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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去月球》嗎?”

騷男看了眼遊戲簡介,似乎是個純劇情向的畫素遊戲,沒有戰鬥元素。

這在一眾參賽作品裡其實很吃虧。

不可否認的是。

官方遊戲引擎的效果確實強大,即使是畫素遊戲也能做出強大的打擊效果。

玩家總是更加青睞能夠親自上手操作的遊戲。

這也是企鵝和易遊為什麼製作的遊戲都是以戰鬥為主,劇情為輔的原因。

純劇情向的遊戲完全沒有任何操作。

玩起來不免會讓人感覺有些沉悶,除非這個劇情足夠好。

騷男心裡想著這些,嘴上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只是像往常一樣,笑著開啟遊戲。

遊戲一開始便是一段清幽悅耳的音樂。

《Tothemoon》輕柔的音樂聲中,遊戲正式開始

畫面由上至下緩緩移動

幽藍沉靜的夜空下,皎潔的月亮陪伴著古老的燈塔。

懸崖邊美麗的觀景臺,這裡是觀賞夜空的最佳位置。

一條小路在山花盛開的蔥翠中被開闢出來,延伸到不遠處的房屋門前。

音樂此刻緩緩變化。

由此前的輕柔舒緩變成兩個主音交替出現,似乎兩個戀人正在低聲言語。

那是一個小女孩坐在鋼琴前正在彈奏的曲子。

歡快的曲調很快就被外面傳來的巨大撞擊聲打斷,引得小女孩停下彈奏好奇看去。

山間房屋外面。

一輛黑色轎車正冒著煙撞在樹上。

從轎車此時的位置和路口的屏障的空隙來看,很讓人懷疑司機是不是漂移撞樹。

從黑色轎車上下來兩個看起來像是科學家,穿著白大褂的傢伙。

女博士羅莎莉恩生氣地問道:

“你開車的時候都在看哪,尼爾?!”

“哦,抱歉,我完全是為了避開那隻突然竄出來的松鼠。”

尼爾·瓦茨博士攤攤手解釋道。

羅莎莉恩轉過頭去,不遠處的路口處正躺著一隻被壓死的松鼠屍體:

“……幹得好,你還是碾過去了,還順便報銷了我們的車。”

“沒什麼好擔心的,這是公司的車。”

瓦茨博士推了推眼鏡,不太在意地說道。

羅莎莉恩顯然不太贊同他的說法:

“你在開玩笑嗎,老闆會殺了我們的。”

“嗯……就說我們救了一條小狗,他喜歡小狗對吧?”瓦茨試圖想出一個能瞞過老闆的說辭。

“他喜歡貓。”羅莎莉恩冰冷地指出瓦茨話裡的錯誤。

“這個世界為什麼要這麼複雜。”

瓦茨抬頭望天,似乎在哀嘆自己的打工人命運:

“好吧,不管他喜歡什麼樣的小毛球,總之就寫一個他喜歡的。”

“不錯,你來搞定報告。”

羅莎莉恩施施然走向房屋:“記得拿上你的儀器。”

瓦茨從車裡搬出儀器,哀嘆著有可能加班的命運:

“搞不好又要通宵了,你懂的。”

“我猜他們不會準備好咖啡。”

“海之波濤還輕哼著引人入睡的搖籃曲……”

“那是它們受不了你喋喋不休地胡說八道。”

羅莎莉恩敲響房門。

大概是因為剛才汽車撞在樹上發出聲響的原因,很快就有人來開門。

“別忘了你的儀器。”

“我的付出和薪酬真是不成正比。”

瓦茨哀嘆著搬起儀器進入房屋。

畫面漸漸暗淡,一行文字出現在螢幕上:

第一幕

“我未曾告訴任何人,不過……我一直以為它們都是燈塔。”

……

騷男看著兩人對話,感覺還挺樂的:

“一對歡喜冤家。”

直播間中大部分人都相當帶入瓦茨:

“這副不想上班的樣子,跟我簡直一模一樣。”

“壞訊息,撞車了。”

“好訊息,公司的車。”

“只要不上班,就算讓我開豪車,住別墅,我都願意啊。”

騷男跟觀眾互動兩句,繼續遊戲。

給瓦茨和羅莎莉恩開門的是莉莉,約翰尼的女僕。

“約翰尼?!”

瓦茨的反應有些應激:

“所以我的顧客是個小孩子嗎?”

