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
僅僅二字,喊的既輕又重。
楊承川踏步而來,在注意到她渾身是血時面色陡然慘白無血色,腳下由走轉為小跑,之後跨步狂奔。
陸寧時訝然,“你怎麼來了?”
“你受傷了。”
他停在她身前,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輕柔拂在嬌嫩的面龐,心疼地望著那道血痕。
冷漠的眼眸此刻充斥著無數情感,似是要衝破天際。
視線由上向下,緩緩移動。
下一秒,陸寧時身子一輕,人已半空入懷。
“哎,你誰啊?想對薇薇做什麼?”
陸父聽醫生說著,瞭解兒子無生命危險後,一口氣還沒鬆下來,轉頭瞥見這一幕,又猛地提起。
他連忙上前攔住他,大聲呵斥:“你趕緊把薇薇放下來!”
“讓開!她腳受傷了。”
楊承川公主抱著陸寧時,毫不退讓。
陸父陸母一愣,這才發現女兒的右腳已經紅腫一片。
怔愣間,楊承川已帶人走遠。
“他是誰?”陸母問。
“應該是咱女兒的追求者吧?”
對方關心之意太明顯,不太像普通朋友。
陸父不太確定。
陸寧時一手摟著他的肩,看著原地震驚的爸媽,眼裡帶了絲笑意,“你這樣不怕得罪我爸媽嗎?”
“你受傷了。”
楊承川語氣平穩,卻又似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著瘋狂。
他手緩緩收緊,冷聲開口:“他們連你受傷都未發現,他們不配。”
“楊小川,事情不是這麼算的。”
陸寧時無奈後怕之餘,心尖又湧出一股熱流,暖了她如墜冰窖的心。
她將頭靠在他肩上,輕嘆一聲,“不過算了,你這樣也很好。”
楊承川將人帶到辦公室,目光沉沉地盯著醫生為她處理傷口。
跟著過來的陸父陸母也圍在旁邊,一會兒看看陸寧時,一會兒又看看楊承川。
“腳傷不重,塗幾天藥就好了。”
醫生在他的緊盯下倍感壓力,檢查後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勉強鎮定地開口。
楊承川瞳孔幽幽地盯著他,緩緩啟唇:“你確定?”
“我、我是醫生,我當然確定。”
“那她臉上的劃傷你沒注意到?”
醫生看向陸寧時,瞅了好一會兒才從臉上找出一道劃痕。
他嘴角一抽,頗為無語道:“這種傷口,再晚來一會兒就結痂癒合了。”
“晚來一會兒?”
楊承川眯眼重複,“你身為醫者,對待病人就是這種態度?”
“好了,楊承川,你別說了。”
陸寧時出聲打斷。
她臉皮再厚,此刻都尷尬的恨不得挖條地縫鑽進去了。
楊承川欲質問的話嚥了回去。
“爸媽,你們也別待在這兒了,還不快去看看我哥。”
“啊?哦哦,對對對,我們該去看你哥,該去看你哥。”
陸母唸叨著,八卦的眼神卻捨不得離開他們半分。
陸父低聲道:“行了,你把眼神收一收,把薇薇惹毛了可不好收場。”
再說兒子還受著傷,雖然沒啥大問題,可胸上到底開了個洞,他們不多關心他,反而跑過來看女兒熱鬧,被兒子知道後控訴指責他們太冷漠無情怎麼辦?
“別隻動嘴,你們倒是行動起來啊。”
陸寧時不耐煩地推人離開,“我身邊有人照顧,你們不用擔心我。”
陸父陸母被趕出門,面面相覷。
陸父咋了咋舌,“咱女兒好像是認真的?”
“那男孩滿眼都是薇薇,看著挺不錯。”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陸父見妻子誇讚那個人,連連搖頭,“薇薇還小,怎麼能這麼早就被臭小子拐走?我不答應。”
“不能給她倆培養感情的機會,我得給家裡張嬸打個電話,讓她來照顧薇薇。”
一個不懂事的毛頭小子會照顧什麼?
反觀張嬸,世上絕沒有比她更貼心的人了。
尤其他在暗中提個醒,讓她搞搞破壞。
一套組合拳下來,他就不信薇薇還能看得上他?
陸寧時還不清楚她爸在偷偷玩心眼,她笑著朝楊承川伸手,示意他抱她出去。
“別亂動,小心傷口。”
楊承川抱著她到外面的座椅,見她要站起來,皺眉將她按下去,“你想做什麼告訴我就是。”
“楊小川,你忘了你自己也會醫嗎?”
陸寧時嘆氣,“月月的腿傷的那麼嚴重你都能治好,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來我沒傷到骨頭。”
她的傷是皮外傷,根本用不到他如此小心翼翼。
“不一樣。”
楊承川淡淡地說了句,態度更是一反往常的強勢。
他絕不允許她有加重傷勢的可能。
“好吧。”
陸寧時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見他這麼擔心自己,只好老老實實地回道:“我想喝水。”
“等著。”
楊承川環顧四周,向某處走去,沒過一會兒,他一手拿著毛巾,一手端著溫水回來。
陸寧時喝了一口,渴意漸消。
她靠在椅背上,這才有力氣打趣他,“我剛才還以為你不熟悉這種環境呢?”
在苗寨的日子,她可太清楚這個男人的生活到底有多簡單古老,完全就是設定好的機械程式,日復一日的重複,毫無倦怠之意。
繁雜的大都市,快節奏完全與他絕緣。
她都無法想象他在這裡要如何生存。
楊承川蹲在她身前,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她髒汙的臉。
聞言唇角無奈地揚了揚,柔聲道:“薇薇,我是人,我有眼睛和嘴,會看會問。”
“那這麼說是我誤會你了,小古板。”
陸寧時眼睛不由彎成了月牙,也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蠢。
“對了,我沒告訴你地址,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楊承川動作一頓,渾身血液都凍成了冰,無法再流通。
“我”
他緩緩啟唇,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他不想騙她,不想對她說謊,可他好像也承受不了真相揭露的代價。
陸寧時注意到他面色陡然變得蒼白,捧著杯子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對視片刻,她心還是軟了。
“算了,看在你不遠千里來看我,又對我噓寒問暖的份上,之前你偷偷摸摸的行為只要如實招來,我就不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