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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裴佩佩:為何友商屢屢爆炸?

裴佩佩知道Najin《電馭叛客》撲街,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她看著網上一條條犀利的評論、嘲諷甚至辱罵。

內心沒有一點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上次發生這種事,還是在上次。

Najin的基操罷了,勿六!

裴佩佩只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些人是瘋了嗎?

他們難道都不玩自己遊戲的嗎?

《電馭叛客》的遊戲質量,只要是個眼睛、腦子有一塊正常的人,開啟電腦玩上一個小時就能明白。

這玩意兒能上線嗎?

上不了!

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上線就是暴死。

輸完銷量輸口碑,接下來沒得輸了。

裴佩佩實在不明白。

Najin、sp這些友商,怎麼總能整出這種讓她羨慕嫉妒恨的大活兒啊!

教教我啊!

我也想學!

問題是自從陳歌加入塔羅娛樂以來,這種事一次都沒有發生過。

以前她賠錢那一年倒是發生過。

只是時間過去了好幾年。

太久遠了。

有些記不清了。

裴佩佩感覺這裡面一定存在什麼大秘密。

她只要把這個秘密找到了,學會了。

以後還愁做不出來撲街的遊戲?

裴佩佩拿起手機,就想叫陳歌過來給她答疑解惑。

轉念一想,她又把手機放下了。

不對啊!

陳歌沒出過這種問題啊?

我叫他來不是問道於盲嗎?

裴佩佩重新思考她認識的人中。

有誰對此經驗豐富呢?

一番思索之下,還真讓她想起一個。

任哲

前企鵝遊戲零點工作室遊戲總監。

現在是陳歌的副手。

裴佩佩對任哲的印象是分成幾段的。

在陳歌還沒出道之前,任哲能憑藉自己的能力在企鵝集團中做大做強,獨掌一個遊戲工作室,可見此人是有能力的。

聽說當年也是以天才遊戲製作人出道。

早年釋出的幾款遊戲裴佩佩還玩過,感覺確實不錯。

然後陳歌出道了。

任哲:寄!

屢戰屢敗,未嘗一勝。

這就算了。

關鍵裴佩佩那時還沒悟出“碰瓷撞車大法”,很多時候遊戲釋出根本就不是衝著企鵝去的。

根本就是誤傷。

就是這樣他還是寄了。

還有他自己主動撞上來,結果一頭撞死的情況。

情形簡直跟現在的Najin一模一樣。

我還沒出力,你就倒下了。

莫名其妙自己就開始爆雷。

搞得裴佩佩懷疑自己的系統,是不是還附帶了什麼“弱智光環”之類的東西。

隨後任哲加入塔羅娛樂。

裴佩佩招他,本來是想讓他帶著自己賠錢。

他竟然瞬間就“改邪歸正”了,以前的毛病再也沒有犯過。

兢兢業業,辦事能力超強。

就連陳歌都經常誇他,讓他做自己的分策劃。

好小子,演我是吧!

雖然裴佩佩知道任哲故意演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前後的反差實在太大。

她還是忍不住產生了這種想法。

叫任哲過來。

他一定能告訴自己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

任哲忽然接到裴總召見,整個人顯得誠惶誠恐。

他對裴佩佩實在有些琢磨不透。

雖然裴佩佩這個人看起來很簡單,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眼神十分清澈。

但誰要是以為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在短短几年時間把一個註冊資金只有一百萬的公司,變成千億美金的文娛巨頭。

那他才是真的愚蠢。

任哲不否認這裡面有陳歌天縱英才的影響在裡面,但他見過的天才也不少。

沒有合適的平臺,合適的領導。

被耽誤一輩子的天才還少嗎。

尤其是看到裴佩佩的一些具體操作時。

任哲真的不知道是她有意為之,還是妙手偶得。

就是這樣,他才越發不敢輕視裴佩佩。

高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小聰明往往比真正的愚蠢更可怕。

所以面對裴佩佩的提問,任哲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雖然他不知道裴總這是在考教自己,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任哲都結合自己過往的工作經驗,一五一十地回答:

“出現Najin今天這種情況,一般有三種原因。”

“一是手下人是真的菜,能力不足,缺乏經驗,這種情況一般出現在初創公司上。”

“這幾年新出現的遊戲公司,有不少出現過這種問題。”

“遊戲本身不錯,但運營缺乏經驗,結果新游上線就引發輿論,公關水平又不行,直接爆雷。”

“除非遊戲質量實在過硬,否則基本就沒救了。”

“還有的公司運營可以,但文案或技術不行,運營再怎麼努力也救不回來。”

