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只要科裡前來,陸寧時就快速傳信給克洛伊。
而要回家的迪蘭特,此刻正站在斷崖前,垂眸向下方望去。
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而他要找的女巫,就藏身在最底部。
迪蘭特一腳踩在沙礫上,一腳騰空。
然後,毫不猶豫地向下而去。
視物的眼睛沒了用處,耳邊海水流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無聲的寂靜,彷彿被天地間拋棄,僅剩自己一人獨活於世。
這種感受,令人絕望。
迪蘭特觸控著石壁緩緩向下,在踩到一塊凸起時停在上面。
他從懷中摸出一顆明珠,右手摸向腰間。
黑色的腰帶離身,在手中一甩,‘鐺’地一聲瞬間變成一柄黑色的長劍。
迪蘭特持著它,警惕地向更深處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崖底深處若隱若現地閃爍著一道亮光。
迪蘭特眉眼一厲,快速遊向光源。
綠色的光閃爍著,為黑暗的深淵帶來一抹光亮。
它圍著迪蘭特遊了一圈,接著漸漸遠離。
在注意到身後之人沒有跟上來時,它又極有靈性地停下。
迪蘭特微微挑眉,收起夜明珠後邁步跟上。
穿過黑暗,躍過夾縫,走了大約六七百步,入目的是遍地綠意,以及安靜佇立在上的石頭。
石頭嚴絲合縫,迪蘭特卻有一種感覺,女巫就在裡面。
“引我來此,為何不見?”
平穩冷淡的聲音在四周迴響,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迪蘭特眼眸一眯,黑劍高高舉起,越過頭頂。
轟隆——
石頭在中間裂開,留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迪蘭特收起欲劈山的兇猛氣勢,跨步而入。
石門關閉,層層階梯後,映入眼簾的是明亮的房間。
“國王陛下,我們終於見面了。”
迪蘭特視線掠過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大鍋,向聲源望去。
女巫拿著法杖,裹著黑袍,從上空飄落。
“你認識我?”迪蘭特饒有興趣地問。
女巫如實回答,“不曾見過,只是預知到你會來。”
“既然如此,那你一定知道我來此的目的了。”
迪蘭特手一揚,劍指她面,“想活命,把藥交出來。”
“陛下直說就是,我又不是不給。”
女巫蒼白褶皺的手從黑袍下探出,食指一勾,一個盒子從架子上飛過來,落入掌心。
“此藥人魚服用後,不過一刻便可化成雙腿。”
“雙腿可能恢復?”
“不能。”
迪蘭特毫不猶豫,“換一個。”
“陛下應該聽說過,與我做交易,需要等價交換的東西。”
“所以呢?”迪蘭特面不改色。
“此藥可贈送於你,若是其它藥,可需要用東西交換了。”
“你既能預知,那不如猜猜何時喪命?”
迪蘭特眼無波瀾,左手擦過黑劍,所過之處附上一層噼裡啪啦的閃電。
黑袍下的女巫抖動了下,臉色扭曲到可怕。
迪蘭特找到她是她的宿命,她躲不掉,逃不開。
可她就是不甘心,想用單方向的帶點毒的藥水打發掉他,可她沒想到他比預知中的還不講理,一言不合就動手。
女巫想起夢中的數百種酷刑,心裡一抖,也不敢再貪心講條件了,急忙拿出珍藏的寶貝白瓶。
“這枚瓶中有一粒神藥,可隨心意變幻魚尾和雙腿,且無任何副作用,我願無償贈送給陛下。”
迪蘭特開啟聞了聞,倒出放在手心。
薄唇輕啟,低聲唸了幾句,手中忽然閃現金色的陣法。
藥丸浮在半空,旋轉著經受探查。
女巫臉皮抽了抽,暗自慶幸自己還好沒使些陰邪手段。
“此藥我就收下了。”
迪蘭特將藥連帶著寶瓶一起塞進懷裡,女巫看得心疼不已。
她見他轉身,在身後連忙提醒:“陛下離開時只要按壓石頭上凸起的按鈕即可。”
可千萬別再想著一劍劈了她的屋。
迪蘭特沒搭理她。
與他的輕鬆不同,陸寧時為了阻攔見面可謂是費心費力。
就像現在,她又一次抓到想偷偷翻牆進來的科裡,正與他針鋒相對。
“莉莉婭,你到底是何居心?不讓我見她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
科裡怒氣衝衝地站在陸寧時面前,冷聲威脅:“你若敢對她不利,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狄安娜是我的侍女,我想如何就如何,關你屁事。”
陸寧時雙手叉腰,氣勢洶洶,毫不相讓。
“她是我抓回來的人,是我的所有物,你沒權利阻攔我見她。”
“還你的所有物,你看他答應嗎?”
陸寧時翻了個白眼,“科裡王子,不要以為你是王子就能無所顧忌的在我府門前嗶嗶,下次再被我抓到,我不介意削了你的尾巴。”
“把他給我丟出去”,她冷聲吩咐。
“莉莉婭,你敢?”
砰——
科裡被扔出了門外。
“莉莉婭,我與你勢不兩立!”
“就你?”
陸寧時切了聲,不屑道:“你還不夠格。”
她轉身看向呆愣住的克洛伊,想著她才用了幾天就不行了,也是個廢物,神色不爽,陰陽怪氣道:“咋滴?你也要我送你一程?”
“不、不必了,我自己會走。”
克洛伊瘋狂搖頭,尾巴大幅度擺動,眨眼間就逃出了門。
陸寧時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揚聲道:“關門。”
打了一場勝仗,轉身回屋,在看到裡面的人時臉上的高興變成了驚訝。
“這才幾天,你就回來了?”
她心中鬱悶,國家大事最少不得處理十天半月的嗎?
“事情少,簡單,下面的人又比較配合,處理的就快了。”
迪蘭特遞給她一杯茶,認真打量她幾眼,笑著道:“倒是你,看起來憔悴不少。”
“還不都是你的錯。”
陸寧時白他一眼,伸手接過潤了潤嗓子,“我算是發現了,科裡不是喜歡你,他是對你痴迷,為了見你,什麼稀奇古怪的手段都能用,我家要是有個狗洞他說不定都能鑽。”
“那你的確辛苦了。”
迪蘭特輕笑,“正好,他這幾天見不到人正是焦急,慌亂難耐的時候,更有利於計劃的施行。”
“你要行動了?”陸寧時放下茶杯,眼神亮晶晶地問。
迪蘭特點頭,綠眸幽幽地望著她,聲音輕悠飄渺:“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