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我才再次醒來。
阿顏伏在我的床沿,我估計他可能不眠不休了很久,他睡著了,睡得很沉。
他已經恢復了它本來的面目,比從前黑了,瘦了,但稜角還是那樣的剛毅,俊美。
因為眼睛失明,他戴著墨鏡,讓我看著很心痛。
我身上的管子都已經取掉了,看看房間,確認已經從重症室出來了。
我胸口綁著紗布,很痛,根本不能動。
我記得阿顏身上有很多處這樣的傷口,當時他都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挺過來的。
我抬起手,心疼的輕撫阿顏的頭髮。
他一下就驚醒了,坐直身子,抱歉的說:“你醒啦,我早上睡著了.”
他的手臂發麻了,齜牙咧嘴的甩手。
“昏迷了多久?你是不是好幾天沒睡了?”
我心疼的問他。
他笑了笑,無所謂的說:“幾天幾夜不睡覺,對我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他握住我的手,很欣慰的說:“你醒了就好,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一起去完成呢,我們要去環遊世界,我們還要生胖娃娃.”
我笑了,我覺得今天的精神好多了,比昨天有勁。
“我們在這邊休養一段時間,等你的傷再好一點,我們便一起回海城,一家人團聚.”
我微笑點頭,這一天我渴望的太久了,風風雨雨十幾年年,我終於等到了和他團聚相守的日子,我鼻子一酸,不覺熱淚盈眶。
“餓了嗎?我昨晚買了電飯煲,給你熬粥了,我來餵你.”
他柔聲說。
“好.”
我哽咽。
他微微皺眉,手指摸索到我臉上,替我擦掉眼淚。
“怎麼又哭了?你還真是愛哭臉.”
他的聲音無限寵溺。
“我餓了,”我越發哭的像個孩子,“還好痛.”
“是很痛,可是一直打止痛針,我怕對你的身體不好.”
他很著急。
我又安慰他:“其實也不是很痛,能夠忍受.”
他微笑,輕撫一下我的臉,“那我去拿粥了.”
“嗯!你小心點!”
我看著他,轉身走開,摸索著去了牆角,那邊有一個小桌子,桌上放著電飯煲。
還有兩套碗筷,勺子。
“小心啦,別燙著.”
“不用緊張,我現在已經習慣了,但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耳朵的聽力,還有整個人的觸覺,甚至還有第六感,都會比從前敏銳,所以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很淡定,準確的扯掉電飯煲的電線,摸到了碗,拿起勺子,盛了大半碗粥。
“很燙吧?你先擱著,涼一會兒再吃.”
我還是擔心他被燙著。
他笑笑,伸手端起粥,轉身緩緩走過來了。
他在床沿坐下,把粥放在床邊的桌子上,讓它先涼著。
“你看,我雖然不看見,但一樣能照顧你.”
他微笑。
我知道他是故作輕鬆,生怕給我心理負擔。
他輕輕拉住我的手,柔聲說:“這世界的風景,我也看過很多,所有的色彩,都存在我的記憶庫裡,再有新的風景,你只需要和我描述,我便能在腦海中,將你描述的圖想象出來,所以,有你是我的眼睛,我不看見又如何?”
我的眼淚默默掉下來,哽咽說:“好,我願一輩子是你的眼,和你執手天涯,描述這世間最美的風景.”
他笑道:“又哭了!”
他的頭俯下來,輕輕在我額頭,在我嘴唇吻了吻。
我們在醫院呆了一個多月,我基本康復了,只是因為失血的原因,身體還有些虛弱,血壓有些低,還需要調理。
但我思念孩子們,堅持要回海城,傅顏拗不過我,只得帶著我踏上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