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路漫漫拿著個水壺在院子裡給花花草草澆水,任憑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也不受任何干擾,一副神情專注的模樣。
“主人,早上好!”小鳳凰睡眼朦朧地來到她旁邊的石桌前坐下,疑惑道:“你不是會春風細雨術嗎?幹嘛要多此一舉?”
“我這叫做陶冶情操!”
“給花草澆水就能陶冶情操?”
“或許也可以叫做重拾初心!”
小鳳凰滿頭問號,大為不解,唯有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淺嘗一番,那朦朧的睡意逐漸消失殆盡,腦子也變得清晰無比。
昨晚收到訊息,仙界聯盟派來的人已到天武城,讓修為達到金仙期的人今天中午去城內倚雲的閣匯合,共商討伐妖魔的大計。
當然,他們可以不去,但後果自負。
簡而言之,他們若想在仙界活得自由自在,有些規則還是需要遵守的!
思及此,小鳳凰抬眸望向前方忙碌的人影,詢問道:“主人,你的初心就是活得自由自在?”
“沒錯!”路漫漫蹲下身子來拔掉一棵雜草,回憶道:“我上一次給花草澆水還是在凡間,那時的我就跟個凡人差不多!”
“只能說時間過得還真是快!”
“時間是過得挺快的,而我追尋大道的腳步卻從未停下,漸漸地感覺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
“主人,你修煉出問題了?”小鳳凰震驚不已,臉上滿是擔憂。
路漫漫微微搖頭,出聲道:“我不是修煉出問題,而是覺得自己越來越不純粹!”
她剛開始修煉是為了能讓路青秀讀書,去了凌雲宗後慢慢找到了自己所追求的道,再經過不懈努力,終於得以飛昇。
這本來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可飛昇仙界後,隨著深入瞭解,她越發覺得自己連螻蟻都不如,所以她就拼命上走!
漸漸地,她覺得自己陷入一個泥潭當中,不僅要拼命修煉,還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思考如何才能從在泥潭中掙脫出來。
比如,她非常不想去倚雲閣開會,也不想跟那些人勾心鬥角,可壓根就由不得她!
哎,一想到這兒她就心累!
“主人,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小鳳凰將她的神態盡收眼底,理所當然道:“你只要想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就行了!”
“哎呦,你還真是越來越會安慰人了!”路漫漫把水壺放到一旁,釋放一個清潔術,轉身來到它面前坐下,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主人,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那是沒留意過!”
倏然,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這讓他們感到有些驚訝,抬眸來人,臉上滿是不解。
沈逾白在他們身旁坐下,動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悠悠地淺嘗一口,整個人頓時變得神清氣爽。
“我本來不打算去的,可一想到蘇仙子沒準會來,我又覺得去一下倒也無妨!”
路漫漫頓時恍然大悟,故意道:“本宗主還以為某人是為了凌雲宗的未來才改變主意的,沒想到卻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和蘇仙子已經十年沒見了!”
“這還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
“你可以適時流下兩滴淚!”
路漫漫嘴角微微扯了扯,懶得搭理他。
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昨晚還信誓旦旦地說他才不會去參加這種無聊的會議,還不如在家睡大覺。
結果一晚過去,他就改變主意,而且理由竟然是蘇予微有可能出現在倚雲閣,他想跟蘇予微來個久別重逢!
不得不說,這理由還真有夠扯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蘇予微一往情深呢?可他眼裡卻沒有露出一絲情意,這讓她怎麼相信?
罷了,她還是起身走人吧!
“小鳳凰,有事給我傳音!”路漫漫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出聲道:“若是無聊可以找邱毅下棋!”
“主人,你要快點回來喲!”小鳳凰微微點頭,表示它會好好看管宗門的。
“嗯,我儘量!”
“沈長老,你也別光顧著泡妞,要注意我主人的安全,否則我就在蘇仙子面前說你壞話!”
“哎呦,我好怕怕喲!”
路漫漫好笑地搖了搖頭,身形一閃,化為一道流光,往天武城的方向飛去,消失在小鳳凰的視線範圍之內。
沈逾白也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兩人神色悠閒地走在大街上,購買了一些日常用品後,這才慢悠悠地向倚雲閣的方向走去。
“兩位,上仙裡邊請!”
