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尼娜加入呢。”
“那豈不是顯得我心虛。”
塔羅公寓裡。
裴佩佩和思諾兩個小閨蜜躺在床上,關著燈說悄悄話。
她到現在還記得,弗羅雷斯帶尼娜·克里斯滕前來投奔時的驚訝。
裴佩佩原本幻想了一萬種這種情況下,自己可能做出的反應。
她本以為自己會興高采烈,欣喜若狂地狠狠嘲諷尼娜·克里斯滕。
沒想到事到臨頭,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裴佩佩其實只在TGA年度頒獎典禮上見過尼娜·克里斯滕一面。
尼娜·克里斯滕對她來說,更多是一個符號。
是裴佩佩對她和陳歌關係不安的具象化表現。
直到弗羅雷斯帶著尼娜·克里斯滕站在她面前時。
裴佩佩才發現,自己早就忘記尼娜·克里斯滕長什麼樣子了。
敗犬而已。
沒有針對的必要。
從Najin驚天地,泣鬼神的戰績來看。
尼娜·克里斯滕的加入,說不定還能幫著自己賠點錢。
裴佩佩很想知道,尼娜是怎麼讓每一個遊戲,都在上線當日原地爆炸的。
簡直就像超能力一樣。
她是真的很想學啊。
她要是有這種能力豈不是無敵了。
“但你和陳歌的進展也太慢了吧,想不想在尼娜面前宣示一下你的正宮地位?”
聽到思諾的話,裴佩佩一下子豎起了耳朵:
“怎麼展示?”
“跟陳歌約會啊,就在公司食堂,當著尼娜的面,坐在一起吃飯。”思諾的聲音像小貓爪子一樣,一下下撓著裴佩佩的心房:
“到時候誰是正宮,還不一眼就看出來了。”
裴佩佩聞言有些意動。
陳歌就是個木頭,指望他主動是沒戲了。
還是得自己主動出擊。
“但是,但是……”
黑暗中裴佩佩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
“我不會約會啊。”
裴佩佩不知為何,只要一想起要和陳歌約會就感覺頭重腳輕,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反倒是平時在一起工作聊天,感覺非常輕鬆自然。
她與陳歌習慣的模式是“老闆和總監”“房東和房客”“朋友和知己”。
突然將關係上升到“男女朋友”甚至是“戀人”……
這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裴佩佩長這麼大。
她的身份,她的家教,幫她做成過許多事。
這裡面唯獨不包括:
“如何跟男孩子約會。”
“沒事,我可以幫你。”思諾自信地說:“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軍師,快叫我臥龍大人。”
“你談過戀愛?”
裴佩佩質疑道:“你不是宅女嗎?”
“你似乎在懷疑我通感能力的含金量。”思諾驕傲地說:“用事實告訴你什麼叫讀心術好吧。”
“對了,這個給你。”
思諾開啟臺燈,從包裡摸出一個小盒子丟給裴佩佩。
裴佩佩開啟盒子,發現裡面是個小拇指甲蓋大小的東西:
“這什麼東西?”
“我從小黑那裡拿的微型耳機,你可以理解為傳說中的間諜耳機。”思諾驕傲地說道。
雖然這東西和間諜一點關係都沒有。
原理大致是把小型藍芽耳機的功能元件摳出來,重新組裝了一個外殼,讓它的大小可以恰好塞進耳朵裡。
“間諜耳機暫且不提,小黑是誰啊?”
裴佩佩好奇道。
“就是徐沁妍啊,她不是駭客嘛,所以就是小黑嘍!”
思諾理所當然地說。
自從駭客開始出門後,兩個宅女迅速地混在一起成為閨蜜。
關係好到了可以互起外號的地步。
“還挺專業,姑且信你一回!”
裴佩佩抱著間諜耳機,安心地躺回床上:
“話說小黑怎麼會做這種東西啊。”
“我怎麼知道……”
……
“砰砰砰……”
“我倒了倒了,一絲一絲……”
“砰!”
“我信你個鬼,97%的血也叫一絲?”
塔羅娛樂的另外兩間房屋內,陳歌正在和林羨瑜聯機打遊戲。
陳歌雖然熱愛製作遊戲,但畢竟不是工作狂。
下班後也會和朋友們玩玩遊戲。
順便增強市場感知度。
最近他和林羨瑜一起製作遊戲,相互之間增加交流也是必須的。
“厲害啊鹹魚,我們是冠軍!”