在約翰後面加尼(ey)這個詞尾,一般都是大人對小孩子的暱稱。

就像國內的“佳寶”、“瓊寶”之類的稱呼。

還好莉莉澄清了誤會,約翰只是喜歡別人這麼叫他而已。

不然瓦茨看起來好像馬上就會落荒而逃。

約翰此時正躺在二樓的床上接受治療。

陪護的醫生告訴兩人,約翰的生命體徵極不穩定,最多還能再支撐兩天時間。

瓦茨和羅莎莉恩的任務,就是幫助他實現願望。

透過改寫記憶的方式。

由於這種記憶改變是永久的。

所以只能讓病人在臨終之前,用改變記憶的方式實現願望。

“別擔心,我們可是專家中的專家。”

瓦茨驕傲地說道:

“所以他的願望是什麼?”

“月球……他想去月球。”女僕莉莉說。

“這老頭真是越來越瘋了。”瓦茨默默吐槽。

“可,可以嗎?”女僕莉莉有些擔心。

羅莎莉恩:“視情況而定。”

“她的意思是可以!”

瓦茨笑著說道:

“能告訴我們更多資訊嗎?”

“我不知道。”

女僕莉莉苦笑道:

“儘管我在這裡已經工作兩年了,但依然對他知之甚少,約翰的妻子也在兩年前過世了。”

對於記憶進行引導需要一定的資訊才能達成。

只憑“去月球”三個字,可無法對約翰的記憶完成改變。

想要實現他的願望。

兩人至少要知道他為什麼想要去月球。

不過瓦茨和羅莎莉恩經驗豐富。

這種情況在此前的工作經歷中,並不是沒有遇到過。

臨終之際的病人,身邊並無家人看護,沒人說得清他的願望究竟是什麼。

這時候兩人就需要如同偵探一般。

在房屋中找到能夠誘導病人記憶的觸媒,潛入他的記憶中尋找真正的願望。

女僕並不是一個朝九晚五的工作。

莉莉為了更好地照顧老約翰,帶著一雙兒女住在這裡,他們或許可以幫點忙。

男孩叫湯米。

女孩叫莎拉。

她就是一開始在屋中彈奏鋼琴的那個小女孩。

羅莎莉恩從鋼琴上拿起琴譜:

《forriver》

《致小溪》

“好吧孩子們,能帶我在屋子裡逛逛嗎?”

“那你要給我們一萬億美元。”

“或者媽媽藏起來的糖果罐子也行。”

兩個孩子充滿童趣的語言看得騷男會心一笑。

大概只有小孩子才會把一萬億美元和糖果罐子畫等號。

他發現塔羅娛樂的這款純劇情遊戲,並沒有讓自己感到無聊。

自由散漫的瓦茨、專業冰冷的羅莎莉恩、以及這兩個的有趣的小孩子。

出色的人物塑造配合優秀的音樂。

讓他玩得相當投入。

在莎拉和湯米的帶領下,羅莎莉恩開啟了約翰從來不讓外人進入的地下室房間。

開啟燈光開關。

滿地密密麻麻的兔子摺紙看得人頭皮發麻。

桌子上還放著一隻毛絨鴨嘴獸玩偶。

跟隨兩個孩子的腳步,羅莎莉恩在廢棄燈塔裡找到了更多的兔子摺紙。

其中有一隻兔子摺紙是藍黃兩色的。

在一眾單色的兔子摺紙中顯得非常特別。

藉助這些東西,兩人進入老約翰一週之前的記憶當中。

那時的老約翰還沒有臥床不起,正在懸崖邊欣賞夜空,女僕莉莉陪在他身旁。

“我是洛倫佐·馮·馬特霍侖……”

瓦茨正準備給自己起一個聽上去牛逼的名字,話沒說完就被羅莎莉恩推到一邊:

“我是羅莎莉恩,他是瓦茨·尼爾博士。”

“你聽說過塔羅人生重構有限公司嗎?”

“你們來自那個公司嗎。”

約翰表現得有些驚喜:“我正打算給你們打電話呢。”

“事實上,你已經打過電話了。”

瓦茨一揮手,將莉莉的虛擬影像從約翰身旁抹除。

老約翰看到這一幕,表情瞬間從驚喜變成驚嚇。

“注意分寸瓦茨,尊重他人。”

羅莎莉恩顯然相當不滿瓦茨的違規操作。

瓦茨倒不太在意:

“不過是段程式而已,崩潰了重新載入就好。”

“回到正題。”

瓦茨看向老約翰:

“你為什麼想去月球?”

“圖名?圖利?”

“你總要有個動機吧!”