裴佩佩聞言暗暗點頭。

她想起這幾年確實有不少遊戲公司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有的是美術一流,但玩法不行。

被網友銳評為:“美術每天騎著策劃上班。”

有的是美術一流,玩法也還行,結果運營逆大天,試探玩家底線。

上線首月差點直接入土。

文案逆天的那就太多了。

那水平裴佩佩感覺自己去網文平臺隨便拎兩個出來都比他們強。

見到裴佩佩的反應,任哲稍稍安心繼續道:

“二是,遊戲開發週期過長,製作人跟不上時代潮流,被市場拋棄。”

“這種情況非常普遍,大小公司都有。”

“遊戲的開發週期過長,新技術出現,畫面迭代,都會導致遊戲被市場拋棄。”

“越是做出過一定成績的製作人,越容易固執己見。”

“抱著自己的老一套不鬆手,卻不知道時代早已不同。”

“有些慚愧,我就犯過這個錯誤。”

裴佩佩聞言有些出神。

任哲的情況她不清楚,但她想起來自己確實見過這樣的例子。

那是塔羅娛樂剛成立的第一年。

也是上百款手遊大逃殺的一年。

她被老裴同志一忽悠,還以為手遊是什麼容易賠錢的紅海賽道。

過完年就興沖沖地讓陳歌做了個《明日方舟》出來。

還專門找當時期待度最高的《少女不在前線2》撞車。

結果羽㣡閉門造車,研究了八九年的《少女不在前線2》完全脫離市場。

遊戲上線當日瞬間爆炸。

羽㣡本人還死不悔改,發文嘲諷玩家。

親手把一大波流量送到《明日方舟》手裡。

逼得裴佩佩含淚血賺,想不要都不行。

到現在好幾年過去了。

《明日方舟》還能穩定在每月暢銷榜前五。

週年慶、夏活等特殊版本有時還能擠進第一。

每個月都穩定貢獻好幾億的現金流。

讓裴佩佩的賠錢大業背上了沉重的負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羽㣡……”

哪怕是現在,裴佩佩一想起羽㣡這個狗賊還恨得牙根癢癢。

“裴總說得沒錯,《少前2》確實是閉門造車的典範,是足以寫進國內遊戲行業教科書的經典案例。”

任哲繼續道:

“不過曾經發生過的教訓,未來一定還會繼續出現。”

“為什麼?”

裴佩佩聞言十分不解。

沒腦子嗎?

這麼多明晃晃的例子擺在面前。

就是不學?

就是頭鐵?

這又不是玩遊戲:

哪怕有人告訴你“亞索已經不適合這個版本了”。

你就是不聽,就要選。

結果選出來0\/21\/0。

只能用鍵盤守護雙親。

那是遊戲。

這可是商業投資啊!

真金白銀地往裡砸錢。

再頭鐵的人,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吧!

“這涉及職場生存法則。”

任哲見裴佩佩還是不明白,忽然意識到裴總自出生以來可能就沒打過工,於是出言解釋道:

“員工的工作本質上是服務老闆,而不是對產品專案負責。”

“有區別嗎?”裴佩佩還是不明白。

老闆想做某個專案,員工對專案負責就是在服務老闆啊。

“那我們舉例來說。”

任哲想了想:“比如這次我們在Najin官宣之後宣佈要做賽博朋克遊戲,作為同題材同賽道的競品,你覺得Najin知道後會不會開會研究?”

“肯定會啊!”

裴佩佩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你覺得,Najin的市場分析員會說‘有影響’還是‘沒影響’?”任哲問。

裴佩佩回憶陳歌的過往戰績。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也知道陳歌現在遊戲界的名氣。

跟這麼一個大神撞車。

恐怕很少有人能自信地說‘沒影響’吧。

“那是‘有影響’?”裴佩佩試探性地問道。

如果Najin的市場分析員真這麼說了。

她很難理解尼娜·克里斯滕以及她身後的人,為什麼還敢在這樣一條註定失敗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假設他們說:‘有影響,有可能會對該專案造成巨大沖擊。’”

“事實上這件事後來也確實發生了。”

任哲繼續道:

“那之後Najin以及微軟會有什麼反應呢?”

“有三種可能。”

“第一是老闆相信市場分析員的話,直接放棄該專案。”

“整個《電馭叛客》聯合運營專案被徹底放棄,相關的電影電視劇動漫專案失去關鍵支撐,也全都不做了。”

“此前的宣傳投入全部打水漂。”

“數個專案組,成千上萬人原有的工作規劃被徹底打亂。”

“而這只是因為我們塔羅娛樂說,也要做一個同樣的賽博朋克遊戲。”

“就因為我們的一句話,他們就要蒙受這麼巨大的損失。”

“換裴總是這個市場分析員,哪怕您知道未來的結局,您敢在一切都尚未發生時下這樣的判斷嗎?”