看著螢幕上跳出的《夜之城大逃殺》吃雞通告,陳歌笑呵呵地說道。
絲毫沒有被林羨瑜帶著躺贏的羞愧。
陳歌什麼遊戲都能做,但並不是什麼遊戲都會玩。
即便是他自己做的遊戲。
《夜之城大逃殺》這種吃雞遊戲,對陳歌這個“老年人”來說就太難了。
他玩這遊戲雖然不至於:
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麼死了?
但讓他和一群小年輕比眼力和手速,屬實有點太為難他了。
反倒是以高難度著稱的《黑魂》,他能玩得不錯。
“以後不能跟你玩這種遊戲了,我的偶像濾鏡要破碎了!”
下一局匹配的間隙,林羨瑜跟陳歌閒聊。
“體諒一下我這個老年人嘛。”
“那請問老年人,準備什麼時候脫離單身啊?”
“……”
陳歌啞然一笑:“怎麼突然問這個?”
“還裝,我不信你不知道佩佩對你的意思。”
“上次弗羅雷斯過來,讓佩佩誤會的時候,她都要出去拼命了。”
“還有這次也是,你就沒發現佩佩看到尼娜·克里斯滕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林羨瑜隨手撕開一根棒棒糖,含在嘴裡哼哼道:
“如果你敢渣佩佩,就等著迎接裴氏和林氏兩大集團的聯手絞殺吧,就算你是我偶像也不行!”
“不是渣,我只是……不太擅長這種事。”
陳歌默默聽完,淡淡的說道。
兩世為人,他一直處在忙碌奔波的路上,感情經驗基本為負數。
按說他那次送佩佩去醫院,兩人的關係就已經默默地上了一個臺階才對。
結果回來後卻發現,相處模式還是跟以前一樣。
兩人誰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像兩隻刺蝟一樣。
既想接近取暖,又怕身上的刺扎傷對方。
生怕唐突佳人,將好不容易發展到現在的關係弄沒了。
只能說現實世界畢竟不是遊戲。
既沒有好感度顯示,也不是做幾個任務就能提升關係那麼簡單。
“這件事你要聽我的,我來幫你謀劃。”
林羨瑜自信地說道:
“下次約會的時候,你瞅準機會直接親上去。”
“直球是唯一的必殺技。”
“你這都從哪學來的?”陳歌明顯不信的說道:“我怎麼沒聽說過,林氏集團的大小姐和別人傳出過緋聞。”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林羨瑜得意地哼哼道:“懂不懂三百部戀愛遊戲全成就的含金量!”
“戀愛遊戲,不會是galagame吧,那不是小黃油?”
陳歌表示,你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沒想到林羨瑜你這濃眉大眼的美少女,也玩小黃油。
“什什麼小黃油,戀愛遊戲也有很健康的好嗎!”
林羨瑜反駁得很堅定,但她微微顫抖的聲線,暴露了不平靜的內心。
“對了,一會兒我給你送個東西過去。”
林羨瑜試圖轉移話題:
“約會的時候你只要身體過去就行了,我來充當你的大腦代打。”
“什麼啊?”
“間諜耳機,這可是我專門找人定做的。”
半個小時後,陳歌看著手中小姆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陷入沉思。
一樓房間內。
駭客徐沁妍收拾好3D印表機的邊角料。
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正是塔羅娛樂食堂大廳攝像頭的實時錄影。
她切開一半西瓜,小小的身子盤腿坐在電腦前。
準備吃瓜。
……
塔羅娛樂食堂一層,一般是普通員工吃飯的地方。
二層是精通各種中外菜系的大廚,給高管做小灶的地方。
雖然二層的菜很精緻也很好吃,但裴佩佩一般情況下都和陳歌在家吃。
今天兩人罕見地同時出現在二層食堂。
塔羅娛樂的中高階高管不少,再加上廚師的手藝確實厲害。
平時每到飯點,二層食堂往往座無虛席。
今天卻是個例外。
以陳歌和裴佩佩為圓心,方圓十米之內的桌子全都空了出來。
離兩人最近的,就是林羨瑜和思諾這兩個分列兩端的軍師。
約會嘛!
不就是吃吃飯,看看電影,逛逛街。
有什麼難的。
又不是沒和他一起出去過。
就和團建時一樣。
不緊張,不緊張。
裴佩佩在腦子裡反覆暗示自己。
“說話啊,說話啊大姐,他長得就那麼下飯嗎?”
在思諾的視角里,裴佩佩這個笨蛋從剛才坐下開始就一直在吃,連抬頭看陳歌一眼都不敢。
氣氛尷尬得讓她恨不得用腳在地上扣出一座紫禁城。
說話?
