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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人形開罐器

在看到後院樹上掛著哈里自己屍體的時候。

直播間前的寅子和觀眾沉默了。

上一次他們沉默,還是在哈里發現工作手冊裡那封信的時候。

某種說不出來的情緒橫在他們胸口。

讓他們意識到這款遊戲不同尋常。

金警官的一聲“早安”,開啟新一天的工作。

酒館一樓的包廂裡。

7個哈迪兄弟會的成員酒興正酣,完全沒把RCM的警察放在眼裡。

穿著打扮好似園丁的律師站在門口。

從昨天哈里離開襤褸飛旋旅館時,她便坐在門口靜靜監控著哈里的一舉一動。

一個四五十歲,飽經風霜的男人迎接了哈里和金警官兩人的到來。

男人名叫提圖斯·哈迪。

哈迪兄弟會名義上的首領。

見到哈里後,他囂張的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人是你們殺的嗎?”

“是,我們七個人一起。”

提圖斯輕蔑的笑道:

“聽著條子。”

“一項法律要經過所有人的一致認同,才能成為法律。”

“在馬丁內斯,我們一致認為那個僱傭兵該死。”

“為什麼?”哈里不解。

包廂裡的人七嘴八舌地說:

“他要幹翻我們所有人。”

“他還強上了這裡的一個女孩。”

“所以我們就把他殺了。”

“我從後面給了他一悶棍。”

“我把他綁了起來。”

“然後把他吊在樹上。”

男人們好像炫耀般叫囂著自己的犯罪事實。

哈里透過昨天的調查,知道這些話漏洞百出,冷冰冰的點出:

“屍體沒有掙扎或被捆綁的痕跡。”

“嗯,那個……”

“屍體腦袋中的子彈你們怎麼解釋?”

“聽著條子,人就是我們殺的。”

提圖斯想不出太好的說辭,乾脆耍無賴道:

“你要抓,就要逮捕我們所有人。”

“七個人一起。”

女律師挑釁般的說道。

看哈迪兄弟會的架勢,明顯沒有乖乖束手就擒的意思。

如果不想成為第二具吊人,或者登上明天的法制新聞報紙的話。

哈里警官還需要一些其他的證據,才能說服提圖斯供述真相。

在剛才的交談中。

哈里敏銳的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問題。

後院的中有八個人的腳印,而這裡不算被派來處理事情的女律師。

只有七個人。

哈迪兄弟會眾人的說辭前言不搭後語。

說明他們沒有進行過有條理地串供。

這表明他們很可能是臨時起意,準備依靠一腔蠻勇和樸素的法不責眾觀念,對抗RCM警官。

在他們的身後一定還存在一個組織者。

從一個喝大的傢伙說漏了的話中判斷。

這個消失的第八人是個女人。

在找到這個女人之前,案件還有一個突破口。

那個在艾弗拉特和哈迪兄弟會口中,被僱傭兵強上的女人。

關於這個女人,提圖斯的說法也是前後不一。

他一會兒說她被強上了,一會兒又說在她被強上之前自己救下了她。

哈里敏銳的從他前後矛盾的話語中,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情感。

提圖斯在試圖保護那個女人。

“現在的重點不是誰殺了那個僱傭兵,而是受害者,她需要幫助不是嗎?”

哈里循循善誘地說道。

一番軟磨硬泡後,提圖斯說出了她的名字。

卡拉潔·阿曼多

哈里失憶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一個喜歡面容有些憔悴,喜歡在早上或者通宵後抽菸的姑娘。

