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裴佩佩感覺《永劫無間》這個名字不太吉利。
有一種永遠都有坎坷,永遠都無法得償所願的感覺。
不過本來只是個遊戲名字。
既然曹老已經決定了,也沒有什麼修改的必要。
專案經過裴佩佩、陳歌和曹浚松的一致確定。
內部會議上自然沒遭遇到任何阻礙。
輕鬆立項定檔。
曹浚松在國內遊戲界的人脈確實深不可測。
很快就聯絡到曾經泰坦組的核心成員,後來新流星專案的主策劃“關磊”。
關磊之前受命將《新流星》專案手遊化。
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大多數手遊玩家玩手遊的目的,只是在上下班路上,或工作間隙打發碎片時間。
不想玩太高難度的遊戲。
偏向輕量化的圈子,對難度較高的動作遊戲十分不友好。
觀察到這個現象後,關磊也想做一款動作類端遊。
曹浚松此時發出邀請,正與他不謀而合。
關磊和數位老朋友的加盟,讓《永劫無間》專案組得以快速成立。
以陳歌為首的塔羅娛樂遊戲製作組,也加入到遊戲的製作中來。
幫助完成《永劫無間》整體遊戲框架的搭建,以及前幾個版本的製作。
因為團隊相對成熟,都有不錯的遊戲開發經驗。
《永劫無間》的開發進度飛快。
很快就製作出第一個試玩的遊戲demo。
用來測試遊戲的戰鬥系統。
總體來說,《永劫無間》動作遊戲的招數和剋制系統非常不錯。
無論是打鬥觀感,還是觀賞水平都非常好。
有種古典江湖武俠,見招拆招的感覺。
可以預見的是,等遊戲完成後,經過進一步的打磨。
補足受擊反饋,打擊音效和打擊幀等要素後,打擊手感還會更好。
問題是,透過測試陳歌等人發現:
這套動作招數系統的上下限差距非常大。
萌新玩家和高手熟練後的戰鬥力差距,甚至無法透過對局裡的裝備進行彌補。
簡單地說。
一個萌新玩家進入大逃殺,就算天胡開局,撿到一身神級裝備,也可能被只有幾件破爛裝備的高手隨意玩弄。
最後成功送出快遞。
如果用人來舉例的話:
裴佩佩的技術<測試組成員<林羨瑜
裴佩佩自從demo製作完成後,就主動請纓加入測試組。
號稱要“深度體驗玩家真實的遊戲體驗”。
結果測試組的普通員工又不認識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闆,下起手來一點情面都不講。
直接送了裴佩佩一個十連跪。
氣得她當晚吃了兩大碗飯。
林羨瑜聽說這事後,前來和裴佩佩組隊,順便測試一下組隊系統。
然後裴佩佩的遊戲體驗就變成了進入遊戲三分鐘,遇見人,轉入觀戰模式。
化作屍體旁觀林羨瑜一個人1v2、1v3,殺穿全場。
那副望夫石一般的姿態,看得陳歌都有點心疼了。
很難想象裴佩佩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什麼遊戲體驗。
從理論上來說,裴佩佩就是那種天生不適合玩動作遊戲的手殘玩家。
強行玩高難度的動作競技遊戲,只能成為別人的遊戲體驗。
陳歌也偷偷勸過她。
要不算了。
你去看看電視,摸會兒魚也比在這受罪強。
沒想到裴佩佩這一次反倒異常堅決。
堅持要全程體驗遊戲的測試工作。
看到如此身先士卒的裴佩佩,整個製作組大受鼓舞。
紛紛開動腦筋,最佳化遊戲設計。
誓要把《永劫無間》做到最好。
……
“任哲,哥哥我要轉運了!”