裴佩佩抬起頭看到陳歌的一瞬間,剛才腦子裡想的東西全忘了:
“說什麼啊?”
陳歌:“啊?”
“哈哈哈~”
陳歌、裴佩佩:什麼聲音?
徐沁妍強行憋住笑,用顫抖的手把麥閉上。
由於兩人耳朵裡各自還有一個軍師,所以陳歌和裴佩佩沒有懷疑還有別人吃瓜。
“別管那個,快點做的什麼,展現你的女性魅力,別再展示你的食量了。”
女性魅力,女性魅力?
裴佩佩的大腦此時已經緊張到完全宕機了。
她本就不是能在無形間製造曖昧氣氛的情場高手。
平常跟陳歌相處也是追求舒適自然為主。
片刻之間,還真想不到應該如何展現自己的魅力。
要不然……
撩頭髮、側顏、微笑。
展示一下什麼叫“微微一笑很傾城”?
大腦宕機的裴佩佩,突出一個想到什麼做什麼。
她剛剛想到這裡,身體就自然地動了起來。
然後,她就在耳機裡聽見了思諾的驚呼:
“別歪頭,耳機會掉!”
歪頭歪到一半,已經感覺到耳機輕微滑動的裴佩佩:“……”
她強行止住了身體,把腦袋向另一邊歪去。
思諾小聲誘導:
“想想模特,那些T臺走秀的模特都是這麼做的?”
思諾的意思是想想模特是怎麼用技巧,凸顯自身的氣質,身材和性感的。
但這番話到裴佩佩已經完全混亂的腦子裡,完全變成另外一副樣子。
模特嗎?
裴佩佩從餐桌前站起身來,對著不明所以的陳歌,轉了一圈。
轉了一圈……
羞澀得像個小學生一樣。
思諾:“……”
陳歌:“???”
裴佩佩:“@.@...”
正當反應過來的裴佩佩羞愧到無地自容,要奪路狂奔的時候。
陳歌的一句話讓她生生止住了腳步。
“頸椎不太舒服嗎,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陳歌看到裴佩佩僵硬的肩頸活動,十分關心地問。
“啊,啊?”
“哦,是,是啊。”
裴佩佩聞言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最近確實太累了,昨晚沒休息好,有點落枕了。”
他沒發現!
嘻嘻,他沒發現!
裴佩佩第一次覺得陳歌是個木頭也挺好。
“落枕不能亂動脖子的,搞不好越動越疼,一會兒吃完飯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陳歌說。
“xi...謝謝,不用了,沒那麼嚴重。”
聽到陳歌話語,下意識就要答應裴佩佩,在思諾的嘶吼聲中反應過來。
誰家約會去醫院啊?
見陳歌不疑有他,思諾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看來性感路線你是沒戲了。”
“走賢惠路線。”
思諾指揮道:“夾菜!”
夾菜?
裴佩佩看向面前的餐盤。
他們今天點的是西餐,是分餐制。
一人一個餐盤,吃完一道再上下一道。
裴佩佩點了個意麵。
陳歌點的是義大利肉丸。
夾菜?
裴佩佩大腦中有些迷惑。
這……不太好吧!
“快夾菜啊!”
十米開外的思諾,遠遠的看不清裴佩佩點了什麼。
她只看到裴佩佩不知道為什麼,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快點,夾菜!”
裴佩佩在思諾的一聲聲催促下徹底迷糊了。
顫抖的心,顫抖的手,將顫顫巍巍的筷子,伸向陳歌的餐盤。
一下,兩下……
在陳歌疑惑的目光中,裴佩佩連續兩下都沒把丸子夾起來。
氣得她感覺沒臉見人了。
這丸子做那麼圓幹什麼?
這時她靈機一動,看到了一旁西餐標配的刀叉。
她抄起叉子把陳歌盤裡的肉丸子,插到了自己的盤子裡。
思諾:“……”
“我讓你給他夾菜!!!”
情緒過於激動的思諾,差一點就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吼得裴佩佩條件反射式的,又把肉丸子給陳歌還了回去。
“對方軍師呢?”
思諾感覺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急需對面幫忙抬一手:
“林羨瑜!”
“林羨瑜你在幹什麼?”
“救一下啊!”
遠處的林羨瑜已經看呆了。
不是!
遊戲裡也沒這劇情啊!
超綱了啊!
老師,這道題我不會做!
後知後覺的裴佩佩,意識到自己在陳歌面前丟了大人。
面紅耳赤地站起身就想走。
急切之間,陳歌想起了林軍師說過的話:
“下次約會的時候,你瞅準機會直接親上去。”
“直球是唯一的必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