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裴佩佩在公寓裡觀看遊戲上線後的實況直播。
“這宣傳力度…不對啊?”
《我有一座冒險屋》遊戲上線之後,裴佩佩就感覺不對了。
熱度也太高了吧。
作為一個挺過了動漫版和電影版連環背刺的勇士,裴佩佩已經做好了遊戲上線即大賣的心理準備。
麻了!
開擺!
裴佩佩正想著兩眼一閉,誰也不愛的時候。
她驚訝地發現《我有一座冒險屋》的實際銷量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高。
另一款遊戲強勢插入了今天的遊戲市場。
用鋪天蓋地的宣傳力度,硬生生搶走了一部分流量。
還有這種好事?
裴佩佩隨手開啟一個直播間,想看看這遊戲到底什麼來路?
……
“兄弟們,恰到飯了!”
“今天來播這個《幽靈線:澀谷》嗷!”
徐老溼很開心。
竟然有遊戲公司來找他恰飯。
還是sp社這樣有影響力的大公司。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已經不是默默無聞的小主播了,而是有影響力的大主播!
興奮的徐老溼連塔羅娛樂的新遊戲都沒來得及體驗,第一時間開啟直播間準備播《幽靈線:澀谷》。
“畢竟是sp社的大製作,質量還是有保證的。”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恰飯嘛,不寒顫!
徐老溼剛開啟遊戲就直接開吹。
他也不覺得違心,因為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幽靈線:澀谷》這遊戲賣相確實不錯。
sp社作為大型遊戲工作室,製作力確實有保證,畫面表現相當不錯。
對於大多數普通玩家來說,畫面優秀就說明這個遊戲至少不差。
只要遊戲的劇情和玩法不出什麼逆天的大問題,就是一款標準的優秀遊戲。
《幽靈線:澀谷》主打的是怪談除魔風,號稱:
“喪屍遊戲之父:三上東彥製作”
“一比一復原澀谷”
“體驗原汁原味的怪談文化”
“百鬼夜行”
這個故事風格。
說實話,徐老溼很喜歡。
進入遊戲
澀谷街頭,無邊的大霧突然出現。
所有路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鬼怪。
要去醫院尋找妹妹的男主沒有消失,而是被除魔師的靈魂附身,要借他的肉身降妖除魔。
“這個劇情……”
徐老溼啞了一下,等了一會兒才高情商地說:
“還真是主流的王道劇情呢。”
恰到飯的徐老溼問薪無愧。
沒有利益相關的直播間觀眾可就沒有這麼客氣了:
“高情商:‘主流的王道劇情’。”
“低情商:‘爛大街’。”
“日本人真是喜歡找妹妹呢。”
“你們都是妹控嗎?”
眼見直播間輿論風向不對,徐老溼趕快把話題拉回來:
“這種遊戲主要看玩法。”
“你看這畫面,你看這粒子效果,真帥吧。”
徐老溼樂呵呵地進入遊戲開始邊打怪邊和觀眾互動,聊一些自己打探到的內部訊息:
“聽說他們這個原本是想復刻整個東京的,但那樣遊戲就實在太大了。”
徐老溼操作的男主作為一個驅魔師,有三種“風水火”攻擊模式。
打起架來手勢轉動,不同顏色的攻擊相應飛出。
配合優秀的畫面和炸裂的粒子效果,能給玩家在前期帶來還不錯的爽感。
但當徐老溼玩了半個小時後,他的心態發生了一點點變化。
“眼睛疼。”
徐老溼暫停了遊戲:“稍等一會啊,我去找下眼藥水。”
“這個粒子效果能關掉嗎?”
趁著滴眼藥水的時間,徐老溼努力平復自己逐漸暴躁的心情。
《幽靈線:澀谷》的粒子效果是不錯,不愧是次世代引擎打造。
這個粒子效果實在太晃眼睛了。
一次兩次還好。
徐老溼每殺一個怪,這個逼粒子效果就要出現一次,晃得他眼睛難受。
純純的光汙染。
知道的是他在屋裡玩遊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屋裡搞電焊呢。
讓徐老溼心情暴躁的原因除了辣眼睛的粒子效果之外,還有就是遊戲裡的怪物。
這遊戲的怪物種類實在太少了。
無頭jk女學生,雨傘男、吐泡泡的女職員。
這三種怪物就是大多數的普通怪物,還有一小部分明顯的模型換皮。
不是百鬼夜行嗎?
怎麼就這三種怪物啊?