任哲也不知道這位去日本留學,先逛風俗店再找學校的死黨發什麼神經。
今天工作任務一分配完,
死黨季國嶽就偷偷給自己發資訊,約好下班後一起喝酒。
任哲之前在企鵝時是主策劃,來到塔羅娛樂後因為工作不飽和,一直跟在陳歌身邊做分策劃學習遊戲製作理念。
這段時間感覺受益良多。
季國嶽就差了一些,從日本留學回來的他,只是美術組的一個普通畫師。
這當然不是塔羅娛樂埋沒打壓人才。
每個畫師都有自己擅長和感興趣的繪畫方向。
季國嶽擅長和感興趣的方向很有特色。
高情商的說法是:
他擅長捕捉和描繪人類軀體的美感。
低情商的說法是:
他擅長畫小姐姐的澀圖。
如果是在日本,他或許還能靠這份特長找到一份比較特殊的正經工作,盡情發揮自己的興趣愛好。
國內因為無上意志的存在。
季國嶽的發揮空間,肉眼可見的不太大。
任哲記得季國嶽之所以能被陳歌記住名字。
是因為製作《女神異聞錄》時,他憑藉自己豐富的留學經驗,作為嚮導帶領團隊去日本採風。
期間講述了很多學校生活和地方風俗的細節。
包括但不限於“泡泡浴”“爸爸活”和“風俗店”的區別。
聽得任哲一度試圖裝作不認識這個丟人的傢伙。
任哲很擔心哪天就會接到老闆娘的警告。
警告他和眼前這坨光頭滷蛋,不要出現在陳總監附近三米範圍之內,免得汙染空氣。
任哲覺得季國嶽還是有優點的。
從他繪製的魔女本子來看。
如果他能早一點加入《塔羅娛樂》趕上製作《詭秘之主》的話。
魔女途徑相關人物的原畫質量應該會上升一大截。
尤其是成為原初魔女後的“特莉斯”,危險中透著魅惑,墮落與原罪慾望交織的感覺,配合上“黑炎”“蛛絲”“鏡子”“詛咒”等元素。
讓人有種危險、刺激又欲罷不能的感覺……
“來,喝酒!”
光頭的季國嶽拿來兩瓶啤酒,開心地說:“這家燒烤店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我還以為你會請我吃日料。”
任哲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笑著說道。
“有一種偏見,叫你朋友覺得你從日本回來,所以喜歡吃日料。”
季國嶽笑道:
“不是生魚片就是天婦羅,一共就那麼幾種東西,口味還淡得不行,留學幾年早就吃膩了。”
“在那邊的留學生,大多不是自己做飯,就是吃中餐館。”
任哲感覺他好像在其他留學歸來的同事那裡,聽過類似的說辭。
就好像在法國留學吃的最多的不是法餐,而是麥當勞和土耳其烤肉一樣。
好像每個出國的孩子,最懷念的永遠是一口家鄉菜。
呯!
酒杯交錯,發出清脆的響聲。
淡黃色的酒液裡,細小的氣泡不斷升騰。
熟悉的畫面,讓任哲又找到上學時和幾個朋友一起出來吃飯的感覺,他笑著問道:
“說了這麼多,到底是什麼工作,讓你這麼開心?”
“嘿嘿!”
聽到任哲問起此事,季國嶽摸著他那鋥光瓦亮的腦袋,笑得像個孩子:
“陳總監讓我負責設計角色的面板和家園系統。”
“……恭喜你升職了!”
任哲沉默片刻後忽然反應過來。
雖然這種職位上的升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原本只是美術組一個普通畫師的季國嶽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提升。
家園系統雖然只是一個邊緣系統,但畢竟也是遊戲裡的一個獨立的子系統。
面板系統更是遊戲未來的主要收入來源。
季國嶽哪怕不負責統籌全部工作,只是負責設計其中幾個角色的面板和時裝。
無論是他的職級待遇,還是分成收入,都將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嘿嘿,沒明白吧!”
季國嶽聽到任哲的話,笑得像只偷襲了隔壁豬圈的種豬。
滷蛋般的圓臉上,竟然能同時展現出“慈祥”和狡黠兩種表情。
“我問你。”
“裴總為什麼在確定了只有外觀收費這一個收費點的同時,又加上了一個看起來沒什麼用的‘家園系統’?”
