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鈺面色變得認真了不少,不動聲色地問:“你是?”
“楊承川。”
“我問的是你和薇薇的關係?”
“這個答案,或許由她親口告訴你比較好。”
陸清鈺心下一沉。
楊承川似乎看不出他眼底的憤怒與不滿,鎮定地為他帶路,“薇薇她們在附近做扎染,跟我來。”
李助理望著陸總陰沉沉的臉色,悄悄落後兩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偷瞄了楊承川一眼,眼底更是充滿了欽佩。
膽子真大,能扛住陸總黑臉的人可是不多了。
陸清鈺極會偽裝,也就初始情緒洩露了幾分,之後的態度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幾分鐘的路程,他婉轉打聽他的身份年紀,家庭事業,查戶口似的問個徹底。
楊承川也不隱瞞,能說的都說了。
兩人表面看起來非常溫馨平和,任誰也猜不出有人早已處在爆發的邊緣。
珍珠染坊。
幾人聚在一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染什麼圖案,陸清鈺眼尖地看到混在其中的人。
他加快腳步,將楊承川拋在身後,語氣不明地喊道:“陸宜薇。”
連名帶姓,這是真的惱了。
陸寧時仰頭,帶著笑意的臉龐在看到來人時微微收斂,驚訝出聲,“哥?”
她視線掠過肩膀,一眼看到他身後的人。
楊承川什麼都沒說,只冷靜上前,拿起掛在木架上的毛巾遞給她。
陸寧時動作熟練地擦乾淨,順手接過他手裡的棗糕。
陸清鈺看得心中一梗,“你沒有想說的嗎?”
“我有什麼好說的?”
陸寧時奇怪地問:“我還想問問你呢,你怎麼來了?”
陸清鈺目光掃過眾人,在謝寧淮身上停留了兩秒,冷靜地解釋:“你許久不聯絡,家裡擔心你的安全,所以我過來看看。”
周圍人多,又都是他妹妹的朋友,他自不會直說來意讓她難堪。
陸寧時皺了皺眉,才不信他的鬼話。
她轉頭向朋友道:“我哥來了,你們接著玩,我去陪我哥聊聊。”
“你也先在這兒乖乖等一下”,她又低聲吩咐男朋友。
楊承川感受著背上灼熱的視線,淺笑著點了點頭。
陸寧時走到人少的角落,捏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吐字不清地問:“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還吃?人家買的就這麼好吃,你餓死鬼投胎嗎?”
“你還別說,不花自己錢,坐享其成的東西吃起來就是香。”
陸寧時說完,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陸清鈺一言難盡,“陸宜薇,你是把我之前的話當耳旁風嗎?”
“我記著呢。”
“那你怎麼還敢和苗人在一起?”
陸寧時雙手一攤,嘆了口氣道:“沒辦法啊。”
“他威脅你了?”陸清鈺嚴肅地問。
“沒有,實在是他長得帥,醫術佳,脾氣好,會做飯,我糾結了好久,真的忍不住了才出手將人拿下。”
陸寧時誇完自己的男朋友,還不忘警告,“這可是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追到的人,你可不準搞破壞。”
“你先追的他?不是他先看上了你?”陸清鈺難以置信地問。
“嗯。”
陸清鈺頭疼,心口也疼,不知道該先捂哪一個。
他深呼吸幾口氣,勉強維持冷靜,“和他分。”
“不行。”
陸寧時想都不想地拒絕,“我是認真的,哥你可不準棒打鴛鴦。”
“我要是就要打呢?”他不死心地問。
陸寧時對著他微微一笑,“那咱倆就打一輩子的光棍,讓陸家絕後。”
“你可真有本事。”
夠惡毒!
陸清鈺皮笑肉不笑,暗自磨了磨牙。
“彼此彼此。”
陸寧時跟著假笑,“你都拆我姻緣了,還不允許我自救一下?”
“說話嚴謹些,我還沒拆呢。”
陸清鈺斜睨了她一眼,“你和謝寧淮怎麼回事?”
陸寧時眉頭一皺,“我不是說我和他沒”
話語一頓,她冷著臉問:“他和你來這裡有關?”
“你和那個苗人的事,是他告訴我的。”
陸清鈺沒有隱瞞,“剛才他身邊站著的那位就是他女朋友吧。”
“你還挺清楚?”陸寧時揚眉。
“兩人都快貼一起了。”
陸清鈺結合當初他打小報告的那通電話,冷笑著下了結論,“所以他想左擁右抱。”
“他們之間還沒有戳破那層關係。”
“都一樣。”
陸寧時又咬了一口棗糕,奇怪地問:“你到底幹什麼來的?”
“謝家公司的危機你應該知道吧。”
“聽你說過。”
陸寧時見他盯著自己手裡的棗糕,把紙袋遞過去,“來一個?”
陸清鈺趕了一天的路,如今肚子正餓著,見她吃的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請他吃,他乾脆也捏了一塊,吃下去後才緩緩道:“謝遠山多次想我,我一直拒絕與他見面,直到謝寧淮聯絡我,話裡話外說你被人騙,有個不太好的本地人糾纏你”
可惜他沒想到此事是他妹妹主動的。
陸清鈺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此事是其一,另一個則與謝寧淮有關。”
“謝家想聯姻,以此借陸家的勢渡過難關,這種關鍵時刻,謝寧淮不在家幫忙,反而和你一起出來旅遊,我怕他對你起歪心思。”
“你的擔心有點多餘。”
陸寧時嫌棄地撇了撇嘴。
她早在出發時就發現對方的小心思了。
“我的事用不到你操心,你要是沒事就回去工作。”
“你和我一起走。”
“不。”
陸清鈺明白她也是個倔脾氣,強行帶走肯定不行,故而扯了扯領帶,放鬆精神道:“公司正好無事,我打算在這待兩天放鬆一下。”
陸寧時堅定的眼神虛虛一閃,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見下一秒他問:“那個男人的家在哪兒?”
“咳”
陸寧時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
她語氣軟了點,試探地道:“要不我給你定個民宿?”
“你覺得呢?”
陸清鈺眯著眼,冰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彷彿刮肉般難以接受。
眼見她眼珠子滴溜溜轉動,一看就知她在想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更是直接道:“陸宜薇,你別想耍花招,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搬出來,要麼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