主角的攻擊模式也是大問題。
說是陰陽師,會使用各種法術降妖除魔。
搞得好像林正英澀谷模擬器一樣。
但你這攻擊模式怎麼就三種啊?
這不就是換皮FPS?
風水火三種屬性的攻擊模式,不就是手槍、噴子和榴彈槍?
御札系統不就是手雷?
拜託!
都不求你做得多有特色,屬性之間搞個聯動好不好啊。
風火兩種屬性之間搞個擴散傷害,我都算你努力過了。
然而就是什麼都沒有。
回到遊戲。
徐老溼露出勉強的笑容,有一句沒一句地和直播間觀眾尬聊。
由於這遊戲實在沒什麼觀賞性。
直播間觀眾也沒什麼聊天欲,評論區十分安靜。
好一會兒才飄過去一個孤零零的彈幕。
很多觀眾都離開直播間去看別人了。
觀眾的流失和無聊的遊戲過程讓徐老溼愈發焦躁:
“《幽靈線:澀谷》是標準的開放世界大地圖模式,等我們探索到新地圖應該就有新內容了。”
徐老溼來到地圖邊界,試圖進入新地圖。
但他的腳步卻被一層厚厚的白霧死死擋住。
“什麼意思,我有什麼事沒做嗎?”
徐老溼不解地滿地圖尋找,終於在一個鳥居神龕裡找到了解鎖新地圖的辦法。
需要他做一連串的跑腿任務。
是的。
跑腿任務。
整個任務沒有任何趣味性,就是純純用來增加玩家遊玩時間的垃圾任務。
徐老溼現在對這個《幽靈線:澀谷》的感覺極其割裂。
你說它好玩吧。
這破遊戲的主線內容十分無聊,充斥著大量的重複內容,戰鬥模式單一,遊玩趣味性很少。
說是一個怪談遊戲,但恐怖感幾乎沒有。
玩多了你只會感覺到一個真理:
“人的恐懼全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勇氣,竟然敢做開放世界。
玩家真不是遊戲裡的NPC。
你在地圖上放點任務寶箱,他就會樂呵呵地去探索。
玩家探索的先決條件是好奇心,是因為對世界關感興趣才會去探索。
但是你這遊戲世界觀完全沒講、戰鬥趣味性幾乎沒有、怪物種類堪稱可憐、故事性直接一坨。
這你也敢做開放世界大地圖?
人物塑造也十分糟糕。
徐老溼到現在也不知道主角那個妹妹到底是什麼情況。
更沒有任何動力去救她。
大多數怪物生前是被公司壓榨的社畜,死後變成鬼怪報復社會。
媽的。
連死了都不敢找你們老闆的麻煩。
誰欺負的你,你找誰去啊!
報復社會算什麼本事。
這遊戲還加入了很多神話傳說中的武器。
像是天從雲劍、七支刀什麼的。
但這些武器遊戲又不讓主角使用,又明確告訴你是複製品。
那你做出來幹什麼。
擺著給玩家看嗎?
我看你m的批。
要讓徐老溼說,既然你那麼想表現社畜文化,主角乾脆也別搞什麼驅魔師了。
直接讓主角雙持鐮刀斧頭,放在一起還能釋放衝擊波好不好啊。
你要說它不好玩吧。
一些支線任務又有那麼點意思。
就像屎裡淘金一樣。
縱然整體的遊戲體驗是一坨,但如果你仔細品味的話,還是能從裡面感受到製作人是有那麼點想法的。
要讓徐老溼評價的話。
這遊戲明顯就是沒做完。
好不容易撐過合約規定的兩小時遊戲時間。
徐老溼光速關閉遊戲。
開啟瀏覽搜尋《幽靈線:澀谷》。
他到要看看,到底是誰給了他這麼割裂感的遊戲體驗。
隨後徐老溼就在遊戲總監一欄看到一個大名鼎鼎的名字:
“三上東彥?”
“喪屍遊戲的開山祖師,這遊戲是他做的?”
徐老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麼一個垃圾的半成品遊戲,竟然是三上東彥的作品?
你確定不是三上悠亞的作品?