過去猶如一條餓狼,追逐著卡拉潔,將她逼到馬丁內斯。

在酒館裡當了一位舞女。

她喝酒、嗑藥、和提圖斯以及其他人有著不正當的感情。

開啟卡拉潔的房間。

衣服凌亂的散落在沙發上。

生活習慣和她的隔壁鄰居一樣。

頹廢而荒唐。

衛生間裡有治療阿片成癮的藥物。

屋頂的露臺上,卡拉潔點著一根菸,默默地等待著警察們的到來。

大清早詢問一個女孩有沒有被強上。

這個話題顯然過於硬核。

好在,哈里和卡拉潔的初次見面還算不錯。

在某位酒蒙子警官原始人般的對話後,他和卡拉潔的關係成功破冰。

卡拉潔自稱來自奧蘭治大學文學系,還曾是一位奧蘭治小姐。

跟大多數文科生一樣。

卡拉潔畢業後做著跟文學沒什麼關係的工作。

死者名為“萊利”,同樣來自奧蘭治,被野松集團僱傭至此。

目的是“調解公司與工人之間的矛盾”。

在卡拉潔眼中,萊利算不上什麼好人,但也稱不上壞人。

立場不同罷了。

只不過對於自己有沒有被強上的話題。

卡拉潔說她有89%的機率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被強迫。

並聲稱如果提圖斯想讓自己的指控更有說服力的話,他應該找個更容易被強迫的物件。

一個僱傭兵,一個舞女。

兩個同樣來自奧蘭治的靈魂,在襤褸飛旋旅館相遇。

將他們弄上床的不是什麼鄉愁,而是酒精和藥物。

至於子彈什麼的,卡拉潔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卡拉潔的話,讓提圖斯破防了。

他大罵卡拉潔是個婊子,翻臉無情。

言語中透露出憤怒和不甘。

就是那種男人喜歡女人,女人喜歡死人的奇怪三角關係。

提圖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錄音帶,裡面有萊利酒後要操翻所有人的錄音。

顯然他在打定主意作偽證並暴力拒捕之後,也不是什麼準備都沒做。

可惜的是。

提圖斯大概沒聽說過。

中國有句古話:

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卡拉潔就是本案中,那個最漂亮的女人。

她幾乎就演好了一個受害者的角色,除了不願意承認被強迫的劇本。

就是因為這點小小固執。

她一步步將某人準備好的劇本撕得粉碎。

提圖斯因為卡拉潔的不配合而兩次破防。

一旁的女律師明裡幫助提圖斯圓謊,暗裡卻警告他。

如果搞砸了,艾弗拉特是不會放過他的。

看到破防的提圖斯,哈里決定趁熱打鐵:

“因為一個女人,你就把事情搞到這種地步!”

怒火讓哈迪兄弟會的眾人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武器。

早就打定主意暴力拘捕他們,帶齊了全部傢伙。

準備用哈里和金警官給法醫出個難題。

如果馬丁內斯有法醫的話。

千鈞一髮之際,哈里臨危不懼。

他細數哈迪兄弟會的全部武裝:

“三把老舊的滑膛槍,護甲更是完全沒有,你們打算用這樣的武裝力量跟僱傭兵對抗嗎?”

“因為你們的私刑,那些人準備在馬丁內斯發起一場審判。”

“殺死所有跟私刑有關的人。”

“跟他們的陶鋼裝甲和自動武器比起來,你們的火力就像是幼兒園的小孩子在玩過家家。”

“別說什麼他們只有兩個人,你們有七個人的蠢話。”

“那隻會暴露你們完全不懂軍事常識的事實。”

哈里的一番話,讓包廂裡的氣氛變得凝固。

沉重的呼吸聲,滿頭大汗的胖子口中傳出。

他就是那個200公斤腳印的擁有者,事發當晚扛著屍體前往後院的親歷者。

相比起其他人。

胖子的心理承受能力,顯然要差一些。

“我們沒有殺他。”

“在我們上樓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女律師爆了聲粗口,罵罵咧咧的摔門走出了旅館。

提圖斯則痛苦的閉上眼睛,講述當晚的部分事實。

三月三日的夜晚,哈迪兄弟會照例來到酒館的包廂裡聚餐。

大概凌晨十二點左右。

正當提圖斯與兄弟們喝得酒酣耳熱之際,卡拉潔跌跌撞撞地下了樓。

來到房間中,提圖斯發現僱傭兵萊利渾身赤果的死在卡拉潔的床上。

鮮血將床單染紅,窗戶破碎出一個大洞。

於是他們打掃了房間,更換窗戶,將屍體扛到後院的樹上掛起來。

提圖斯也曾對將屍體掛起來的行為感到後悔。

但很顯然,有些東西吊上去容易,想放下來可就難了。

提圖斯這麼做,是在試圖保護卡拉潔。

從聯盟政府的手裡。

這本來是件很簡單的事。

馬丁內斯是個三不管的爭議地帶。

曾經一週發生三起槍擊案,而RCM的條子們已經二十年沒有來過了。

哈迪兄弟會迅速根據原有事實,編造了一套僱傭兵罪大惡極,罪有應得的簡陋說辭。

儘管漏洞百出,但反正也沒人在意。

只需要等著事情過去,他們就可以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平靜的生活。

提圖斯沒想到的是。

僱傭兵不止一位。

受到他們保護的卡拉潔,卻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破防了。

卡拉潔的過去,叫做“商業間諜”。

她曾盜取某個大公司的機密,使上千人失業,還有人因此自殺。

她被僱主拋棄的同時還被仇敵追殺,被迫開始自己的流亡生涯。

去年11月的時候。

卡拉潔被追殺到馬丁內斯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平靜的時光持續了四個月。

直到她和萊利做愛的那天晚上,一顆子彈從背後射穿了萊利的頭顱。

卡拉潔以為,她的過去終於找上門了。

她躺在床上,戰戰兢兢的等待著那顆屬於她的子彈。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之後的三天中,她將自己關在旅館的房間裡,默默的看著那個她曾愛過的男人,在院子裡一點點發爛發臭。