任哲聞言皺眉不語。
說實話,他很多時候都看不懂裴總的操作。
按照業界通行的規則判斷:
裴總的很多決定都是反常理,甚至反常識的。
但凡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又在遊戲行業幹過幾年的人,都不可能做出那些決定。
然而,現實的結果卻一次次證明:
裴總才是對的。
其他人看不懂是他們腦子笨。
陳總監就能精準理解裴總決定的深意,將之完美實現做成遊戲。
所以裴總和陳總監,被員工們私下裡稱為“神仙眷侶”。
只有神仙才能理解神仙的意圖。
我等凡人只配在地上仰望神仙的背影。
就拿這一次來說。
任哲覺得完全取消買斷制收費的決定,有點太極端了。
你哪怕賣得便宜一點呢?
哪怕賣99,賣58都行。
如果讓他來做決定的話,就會先定一個58的基礎版。
在基礎版之上層層加碼:
旗艦版68送一套精英外觀和遊戲內貨幣。
豪華版98送神級外觀和海量貨幣。
就跟很多手機的定價模式一樣。
在此基礎上,再加入遊戲內面板收費的增值服務點。
從其他的大逃殺類遊戲來看,玩家是能接受這套收費模式的。
完全依靠外觀的增值服務收費,有點太不穩定了,風險也太高了。
任哲思索良久,還是沒有理解其中深意。
尤其是家園系統。
如果說多端互通和劇情模式還能勉強理解的話。
家園系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這玩意兒就是個雞肋。
除了產出資源的時候,玩家會進去點一下收菜外,平時真的一點用處都沒有。
動作遊戲的玩家是進來戰鬥的。
誰沒事閒得進家園系統裡去閒逛。
任哲思索的時候。
季國嶽全程端著酒杯看著他,時不時抿上一口,然後繼續傻樂。
任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難道你知道?”
“當然!”
季國嶽就像藏不住二兩香油的老鼠,湊近了光禿禿的大腦袋,小聲說:
“我問你,陳總監為什麼偏偏找我來做?”
因為什麼?
季國嶽相比美術組的其他畫師沒有太多突出的地方。
唯一的特色是“特色”……
“臥槽!”
想到這裡,任哲瞪大了眼睛。
一直以來陳歌在他心中的形象過於偉光正了,以至於他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如果是他想的那樣。
由季國嶽主導設計遊戲的面板系統就合理了。
不過為什麼他非但沒有因此感到安心,反而更加擔心了呢?
任哲立刻開口警告道:
“我警告你啊,收斂一點。”
“別觸動稽核的無上意志。”
季國嶽聽到這話就不高興了:
“你疑似在質疑我的能力?”
“我們這是堂堂正正的18+遊戲。”
“稽核分級的時候,少一歲我名字倒著寫。”
別在這種地方,顯示你那該死的好勝心啊!
任哲真怕這傢伙一個騷操作,把遊戲給整沒了。
季國嶽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瞧瞧你,一天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滿腦子的黃色廢料,就不能想點健康的東西嗎?”
任哲:“我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
季國嶽拿出公開發表作品,至今尚未落網的自信表示:
“不要那麼低俗好嗎?”
“你懂得什麼叫藝術?什麼叫人體的美感?什麼叫黃金比例?”
“你知道大學裡那些人體雕像和模特,都是幹什麼用的嗎?”
“你理解米開朗基羅的雕塑和教堂穹頂的壁畫?”
被季國嶽這麼一說,任哲還真有點被說服了。
確實!
歐洲的很多偉大的雕塑都是不穿衣服的,但這不代表它們不是藝術。
一件作品是否是藝術,不應該只以服裝的清涼程度為判斷標準。
恰恰相反。
那些古希臘時代雕像健美的肌肉,文藝復興時期雕塑優美的線條。
無不在向世人表明:
真正優秀的藝術,應該能喚起世人對健美的渴望,對健康的追求。
因為真正健康的東西,總是最美的。
“沒想到,你對美學還有這麼深刻的理解。”
任哲想到這裡,鬆了一口氣:“是我小看你了。”
“欸~”
一杯酒下肚,季國嶽放下杯子得意地笑道:
“再說家園系統是什麼?”
“那是角色與戰場上奮勇廝殺,迥然不同的自然狀態。”
“你就不想看看。”
“那些在戰場上縱橫無敵的女武神們,回到家中,脫下沉重的鎧甲和風塵僕僕的戰衣,換上私房的家居服裝,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任哲:“……”
“我怕的就是這個!”
“別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