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陸寧時趁人魚不注意,單獨找到科裡,神情一反往常的囂張。
科裡看到她這擔憂焦急的模樣,張口就要嘲諷。
“殿下,克洛伊為了解決情敵,如今欺騙狄安娜,帶著她前往水石柱去了。”
“什麼?!”
水石柱乃是放置一淚石的地點,別說人類,就是同族的人魚靠近幾分都要盤查幾代。
科裡眼前一黑,目眥欲裂,“莉莉婭,她要是出事,我定要你陪葬。”
說罷,飛速遊向水石柱。
陸寧時平靜地望著他焦急難耐的背影,深藏功與名。
她朝暗處的人魚擺了擺手,“小姐有何吩咐?”
“傳話給各族”
陸寧時神秘莫測地一笑,“就說有小偷要盜取一淚石,請他們速速前往捉拿。”
距離水石柱千米遠,克洛伊站定,不再往前。
“看到那顆柱子了嗎?裡面懸浮著的就是一淚石。”
她指了指水石柱,警惕地環顧四周,“前方守衛森嚴,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送佛送到西,既然都到了這,你不如再幫我一把?”
“你要幹什麼?”
克洛伊臉色一變,悄悄後退了幾步。
迪蘭特一句廢話也無,快速靠近,手起刀落。
克洛伊只覺脖頸一痛,再不知世事,整個身子向上翻轉漂浮。
迪蘭特冷漠地割斷海草,充當繩子將她反手綁起來,丟在隱蔽的角落。
他沒有前往水石柱,而是雙手環抱,靜靜地靠在礁石上。
科裡快速遊動,尾巴在平靜的海水中劃出一道道波浪。
“狄安娜!”
他注意到下方的人,連忙降落,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這裡太危險,快跟我來。”
“不能走。”
迪蘭特一手甩開,淡淡地道:“我要等克洛伊過來。”
“她不安好心,帶你前來就是害你的,你不能相信她。”
科裡恨極了那個女人,要不是事情緊急,他都想把她抓起來大卸八塊。
“狄安娜,聽我的,我不會害你,這裡放著我族至寶,絕不允許外人靠近,被發現你會沒命的。”
他邊說邊拉著人往外走。
手腕被他最厭惡的醜魚攥緊,迪蘭特目光倏地一冷,陰氣肆意。
他扔出一顆小石子,輕輕落在一公里的範圍內。
無聲無息的海域突然掀起一陣波動,四周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芒。
“何人擅闖水石柱?”
“不好!”
科裡心中一緊,匆匆將人護到身後,“站著別動,等會兒一句話不要說。”
他也站在原地不動,想著他是人魚族的王子,解釋清楚問題應該不大,可迪蘭特怎會給他機會,反扣著他的手將他拽進海草叢中。
“狄安娜,你在做什麼?”
科裡眼睛一睜,猛地看向外面。
人魚軍團出動,搜捕四方。
科裡張著嘴,神情恍惚地呢喃,“完了,全完了。”
這一逃,沒錯也成了有錯,解釋不清了。
他不該來的。
科裡後悔莫及,連帶著對迪蘭特升起一股怨恨。
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他也不會陷入此等險境。
迪蘭特注視著他眼中的憤恨,冷冷道:“你既是受我牽連,那就由我引開他們,你趁機脫身離開。”
科裡眼前一亮,緊接著又猶豫不決,“這這樣不好吧。”
“你位高權重,只有你安全,才能找機會救我。”
迪蘭特沒有絲毫性命垂危的擔憂與害怕,反而冷靜地想著對策。
科裡多看了他一眼,但為了自身安危,他還是答應了,“你說的對,等我脫身,我一定會找機會救你出去。”
“狄安娜,沒有我在你身邊,你千萬小心。”
他小心叮囑了句,繃著神經轉身。
“等等。”
科裡心裡一咯噔,以為他反悔了,僵著臉扭頭,“怎、怎麼了?”
“你是王子,被發現身份容易動搖根基,還是做些防護的好。”
迪蘭特狀似關心地撕下衣袍的一角,蒙面系在腦後。
科裡與他相識這麼久,頭一回見到他溫柔體貼的一面,腦袋暈乎乎地看著他,早把心中那絲異常丟到十萬八千里。
迪蘭特鬆手,朝他淺淺一笑,“你可以走了。”
“好,好,我先走一步。”
他一走,迪蘭特溫和帶笑的面龐陡然一變,無比嫌惡地掏出從陸寧時屋裡順來的手絹,仔仔細細的把手腕搓洗到泛紅。
演戲就算了,還要出賣色相,和她合作一場,真是虧到底朝天。
太不值了。
陸寧時和眾族頗有地位的人魚率領軍團抵達,直接望向某個角落。
果然,她來得正是時候。
陸寧時精光閃爍,揮手一指,大聲道:“竊賊在那,他要跑了!”
科裡心底一片寒涼。
要是現在被抓到,他有理也解釋不清了。
可是逃跑的話科裡哆嗦了下,猛地搖頭。
不能跑,一跑必死無疑,極有可能當場被射殺,相反,他是人魚族的王子,解釋得當,他父王定會助他脫身。
科裡渾噩的大腦在性命垂危之時突然冷靜下來,他抬手,拽住臉上的面紗,緩緩掀開一角。
“他要反抗!”
陸寧時向布魯克使了個眼色。
布魯克立馬舉手高喊,“膽敢反抗者,殺!”
“等等!我不是”
‘呲’的一聲,利刃穿透皮肉,一柄長戟貫穿胸膛,強大的力量帶飛他,將他狠狠釘在礁石上。
科裡雙瞳一縮,眼珠微微轉動。
“噗——”
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伸出停留在半空的手緩緩垂落。
陸寧時眼睛一眯,轉頭露出甜美的笑容,“布魯克叔叔,這裡的事就交給你來處理了。”
“成,叔辦事你就安一百個心吧。”
布魯克粗狂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陸寧時一笑,偷偷離隊遊進海草叢。
“人呢?”她落地後直接問。
“地上躺著呢。”
迪蘭特四指握拳,大拇指指向一個方向。
“唔唔唔”
克洛伊手被綁在身後,嘴裡塞了滿口的海草,她一臉驚恐,害怕地抖動不止。
尤其在看到陸寧時游過來時,恐懼達到了頂峰。
眼淚流滿了臉,說不出話,只能嗚咽著瘋狂搖頭,眼中含著求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