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蘭特綠眸幽幽,盯的陸寧時渾身不自在。
她拿起新衣,在身上比劃兩下後微笑著看向他,“我要換衣服了。”
迪蘭特淡漠地眼眸一動,靜靜看了她幾秒後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離去並體貼地關了門。
陸寧時緊繃的身體一鬆,撥出一口氣後對侍女道:“今晚之前你在隔壁收拾出一個房間。”
她是不敢再和他住一個房間了。
萬一半夜起床看到迪蘭特睡在一旁,她以為是在做夢真忍不住對他出手,殺人滅口怎麼辦?
……
埃文斯之女平安歸來,大擺宴席慶賀,海底有權有勢的人魚皆來祝賀。
送上來的賀禮更是價值連城,數不數勝。
“科裡王子攜克洛伊小姐,送東海夜明珠一對。”
報來客賀禮的司儀喊出這句話,屋內喧鬧聲有一瞬的寂靜。
過了一會兒,各個角落裡傳出斷斷續續的小小討論聲。
“陛下不是有心思聯姻嗎?科裡王子怎麼會在這麼重要的時刻帶另一個女人入場?”
“夜明珠是最普通不過的東西,我三歲的孫女都看不上,科裡王子到底在想什麼?”
“你們說科裡王子是不是不滿這場婚事,故意給亞威斯一家難看?”
“你說的極有可能。”
“莉莉婭小姐到——”
埃文斯臉色極其難看,他正欲開口,一聲清亮的嗓音由遠及近,傳入眾人耳中。
陸寧時滿頭銀髮束於腦後,紫色琉璃簪在水中熠熠生輝,身披覆雜花紋的華麗霓裳出現的剎那,僅僅站在那兒,便盡顯尊貴。
“讓讓,你擋道了。”
她懶懶一抬眸,頗有脾氣天下之勢,震的站在中間挽著科裡手臂的克洛伊心中一緊。
科裡王子安撫地拍了拍她,但在看到陸寧時身後跟著的人時一驚,立刻扒下身上的手,並與她隔開不小的距離。
“殿下?”
克洛伊不解,眼神中透露著委屈,以及一絲絲的憤懣和不甘。
科裡早忘了自己的目的,他深情地望著迪蘭特,眼神溫柔的能擠出水來,“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迪蘭特鋒利的眉頭緊緊一皺,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嫌惡。
他腳步微微向左挪動,站在陸寧時身後。
科裡見此臉色陰了瞬,先一步朝她質問:“莉莉婭,窩藏我的人,你該當何罪?”
“窩藏你的人?你說的是誰?”
陸寧時小小的眼睛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她不動聲色地瞄了周圍一眼,佯裝憤怒地口不擇言道:“科裡王子,我知道你因為我此次能平安回來並得到陛下的賠禮而不滿,我已經非常配合你們了,你還要怎樣?”
話落,陸寧時倏地睜大雙眼,連忙捂住了嘴巴。
她緊張地環顧四周,怕被發現她說錯話似的欲蓋彌彰,乞求不安地看向父親。
埃文斯右手握拳,低頭咳嗽一聲,強壓下翹起的唇角,佯裝生氣地瞪她一眼,“你這孩子,不是說你消失和科裡王子無關,都商量好了不準再提了,怎麼又拿此說事?”
“對不起嘛,父親,實在是科裡王子他一見面就想定我的罪,我怕解釋晚了我要蹲大牢,你知道的,我在外吃了很多苦,現在整日惶恐不安,睡覺都要侍女陪著才能勉強入睡。”
迪蘭特聽著她滿嘴的鬼話,嘴角忍不住地一抽。
“你撒”
“科裡王子,我有話和你說,你現在有時間嗎?”迪蘭特突然打斷他。
科裡王子怒火半途被掐斷,一口氣沒上來,憋得滿臉通紅。
他看著‘真誠’注視著他的綠眸,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怒意瞬間消散,轉而是滿臉柔情,“有、有的。”
“殿下,現在情況對你很不利,你不能走”,克洛伊扯了扯他,小聲提醒。
“可以先等一等嗎?”科裡神情開始猶豫。
迪蘭特眯了眯眼,終於捨得給克洛伊一個眼神,但只是短暫的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眼無波瀾,平靜地吐出四個字,“過時不候。”
淡淡的目光看向陸寧時,他一字未開口,陸寧時卻讀懂了他的深意。
“狄安娜,愣著幹什麼?不想受罰就趕緊跟我走”,她瞪著他,不耐地催促。
迪蘭特眼底填滿笑意,乖巧地低頭應聲,“是。”
簡單的動作,卻讓科裡誤以為陸寧時背地裡欺負打罵他喜歡的人,英雄救美的焦急心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慢著!”
克洛伊連忙抓緊想要動手的科裡,緊張地小聲尖叫:“殿下,你在幹什麼?你忘了你來此的目的了嗎?”
“閉嘴,認清你的身份!”
他是人魚族的王子,是尊貴無比的存在,沒有任何人魚能指使命令他。
科裡不滿地怒視,從合作開始就暗暗得意的克洛伊臉色瞬間慘白無比。
她咬著唇,眼裡多了幾滴嬌弱的淚花。
科裡冰冷的話語一頓,頑石的心微微融化,他手臂微抬想拂去她眼尾的淚珠,卻聽迪蘭特悠悠道:“小姐,我們走。”
“等等!”
科裡一急,連忙撇開克洛伊,攔下兩人。
他筆直地站在她們面前,嚴肅地道:“我有話要和她說。”
“科裡王子,她是我的侍女!”
陸寧時突然加大音量,瞬間又吸引一群人魚的目光。
她一臉為難、糾結,過了片刻後痛苦地閉上雙眼,似是終於妥協。
“你說得對,我的確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你是高貴的王子殿下,我只是你族下的子民,你說什麼就該是什麼。”
陸寧時肩膀一鬆,身上蓬勃的生機在此刻盡顯萎靡。
她長嘆一聲,朝迪蘭特擺手,“你和科裡王子走吧。”
說罷,傷心地向高臺走去。
“怎麼回事?科裡王子和你說什麼了?”埃文斯皺著眉問。
陸寧時欲言又止,末尾只是搖頭苦笑,“沒什麼,不過是女兒勢微,護不住身邊的人罷了。”
“他敢!”
埃文斯甩袖,憤怒冷哼,正要開口大罵,瞥見陸寧時偷偷朝他眨眼睛,話語突兀地一轉,“他敢這麼做,不就是有陛下這個父親嗎?”
“唉——”
他拍了拍她的肩,心疼地安慰,“乖女兒,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