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曼大人,我知錯,實在是我有事不得不稟報陛下。”
聽到熟悉的聲音,迪蘭特目光從地圖移到門口,“讓她進來。”
奧羅拉進門後一下子趴伏在地,顫著音快速道:“陛下,女神大人不見了。”
事情回到之前。
在女神現身全國人民時,陸寧時藉著和騎士接觸的機會,誘使他們拿出都城地圖,閒談中又得知宮殿守衛何處薄弱。
她不動聲色地忍耐,一直等到迪蘭特忙於平定內外戰亂,無暇顧及她。
陸寧時每天都是一覺睡到中午,此次也不例外。
她享受完午餐,下午試了試新衣,並按照自己的喜好提了不少修改意見,晚上和迪蘭特共進晚餐後,看了一會兒有關風土人情的雜記書籍,見奧羅拉打著哈欠犯困,體貼的讓她去睡覺。
奧羅拉不同意,陸寧時勸了兩次,見她還是搖頭也就放棄了。
“後來女神大人見我困頓異常,遞給我一杯茶讓我醒神,順便閒聊說了一會兒話,可不知怎地我就中招了,等我清醒過來,就發現我坐在書桌前,女神大人不見了蹤影。”
奧羅拉雙手交疊著緊貼地面,頭抵在手背上,一動不動,愧疚難安。
女神大人將她偽裝成她坐在書桌前讀書,夜色中室內燈光仍在,剪影映在窗戶上,無人發覺其中異常,硬是騙過了所有人。
迪蘭特面無表情,只淡淡說了句,“自己下去領罰。”
“是。”
奧羅拉不敢多問,立刻應聲。
菲斯曼和國王接觸最深,瞧出他面色沉沉下的滔天怒火,心底一顫,試探地開口:“陛下,如今夜色才過半,想必女神大人也逃不了多遠,派人去追應該還來得及。”
“你覺得她不會想到這點?”迪蘭特冷笑。
早有預謀,心中必定早有萬全之策,但是
迪蘭特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通知下去,就說女神大人要閉關為百姓祈福,嚴格把守大人住所,勿要讓人靠近半分。”
“陛下事事為她考慮,助她登上高位,受萬民敬仰,她卻惹出這番亂子,她既不想要這破天富貴,陛下何不成全她?”
月亮女神流落在外的訊息被教會知曉,一定會想盡辦法抓住她,除之後快。
況且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月亮女神的身份對他們便不是那麼重要了。
她聽話老實那就給她一場造化,但她既然不想要,那便乾脆讓她自生自滅。
只是陛下到了這急缺人手的時候,還要盡全力保護那個不識好歹的人,這讓菲斯曼對此又是嫉妒又是怨恨。
“菲斯曼,注意你的言行。”
迪蘭特眼神一斜,眸中的冷厲裹夾著殺氣撲面而來,逼得菲斯曼寒毛直豎。
“你說她不要這破天富貴,那你可知她本就站在世界頂端,腳下堆金積玉,富貴如山,本就看不上我們這點財富?”
“說她惹出亂子,說不定此事從頭到尾是我在強求呢?”
“空口白牙盡是汙衊,不護有恩之人性命,卻為一己私利盼人去死,你和教會又有何區別?”
迪蘭特冷哼,“我看你這公爵的位置可以給下面的人騰騰位置了。”
“陛下!”
菲斯曼臉色煞白無血色。
緊張,擔憂,後怕情緒複雜難言,最終無力地癱跪在地,所有的解釋化為一句“是臣無知,請陛下責罰。”
“既已知錯,那就上上心,把平叛之事做好。”
迪蘭特再憤怒和生氣,也不得不承認國勢緊張,菲斯曼能在其中發揮更大的價值,就算要處罰也不該是現在。
或許這一點,也正在陸寧時計劃之內,她早就清楚他騰不出手追蹤她。
迪蘭特神色晦暗,眼尾呈鋒利之勢,他站在窗前,伸手對著月色一抓,緩緩握拳。
“莉莉婭,你最好祈禱永遠不要被我找到。”
“阿嚏——”
躺在稻草堆上的陸寧時猛地打了個噴嚏。
駕車的農夫連忙揚聲道:“小哥是感覺到冷了?車後側包裹裡有件兔皮大衣,你快取出來裹上。”
“爺爺我不冷,我這是離家太久,可能是家裡人唸叨我呢。”
陸寧時的滿頭銀髮藏在黑色編織帽內,身上是一件灰撲撲的幹活穿的短衫,打眼一瞧,還以為是才從地頭出來的年輕小夥。
陸寧時扒著稻草問:“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距離奧維所託城不遠了,大概再走兩個小時就能到了。”
穿過奧維所託到達海域要半個小時,一共兩個半小時,時間應該足夠了。
陸寧時算清楚後,臉上輕鬆的笑意多了幾分。
她仰躺在稻草上,雙手枕在腦後仰望著星空,心想著:迪蘭特如今肯定正焦頭爛額,她要不要再加一把火呢?
那張雖美卻滿是危險性的臉龐映照在眼前,陸寧時連忙揮散。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還是不摻和了”,她小聲嘀咕。
到達奧維所託城,陸寧時用當初以女神身份偷偷搞來的證明安全進城,給順風車老爺爺留下一顆珍珠作路費後快速閃身離去。
水王宮,埃文斯悠閒地享受著這寧靜美好的時光。
“大人,請吃葡萄。”
一顆被剝了皮的飽滿葡萄入了嘴,緊接著另一條美人魚端著夜光杯湊上來,“大人,請喝酒。”
埃文斯被伺候著又吃又喝,滿心舒暢。
沒有領頭魚壓著,性命無憂,也不必再想著養孩子,首次體會到安靜的他閉著眼,喟嘆一聲,“這日子,有奔頭啊!”
“父親,我回來啦!”
埃文斯雙眼一睜,猛地坐了起來,他環顧四周,發現無魚後低聲呢喃,“難道是幻覺?”
他揉了揉耳朵,問旁邊的魚,“你們可聽到什麼聲音?”
幾條美人魚面面相覷,“好、好像是女王的聲音。”
“莉莉婭?!”
埃文斯立刻起身驚叫,“她怎麼回來這麼快?”
陸寧時興奮地衝進水王宮,老遠地喊了一聲。
在看到埃文斯苦巴巴的臉時,大腦自動轉換,認為這是對父親對遠行歸來的女兒的思念和激動。
“父親,我回來了,你想我了嗎?”
再熟悉不過的人出現的剎那,埃文斯只覺頭頂電閃雷鳴,晴天霹靂。
他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