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顧修遠下朝後就將冊封的訊息散發出去,還派宮人到韶華宮裡裡外外重新裝修了一遍。
這個訊息一經傳出,整個後宮都開始派人來打聽。
都想知道這個沈昭儀究竟是個什麼美人,竟然剛入宮就能獲封嬪位。
難道是什麼大功臣的女兒?
可韶華宮上下都是顧修遠親自指派的宮人,不止口風很嚴,關鍵他們也不知這位沈昭儀究竟是什麼人。
只因為,他們連面都沒見到。
所有人著急之時,唯有皇后陳靈知道這個沈昭儀是何許人也。
她臉上劃過一抹冷笑。
沈嘉歲,就是個京城富商的女兒,家中有點臭錢。
更有趣的是,她好妹妹即將要成婚的那個探花郎葉子清,居然是沈嘉歲之前的未婚夫。
沈家周圍的鄰居們傳言,沈嘉歲不久前曾消失一夜,回來時衣衫不整披頭散髮,丟了清白之身。
後來,葉子清上門退親,歸還了兩千兩銀子,與沈家一刀兩斷。
她好看的眼眸眯了眯,此刻完全沒有昨日在顧修遠面前的端莊優雅。
沒想到啊,這個沈嘉歲攀上的男人,居然是陛下。
說起來,她跟陳家兩姐妹還真是有緣。
沈嘉歲,等你入宮後,本宮定會好好招待你。
剛想著,就有一個長相豔麗的女子走了進來。
“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她福身行禮。
陳靈恢復了往日的端莊,笑著開口:“是你呀,趕緊起來吧!”
“謝娘娘。”來人是最近正得寵的王婕妤。
她長相是頗為妖豔的,又喜歡濃妝豔抹,看起來很是豔麗。
陳靈長相精緻卻偏愛素雅,看著她這一番打扮,心中有些嗤之以鼻。
但她面上不顯,一向與後宮所有女子相處頗好。
是以,大家都誇她賢良大度,不愧是天選的皇后娘娘。
陳靈身為皇后,已經是後宮地位最高的女人了。
每月初一十五又是她侍寢的日子,她不屑跟這些個女子爭寵。
但她很多時候也會吃醋,但也只是心中默默地吃。
就算是得寵的王婕妤,她也沒將她放在眼裡,只因知道陛下不過是寵她這一段日子罷了。
但橫空出世的沈嘉歲,卻是讓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他們是在宮外結緣的,與後宮所有女子都不同。
正是因為這樣,才可能讓陛下更加在意。
一個富商小姐身份低微,居然是一入宮就是昭儀,離妃位只差一步之遙。
陛下還將她放在偌大的韶華宮,如今裡裡外外重新裝修,定是照著她的喜好來。
不僅如此,還特意叮囑自己這個皇后,要對她照拂。
這一樁樁一件件,足以看出陛下對這個沈嘉歲特別重視。
再加上她無意中也算是在宮外救了陛下,陛下定會待她與別的女子不同。
想到這裡,陳靈的心裡便憋了一團火,久久沒有散開。
一旁坐著的王婕妤,眼尖地瞅到她情緒不對勁,於是試探著開口。
“皇后娘娘,可是也在為韶華宮的那位發愁?”
陳靈臉色一沉,不過僅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她沒有立刻作答,而是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
“王婕妤說笑了,陛下做什麼本宮只會支援,哪裡犯得著發愁?”
王婕妤的臉色有些僵硬,笑得勉強:“也是,那沈昭儀以後如何得寵,也斷然搶不了娘娘的風頭,娘娘是陛下的髮妻,哪裡是旁人能比的。”
這話陳靈愛聽。
帝王的后妃再多,說白了妻子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這個皇后。
再加上皇上患有無嗣之症,誰也生不了孩子,縱然再得寵日後也威脅不到她的地位。
至於皇子。
陛下沒有親子已成定局,過幾年在宗室裡選個聰慧聽話的,記到她的名下。
反正都是顧家的血脈,不打緊。
她用帕子假意擦了擦嘴,實際是掩蓋了嘴角的一絲笑意。
“王婕妤你也不必發愁,陛下向來雨露均霑,就算她進宮也不會獨寵的。”
王婕妤面色苦惱,嘆了一口氣:“話雖如此,但嬪妾這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嬪妾入宮兩年,才從美人升到了婕妤,而這個沈昭儀居然一入宮便是昭儀,嬪妾實在有些不甘心。”
前些日子,她日日撒嬌哀求,可陛下怎麼也不肯鬆口給她晉位分。
她不甘心啊!
想著,她突然小聲詢問陳靈:“皇后娘娘可知,那沈昭儀究竟是哪家的小姐?”
陳靈自然知道,但她不能告訴王婕妤。
只因,陛下目前不願意讓後宮這些女人知道。
就連她,也是派人去仔細打探才知曉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本宮也不知道。”
聞言,王婕妤有些洩氣。
“這個沈昭儀,剛入宮就稱病不出,也不來給皇后娘娘行禮問安,真是好大的架子!”
實際上,她派了人去打聽,可那些宮人一個個嘴嚴實得很,一點也撬不開。
陳靈面色有些不耐,那個沈嘉歲都未曾進宮,如何來給她請安?
這個王婕妤,前段時間受寵,不就是怕沈嘉歲入宮,搶了她的恩寵嗎?
呵,據說那沈嘉歲可是個十足的美人,這個王婕妤日後才知道厲害呢!
她耐著性子與她說話,端著一副大氣的模樣。
“這是陛下准許的,再說她生病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本宮怎會計較這個。”
聞言,王婕妤的眼裡充滿了佩服:“不愧是皇后娘娘,就是大氣。”
“唉,若是換作嬪妾,肯定要治她個不敬之罪!”
陳靈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仔細看去,卻是笑意不達眼底,皮笑肉不笑。
她心中冷冷嘲諷,還敢把自己想象成本宮,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她突然張了一個哈欠,忙用帕子擋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王婕妤。
“王婕妤,本宮竟是有些睏乏,不如改日再聊?”
王婕妤看她眼圈泛紅,淚水連連,真是睏乏的模樣。
“想必皇后娘娘是昨夜沒睡好吧?”
“嗯,天氣越發熱了,昨夜本宮好一陣難眠。”她敷衍應了一聲。
王婕妤趕緊起身行禮:“那娘娘好生歇息,嬪妾就先退下了。”
陳靈擺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