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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親自討教

鍾皇后放下打到一半的絡子,不甚在意道:“不過是封個美人,只要陛下喜歡,封就封了,本宮何必去做那惡人?”

“可是祝美人昨夜並未承寵,”秋穗接過小宮女送來的燕窩,放到鍾皇后面前的小桌上,“陛下的晉封旨意一下,後宮之中頗有微詞。”

“這後宮裡拈酸吃醋之事還少嗎?”鍾皇后兩指捏著銀勺的細柄輕輕攪了攪湯盅裡的冰糖燕窩,瞥了眼身側之人,“這也值當你拿到本宮面前說嘴?”

秋穗立刻跪下:“奴婢失言,還請娘娘恕罪。”

鍾皇后吃了兩口燕窩,拿錦帕輕拭唇角,“起來吧。”

秋穗起身,命人將湯盅端下去,上前替鍾皇后揉捏肩膀。

鍾皇后眼眸微闔,靜了片刻才道:“晉封是樁喜事,本宮記得庫房裡還有兩匹顏色鮮亮的妝花緞,是太后賞下來的,一會兒和那盞九色琉璃蓮花燈一起送去秋水齋,討個好彩頭。”

秋穗眼波一轉,福身道:“唯。”

另一邊,華清宮。

殿中的大香爐自獸口噴出縷縷香霧,沁脾香氣繚繞不散,滿室馥郁,宛若置身花海之中。

“祥露,你看我這臉可好全了?”

榮貴妃親自對著妝臺的鏡子看了一遍之後還是不放心,轉頭讓旁邊的祥露上前來,仔細瞧瞧。

祥露湊近兩分,目光在美人嬌豔勝花的臉上逡巡片刻,面露喜色:“好全了,奴婢瞧著比從前還好上兩分呢。娘娘的肌膚當真比剝了殼的雞蛋還白嫩。”

榮貴妃最在意自己這張豔冠群芳的臉,聞言滿意一笑,隨手拿起妝臺上那串碧璽香珠手串遞過去,“拿去戴著玩兒。”

祥露歡喜地接了,福身道:“奴婢謝娘娘賞。”

“起來吧。”榮貴妃開啟妝臺上的銀色盒子,用玉勺挖一小塊出來,對著鏡子在臉上細細塗勻。

祥露則拿起檀木梳沾上桂花油,小心地梳理手下如雲如緞的青絲,就怕扯斷一根。

榮貴妃抹完臉接著抹脖子,邊抹邊道:“太醫院這回還算盡心,新送來的玉容膏倒是比之前的珍珠膏好用些,玫瑰香氣也好聞。”

祥露笑著道:“娘娘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兒,太醫院哪敢不盡心伺候?聽說第一個送的就是咱們華清宮呢,第二個才是長春宮。”

“算他們會辦事兒。皇后那張臉,除了眼睛長得好看些,其餘皆寡淡無味,用什麼都一樣,白白浪費好東西。”

“娘娘說的是。”

榮貴妃輕輕哼了聲,從鏡子裡瞥她:“人可查出來了?”

祥露道:“回娘娘的話,得御賜香粉那宮女名叫楚流徵,之前在長春宮的書閣伺候,沒有主子賜名也就沒改名字。如今是御前的奉茶宮女,娘娘曾在照雪堂見過她。”

“是她。”榮貴妃塗抹玉容膏的手一頓,眼前晃過那張只能稱得上清秀的臉來,精緻的眉心微微一蹙,“她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特別之事。”祥露道,“陛下賞她的理由是她伺候盡心,奴婢也聽說她泡茶的手藝極好,倒是……”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做什麼?”榮貴妃皺眉,“她狐媚勾引陛下了?”

“不是她。她是個規矩的,不規矩的是跟她同屋的一個叫彩月的奉茶宮女。”祥露不敢隱瞞,“娘娘可還記得,前些日子陛下突然罰了個宮女在月池裡泡了一個多時辰這事兒?”

榮貴妃隱約有些印象,輕輕點頭。

祥露見她想起來了,繼續道:“那個彩月才是狐媚子,勾引陛下不成反倒被陛下嫌棄香粉味道太濃,這才罰她去月池裡洗乾淨。”

榮貴妃的神色頓時一厲,“她如今在哪裡伺候?”

“還在御前。”祥露的語氣越發小心,“那賤蹄子沒福氣,泡了月池的水回去就病了,每日咳嗽不停,如今還在弄雲苑裡養病。”

“王進忠怎麼做的事!”榮貴妃一掌拍在妝臺上,“這種狐媚惑主的東西,不早早打發了去浣衣局,還留在御前作甚?”

“來人,將王進忠叫來,本宮要好好問問他,他這內務府總管是不是不想幹了!”

“娘娘息怒。”祥露就知道說出來要糟,喊住要跑去叫人的宮女,急忙把訊息說完,“娘娘,彩月是萬壽宮出來的人。”

聽到‘萬壽宮’三個字,榮貴妃怒氣一滯,垂眼瞧她,“當真是萬壽宮?”

祥露連連點頭,“奴婢不敢欺瞞娘娘。”

榮貴妃當即吩咐:“都出去。”

滿殿的宮人都退了出去,只留祥露一個。

她輕聲勸道:“娘娘,還不知太后對這彩月是何安排,若您讓王進忠將人調走,您倒是能出一口惡氣,但為了這麼一個沒臉沒皮的賤蹄子惹惱了太后,不值當啊。”

榮貴妃能成為貴妃,也不是光靠這張臉。

她咬住嬌豔的紅唇琢磨片刻,眉眼間染上兩分疑惑,“太后怎麼會突然想起來往御前塞人?”

祥露搖搖頭,她如何知道太后在想什麼?

“你說陛下可知道彩月是太后派去的人?”

祥露不敢揣測聖意,但也不敢不回答自家主子的話,權衡之下只能委婉道:“之前在御前伺候的人,凡有不周到處,都早早被周元德打發了,只這彩月還留著。”

這意思榮貴妃如何聽不明白?

她不是不能容忍皇帝身邊出現新人,畢竟是皇帝,不可能就守著她一個。但只一條,這新人不能是那不知廉恥,主動爬龍床的狐媚子。

當年溫美人的獨寵,到底在她心裡留下了一根刺。

一雙長睫輕顫,她抬眼道:“先派人盯著,暫且靜觀其變。”

祥露請示道:“那那個叫楚流徵的宮女?”

“本宮對她泡茶的手藝十分好奇,想親自討教一二,得空請她來華清宮坐坐。”榮貴妃唇角勾起,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唯。”

“對了,送去秋水齋的東西可挑好了?”榮貴妃突然想起來這樁事。

一個小小的美人還不值得她放在心上,若是個能拿捏的,倒能拉攏過來當個助力。

祥露笑道:“都挑好了,跟當初送給溫美人的一樣。”

——一樣的被聖上忘在腦後,再也想不起來。

聽明白其中的促狹之意,榮貴妃唇角微勾,小指上精緻的甲套輕輕地在銀色盒子上點了點。

“本宮聽聞祝妹妹剛進宮那會兒吃錯了東西險些毀容,即便現在好了,肌膚總不如從前。賀禮裡再加一盒玉容膏,本宮最瞧不得美人兒容顏有損。”

祥露看她一眼,輕聲應:“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