回答他的只有四個字。

“我不知道。”

約翰沉默了一會說:

“我只是…………非去不可。”

“我現在確定了,這件事絕對非常麻煩。”

遊戲裡的瓦茨痛苦撓頭。

遊戲外的騷男和觀眾卻看得來了興趣。

約翰的臨終願望是“去月球”,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那裡。

為了解開這個秘密。

瓦茨和羅莎莉恩必須循著約翰的記憶逆向而行,一直回溯到他小時候,找到足以修改他記憶的資訊。

為此他們必須在每個小的記憶節點,找到一些印象足夠深刻的記憶碎片才行。

記憶向前回溯。

老約翰一個人坐在鋼琴前彈著那首《致小溪》,整個人顯得相當孤獨頹廢。

房間的地板上散落著密密麻麻的白色摺紙兔子。

一個黃藍雙色的兔子在其中相當顯眼。

“我現在希望確認一下約翰的精神狀態。”瓦茨吐槽道。

羅莎莉恩從地上撿起黃藍雙色兔子。

顯然這就是令老約翰印象深刻的記憶碎片之一。

兩人經過一番搜尋。

還找到了一座安靜的壁鐘、一個打滿補丁的破舊揹包、一罐醃製橄欖、一本《皇帝的新衣》童話集。

這些都是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令老約翰印象深刻的記憶碎片。

記憶向前回溯

看起來時間距離之前只間隔了不到兩年。

陰沉的天上下著大雨,約翰站在燈塔旁的墓碑前。

他打著傘,卻不是為自己而打。

藍色的大傘大半都立於墓碑上方,約翰自己大半個身體位於傘外,身體被雨水淋溼也不在意。

“一切都結束了,小溪。”

約翰對著墓碑喃喃自語:

“我也能跟你一樣,天天照顧她了。”

“……她再也不會孤單了。”

“雖然也許我永遠無法理解,但我會忠於你的願望。”

約翰喃喃道:

“安雅也一定會對你心存感激。”

墓碑上寫著:

【紀念小溪·E·懷爾斯。】

“約翰的全名是約翰·懷爾斯,小溪是他的妻子。”

騷男看明白了一些,不過更大的疑惑隨之浮現:

“約翰要照顧的安雅是誰?”

“他似乎沒有兒女。”

嘗試上前搭話。

“我叫羅莎莉恩,恰巧路過,她是您的妻子。”

“她叫小溪。”

“真是個…別緻的名字。”

約翰對來人的話並不感冒,他只想傾訴一些自己想說的:

“她本不該長眠於此的。”

“她本不需要這麼做。”

“你不會明白的……就連我也常常不能理解她。”

約翰的話語相當讓人迷惑。

使用鴨嘴獸作為記憶錨點,繼續向前回溯。

空間來到一間臥室裡。

只不過這次床上躺著的不是老約翰,而是一個女人。

床頭上還擺著那隻鴨嘴獸玩偶,和《皇帝的新衣》童話集。

以及地面上到處都是的兔子摺紙。

“還夠用呢。”

約翰趴在床邊柔聲安慰道:

“就算付完手術費,剩下的錢也還綽綽有餘……所以,別擔心了。”

“善意的謊言。”小溪卻似乎並不是很領情:

“人們是這麼稱呼它的,對吧。”

“我敢肯定,錢還足夠。”約翰試圖解釋什麼。

“別說了,我不喜歡你撒謊的樣子。”

小溪的話打破了約翰的幻想:“我算過我們的財產,對現狀瞭解得一清二楚。”

“我們需要那筆錢支付你的醫藥費小溪!”

約翰十分著急:“我明白安雅對你來說很重要,但你……你做的已經太離譜了。”

“你知道如何讓我幸福……”

小溪說:“我只是希望你能在這件事上幫幫我……”

“用那筆錢蓋好房子,好好照顧她。”

“多陪陪她,常和她說說話,讓她過得好好的。”

“……讓她不再孤獨。”

約翰:“那你呢?”

“幸福。”小溪:“這就是我的幸福所在。”

她的話語讓人相當迷惑。

從老約翰在墓碑前的話語來看,他似乎做到了。

但騷男卻沒有發現任何符合條件的人。

“約翰尼,我做了這個。”

小溪遞給約翰一個紙兔子:

“我要你告訴我,它是什麼?”

“是隻兔子,和你做的其他兔子一模一樣。”

“還有呢?”

“用紙的做的,身體是黃色的,其它部分是藍色的。”

“對極了,還有嗎?”

約翰不理解小溪的意思。

房間中有無數的紙兔子,類似的對話早已發生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為你譜了首新曲子,小溪。”

“它叫什麼名字?”

“《致小溪》”

“這名字真土。”

看著約翰走向房間中的鋼琴,小溪說:

“其實你不必把他抬進臥室,我隔著房門也聽得到你彈琴。”

約翰不答,只是坐在鋼琴前,彈起那首兩個主音相互交替的曲子:

forriver

致他最愛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