他的衣服被人扒光。

屍體被附近的小混混丟石頭。

整整丟了三天。

卡拉潔破防了。

她在破防後,做了一件讓自己後悔的事。

她在一個夜晚,對電話線做了一點點手腳,偽裝自己聲音報了警。

RCM國際刑警和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共享同一個資料庫。

如果卡拉潔被發現異常。

她將會因為引渡條款,被移交給奧蘭治警方。

最後像老鼠一樣,不明不白的死在某個陰暗的牢房裡。

面對金警官亮出的手銬,卡拉潔供出了一個名字。

露比

哈迪兄弟會的實際首領。

卡拉潔說露比喜歡自己,並在萊利出現後要求她和那個僱傭兵斷絕關係。

不過她並沒有那種意思。

事件發生後。

露比就像事先知道一樣,指揮提圖斯等人清理房間、消滅證據、篡改口供。

一切做得有條不紊。

透過卡拉潔房間的射擊孔。

哈里確認有三處射擊位置。

其中一處正好可以透過旅館廢棄的彈球室,坐電梯到達。

上下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足夠露比上樓,開槍殺人再下來。

在佈滿灰塵的樓道內。

哈里和金警官發現了一組41碼大小,右腳明顯比左腳更光滑的奇怪腳印。

這組腳印在後院中也出現過。

在哈里的認知中,恰好有一個人的職業能與這組腳印對得上號。

港口區廢棄貨車上那名失蹤的女司機。

她的車載電臺搭載有一百多個短波電臺,是馬丁內斯運毒的操作者和指揮中樞。

她的車廂裡有一些美女海報,其中幾張長得很像卡拉潔。

到此為止。

露比看起來就是完美的犯罪嫌疑人。

她參與運毒,罪大惡極。

她喜歡卡拉潔並因愛生恨,射殺僱傭兵萊利,指使哈迪兄弟會抗下罪名。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這名完美的犯罪嫌人。

露比

她跑了!

卡拉潔明顯不知道露比的去向。

提圖斯則出於樸素的江湖道義,不願意出賣露比的行蹤。

江湖規矩:

出賣大佬,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不過面對已經破防的提圖斯,想要攻破他的心理防線其實並不困難。

尤其是,這道防線本就搖搖欲墜。

哈里上前“親切友好”地“幫助”提圖斯理了理思緒。

首先,人不是哈迪兄弟會殺的。

如果不是他們幫忙清理現場,掩蓋事實。

這件事原本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現在,他們卻聽從露比·本案最大的嫌疑人的話幫忙頂罪,甚至試圖武力拒捕。

露比本人卻不知所蹤。

咱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露比根本就沒把你們幾個當兄弟,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們這幾條傻狗呢。

死一般的沉寂中。

提圖斯感覺到自己的忠誠受到了侮辱。

他說:三天前某個警官來到馬丁內斯,開起第一瓶酒的時候。

露比見到那個穿著迪斯科服裝的男人,嚇得當場跑路。

確切的說:

她不是害怕來自RCM的警官,而是在害怕哈里。

這個穿著迪斯科服裝,整日醉醺醺的酒蒙子。

露比透過竊聽RCM的短波電臺,瞭解到哈里有個“人形開罐器”稱號。

意思是:

他會像開罐頭一樣,一個個撬開那些嫌疑人的嘴。

她還打探到哈里的某些過往,卻不敢多說。

現在露比的擔憂果然成真。

哈里一個個撬開了包廂裡的七個罐頭,問出了露比的去向。

她順著運河一路小跑,逃到了碼頭對岸。

如果哈里想找到的話,碼頭對岸或許是個好的選擇。

提圖斯有些疲憊地說道。

露比不肯告訴他,自己的去向。

就是害怕他會說出來。

現在他果然告訴了哈里。

不過在提圖斯眼中,露比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

馬丁內斯的一切,都在公會的控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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