不過你還真別說,那幾個有意思的支線任務還真有點三上東彥的味道。
順路來到三上東彥的社交賬號。
最新的一條訊息釋出在一小時之前,也就是《幽靈線:澀谷》釋出的一小時後。
三上東彥:
感謝sp社的邀請。
其實我在《幽靈線:澀谷》這款遊戲中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一切功勞歸功於室井社長就好。
翻譯一下就是:
我就是個掛名的,遊戲有什麼問題與我無關。
隨後徐老溼發現。
半個小時有sp社的內部員工爆料稱:
三上東彥在《幽靈線:澀谷》的開發過程中,存在耍大牌、不聽指揮等情況,嚴重拖慢了遊戲的製作速度。
這話看得徐老溼一愣一愣的。
三上東彥不聽指揮?
他不是遊戲總監嗎?
他聽什麼指揮?
他就是遊戲的最高決策者啊!
此時徐老溼回頭再看三上東彥那句:
“一切功勞歸功於室井社長就好。”
一切都變得清晰了很多。
多半又是一個外行指揮內行的故事。
只是可惜了那麼多人的努力。
徐老溼做遊戲主播也有一段時間了。
自然能看出《幽靈線:澀谷》優秀的畫面表現背後,到底需要製作組付出怎樣的成本。
只可惜全都被糟糕的遊戲性給拖累了。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這類怪談恐怖故事的。”
徐老溼跟直播間的觀眾互動道:
“你們還知道類似《幽靈線:澀谷》這樣的故事嗎,主要是風格相近就行。”
“塔羅娛樂的新遊戲?”
“《我有一座冒險屋》?”
“那不是一個動漫?”
“出遊戲了?”
“嗨呀,你看這事整的。”
“這我就不得不批評你了,塔羅娛樂!”
“你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愛給新遊戲做宣傳了。”
“你看我都不知道。”
徐老溼開啟《我有一座冒險屋》,超高質量的遊戲播片讓他瞬間清醒:
“我超!”
“提神醒腦!”
……
“啊?”
“啊!”
“啊?!”
裴佩佩在直播間裡看得嘴巴張得老大。
她全程圍觀了《幽靈線:澀谷》如何讓遊戲主播引流,如何塌房。
這份流量又是如何流向《我有一座冒險屋》的。
只能說,電影都不敢這麼演啊!
太離譜了!
室井淳平你不會是陳歌請來的託吧!
裴佩佩不是專業的遊戲測評者,但她能看得懂徐老溼遊玩兩款遊戲時的情緒狀態。
她能看見直播間的討論熱度。
放在一起對比之下,差距實在太明顯了。
徐老溼玩《幽靈線:澀谷》的時候她看得都要睡著了。
他玩《我有一座冒險屋》的時候,裴佩佩這個觀看者都感覺精神一振。
真有這麼離譜?
兩者的差別真有這麼大嗎?
裴佩佩關閉直播間,準備自己親自嘗試一下。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膽子不大,多半是撐不過主線那些恐怖場景。
但是沒關係。
這不是還有一個鬼屋的模擬經營玩法嗎。
裴佩佩就打算呆在這個鬼屋不出去了。
什麼高危任務?
通通跟我沒關係。
我擺爛了,我攤牌了!
做任務是不可能做任務的,只能經營鬼屋維持一下生活。
關於這個鬼屋的模擬經營玩法,陳歌下了很多功夫。
一般來說,玩家應該不斷完成主線任務,招收更多員工,一步步擴充套件鬼屋規模。
逐步提升鬼屋等級:
恐怖屋→顫慄迷宮→絕望樂園→噩夢之城
但如果玩家不去完成主線任務,也是能玩下去的。
只不過會踏上和正常結局完全相反的路線。
遊戲中玩家的行動力是以天為單位進行規劃,以月為單位解鎖一個大的主線任務。
這些主線任務的BOSS全都是一些強大的鬼怪。
它們通常擁有悲慘的身世。
既是恐怖的鬼怪,也是需要拯救的可憐人。
擊敗它們主角就會收穫強大的隊友,同時解鎖一部分世界觀背景。
但如果玩家不去完成這些主線任務。
時間一過,這些任務就會自動走向壞結局。
原本有機會拯救的鬼物也會徹底墮落成惡鬼。
積累多了,整個世界都會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淵。
裴佩佩快樂地在鬼屋裡摸魚,但她發現這個遊戲的畫風越來越不多。
新聞上的犯罪資訊越來越多。
熟悉的客人不再上門。
可愛的員工也莫名消失不見。
就連街道上的路人飛速變少。
少數幾個路人的表情變得恐怖。
整個遊戲的畫風變得越來越詭異。
終於
一道血色的大門在裴佩佩眼前被撞開,無數恐怖存在將她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