稟報縣令,關係到幾十到性命,麻煩小哥通稟一聲.”
“幾十條人命?”
聽到這句話時,裡面的人似乎也被嚇到了,愣了一下,連忙把小門開啟,看著沈昱那張青澀的臉,自己狐疑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我可警告你,敢騙縣太爺的話,可是要殺頭的.”
“草民哪有那麼大的膽子,麻煩小哥快些通知縣令,要是晚了的話,他們也許就會把人給轉移走了.”
那衙役猶豫了一下,終於揮了揮手:“你跟我進來吧.”
沈昱自然沒有機會進到後衙,那衙役又找了兩個人看住他,這才朝著後衙走去,進到縣令的院子裡,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恭敬起來,上前輕輕敲了敲門,低聲道:“大人,外面來了一個報案的少年,說是有重大案情稟報,關係到幾十條人命,小人不敢怠慢,特來稟報.”
“幾十條人命?”
屋子裡傳來縣令王鼎懶洋洋的聲音,接著不耐煩道:“這些人就是愛大驚小怪,本縣在安陸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出過幾十條人命的案子?”
衙役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又低聲道:“我看那少年倒也淳樸老實,應該不像是說假話.”
“算了算了.”
王鼎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既然都起來了,那就出去看看,這小子要是敢騙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仔細地穿了官袍,王鼎迷迷糊糊地來到了前衙,此時的大堂上已經點了幾根火把,隱隱照清了沈昱那張焦急的臉。
一拍驚堂木,王鼎喝道:“下面何人,難道不知衙門裡的規矩嗎?哪有半夜審案的道理?若說不出個理由來,定讓你嚐嚐皮肉之苦.”
沈昱一看,這位應該就是縣太爺了吧,連忙施了一禮,朗聲道:“大人容稟,草民的確是遇到了一件大案,就在本縣的泛海寺內,有幾十名少年被天海幫的人關押了起來,還說明天一早便會上船運走賣掉,請大人速派官差解救他們.”
“你說什麼?”
王鼎猶如一盆涼水從頭頂上澆下來,一下便精神了,精神是精神了,可是心跳卻變得激烈起來,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因為天海幫這單買賣,還有自己的一份在裡面,這麼機密的事情怎麼會被一個少年給發現了呢?王鼎心中暗罵範天海這個沒用的東西,猶豫了一下,沉聲道:“你剛剛說的可是實情?”
“草民敢對天發誓,這些事都是我親眼看到,若有撒謊,天打五雷轟.”
“哼,大膽刁民,大半夜不睡覺,居然敢到本縣這裡胡言亂語,來人,還不將他拿下.”
王鼎一聲大喝,左右的衙役立刻上前,一下便把沈昱給按住。
沈昱整個人都傻了,這位大人是不是瘋了?自己是報案的,為何抓自己不去救人?連忙大聲道:“大人是不是搞錯了?我說的句句是實情,你若不信,可以現在就去泛海寺,時間匆忙,他們肯定還來不及轉移.”
“一派胡言亂語.”
王鼎冷哼道:“那泛海寺早就成了一座荒寺,怎麼會有人在,定是你這刁民在戲弄本官,來人,將他按倒,先打十棍再說.”
眼看著沈昱就要被按倒,自己腦子裡一閃,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到底錯在哪裡,怪不得那天海幫敢這麼大模大樣佔了泛海寺,原來他的背後是有靠山的,而且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自己面前這位道貌岸然的大人應該就是其中一位。
此時一個衙役去取水火棍,另一個則是按住沈昱肩膀,便想把他按到地上,沈昱心一橫,突然伸出一腳,朝著那衙役的腳踝便踹了過去,那衙役一個沒防備,立刻被踢中,身體撲通一下便跌倒在地上,趁這功夫,沈昱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操起身邊的一根水火棍又把另一個人掀翻,接著一掄棍子,大聲吼道:“你這狗官,治下百姓被抓,你不想著去救人,居然還要將我滅口,咱們換個地方好好評評理去.”
說完,拎著棍子便朝王鼎衝了過去。
王鼎只是個文官,舞文弄墨才是他的真本事,如今看到沈昱居然三拳兩腳就把他的兩個手下打倒,凶神惡煞般地朝自己衝了過來,自己一下便慌了神,色厲內荏道:“大膽刁民,你居然敢威脅本官,你可知這是何罪?”
“大不了就是個死,死之前我也要拉你一個墊背的.”
沈昱的確是太氣憤了,上前便去抓王鼎,王鼎反應到是夠快,一邊繞著大案跟沈昱周旋,一邊大聲喝道:“來人呀,快點把這兇徒給抓起來.”
這麼繞來繞去,沈昱一時間還真不好抓到他,自己心知要是自己還抓不到他,等會人一多,自己就麻煩了,乾脆雙手握住棍梢,輪著棍子便朝大案砸了過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大案居然一下便被沈昱砸成了兩半。
王鼎一下便被嚇傻了,愣神的功夫,沈昱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抓住王鼎的衣領,冷笑道:“狗官,咱們找個能講理的地方去.”
外面亂成這樣,縣衙裡其它的衙役終於匆忙地跑了出來,看到此情此景一下便傻了眼,大堂已經亂成一團,就連大案都被砸成兩半,縣太爺一臉慘白的落在兇徒手中,這該如何是好?不管那麼多,先把兇徒圍起來再說。
一柄柄鋼刀瞬間出鞘,很快便把沈昱跟王鼎圍在中間,一個捕頭模樣的人喊道:“歹人,還不快點放了我家大人.”
“放?”
沈昱一隻胳膊用力地箍住王鼎的脖子,冷笑道:“一個狗官手下能有什麼好人?讓我放人可以,馬上通知知府大人,我就不信了,難道這安陸就沒有一個好官了不成.”
就在這時,大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喝采聲,接著兩個人影轉了出來,只聽許厚熜大聲叫好道:“昱哥兒說的對,我也想看看這安陸到底還有沒有好官.”
“你,你又是誰?”
捕頭一臉驚訝地問道。
“此乃興王世子朱厚熜,爾等還不快上前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