“有勞了!”
兩人在門衛的帶領之下,經過彎彎曲曲的走廊,終於到達議事大廳,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跟身旁的眾人寒暄。
“路宗主,近來可好?”
“生活還算過得去!”
“有沒有空到我那裡坐坐?”
“許仙友,我就是個窮光蛋……”
路漫漫跟眾人寒暄幾句之後,就坐在角落裡靜靜地喝著茶,耐心等待會議的開始,可謂是鬧中取靜。
然而,她這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仙界聯盟派來的人還是沒有出現,她便覺得無聊透頂,開始閉目養神。
很明顯,那人就是故意晾著他們,想給他們來一個下馬威,可他越是這樣,在場的眾人就越會逆反。
畢竟,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中走過來的,誰還沒有點骨氣?想讓他們信服,就要拿出真本事來。
這點小伎倆屬實上不了檯面!
不單路漫漫是這樣的想法,其他人也差不多,這不他們已經結束正常的交談,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這都大中午了,會議還開不開呀?我還急著回去殺‘豬’呢?要不然那些‘豬’就要鬧翻天了!”
“你忙著回去殺豬,我也要回去整理菜園城,要不然又被那些小動物給嚯嚯了!”
“哎,看來咱們都是勞苦的命呀!”
不管眾人如何陰陽怪氣,沈逾白始終置若罔聞,只顧唉聲嘆氣,一副被人辜負的模樣,看著好不可憐。
他是有想過蘇予微不會來,可沒想過在現場的氛圍會那麼的無聊,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回家睡大覺得了!
或者上戰場提升一下實戰經驗也好!
總好過乾巴巴地坐在這裡等那人的到來,這是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沈仙友,你為何唉聲嘆氣?”許星逸給他倒了一杯茶,開口道:“再耐心等待片刻,會議就開始了!”
沈逾白低頭望著杯中的道影,有氣無力道:“我滿懷憧憬地來到這裡,想跟蘇仙子久別重逢,結果卻沒有看到蘇仙子的蹤影!”
許星逸:“……”
“許仙友,我想回去療一下情傷!”
“額,等開完會你再回去吧!”
聞言,沈逾白哀聲連連,深有體會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是了,他此時恨不得立馬走人!
他不在乎那人是不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但他在乎把時間浪費在這無聊的事情上,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畢竟,凌雲宗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宗門,在仙界都還沒有立穩腳跟,他不抓緊時間提升實力怎麼行?
哎,他果然是個沒有耐心的人。
“沈仙友,要不咱們喝一杯吧?”許星逸從儲物袋掏出一瓶酒來,意有所指道:“雖不能一醉解千愁,但可以讓心裡好受一些!”
沈逾白深表贊同,似是而非道:“喝酒的確能讓心裡好受一些,不過咱們要控制一下才行,免得酒後失語!”
“放心,我的酒量還是很好的!”
“許仙友,我的酒品一點也不好!”
“只要不發酒瘋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對碰,一飲而盡。
在場眾人有被他們這一番騷操作給震驚到,但很快又視若無睹,繼續陰陽怪氣,議論紛紛,跟個菜市場似的。
更有甚者,直接在座位上酣然入睡,那呼嚕聲堪比平地驚雷,主打的就是一個我行我素。
殊不知,眾人此時的一舉一動皆落在雲要星的眼裡,他的嘴角也勾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似乎早就知道眾人會來這麼一出。
“星君,這些人也未免太過放肆了!”
一身穿藍裳中年男子眉頭緊皺地望著照天鏡中顯示出來的一幕幕,說話的語氣十分的慍怒,恨不得出去給眾人一點顏色瞧瞧。
雲挽星大手一揮,鏡中的影像立即消失,開口道:“他們到底也是有真本事在身, 沒有點傲氣才怪了!”
“星君,您的意思是?”中年男子臉上滿是不解,只好靜靜地站在一旁,聆聽雲挽星接下來的言語。
“趙叔,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雲挽星抬眸著門外的天空,似乎在思索著些什麼。
中的男子腦子快速轉動,但還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只得如實回答道:“已兩千年有餘!”
“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呀!”
話落,雲挽星收回目光,抬腳向前,往大廳的方向走去,留給中年男子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即便如此,中年男子還是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