“我不敢。”

裴佩佩聽著都感覺快要窒息了。

這壓力也太大了。

一句話直接決定上萬人的工作,誰敢下這樣的判斷啊!

關鍵是一切尚未發生。

就算我敢說,老闆能信嗎?

任哲見狀說道:

“看來裴總想到了。”

“第二種可能就是,老闆根本不相信市場分析員的話。”

“惑亂軍心,擾亂老闆欽定的賺錢大計。”

“老闆那驚世的智慧,又豈是一個小小的市場分析員所能理解的。”

“第二天市場分析員就因為走路先邁左腳,而被公司辭退。”

裴佩佩:“……”

這也太極端了吧。

她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以理性分析這確實是很可能出現的一種情況。

裴佩佩莫名還想再掙扎一下。

“那還有一種可能呢。”

“好,第三種可能,老闆相信了市場分析員的話,也很有能力,帶領專案組調整方向修改遊戲,試圖逆天改命。”

任哲說道:

“這時又有兩種可能。”

“第一,改革失敗。”

“很多時候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甚至可能越改越錯。”

“以這次事情為例,我很難想象Najin要把遊戲改成什麼樣,才能超過我們。”

“畢竟珠玉在前,玩家的嘴都被養叼了。”

“遊戲質量一般的話,很難做到不受影響。”

“Najin自身又要在這個過程中付出怎樣的努力。”

“瘋狂加班,瘋狂開會,996、007都是免不了的。”

“結果失敗了,一切努力全部打水漂。”

“老闆、員工、同事三輸。”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會記恨那個最初提出問題的人。”

“老闆這種時候甩鍋,幾乎是必然情況。”

“老闆在覆盤時會懷疑,最初那個版本是不是還可以,就是後來給改壞了。”

“就算不是,不改是死,改了也是死。”

“不改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累。”

“其他瘋狂加班的同事,也會恨那個提出問題的人。”

“第二天他就因為走路先邁右腳,而被公司開除了。”

裴佩佩無語了。

怎麼這麼難啊。

市場分析員可真難當。

不過即便如此,她心裡還是有最後一點小希望。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可能。”

任哲繼續道:

“整個公司眾志成城,瘋狂加班,再有幾個天才人物靈感爆發,專案最終成功活下去了。”

看著裴佩佩眼裡逐漸浮起的希望,任哲無情地補上致命一擊:

“那麼功勞會歸提出問題的那個人嗎?”

裴佩佩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答案很明顯。

不會!

任哲補上了一種很惡毒但很真實的想法:

“覆盤時會不會有人說,原來那個方案也挺好,要不改反而能掙更多。”

“就是因為改了。”

“非但掙得少了,還搞得自己現在這麼累。”

“第二天,那個市場分析員就因為長時間站在原地不動被開除了?”裴佩佩開玩笑地說。

“裴總英明。”

任哲說道:

“所以作為一個普通的市場分析員,無論他拿到的資料是什麼,答案始終就只有一個。”

“沒影響。”

“什麼競品遊戲,賽道衝撞,對我方通通沒有影響。”

“我Najin、微軟是什麼體量,塔羅娛樂是什麼體量。”

“陳歌世界知名,我Najin就沒有優秀的遊戲設計師了嗎?”

“世界巨頭對小微公司,優勢在我!”

“當然,他也會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證明自己的話。”

“什麼文化起源、市場優勢、民眾接受度之類的話,隨便想想就有一大堆。”

“反正就算最後真出了問題,責任也不會是他這個小小的市場分析員的。”

“損失是老闆的,又不從員工的工資里扣。”

“責任是高管的,上面有一大堆人能替他背鍋。”

“實在不行,公司倒閉了的話,他大不了換一家公司接著幹。”

“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玩什麼命啊。”

“這就是普通員工的生存之道。”

任哲總結道:

“員工只是拿死工資的,專案成功與否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裴佩佩沉默不語。

任哲的一番話,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這難道是正確的嗎,公司倒閉了他們不也會受到影響嗎?”

面對裴佩佩的問題,任哲輕笑一聲:

“但得罪老闆,否定老闆的意見,駁老闆的面子。”

“不用等到公司倒閉,他們一樣會被趕出公司。”

“無論在哪個國家。”

“只會做事,不會做人,註定不會混得太好。”

“會說好聽話的聰明人太多,敢說真話的蠢人太少,這就是一個組織衰敗的原因。”

“從公司到國家,從來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