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的心裡看到的。”
無天聲音無悲無喜,但卻如同黃鐘大呂,震人心神。
阿羞聞言抬起頭來,第一次正視這個闖進她閨房的男人。
只見眼前這個男人一身白衣,氣質儒雅,神態平和,彷彿再大的戾氣,在他面前都會消弭。
他的眼神充滿智慧,與那些來到這裡充滿獸慾的男人完全不同。
阿羞將頭扭到一旁,將敞著的紗袍繫上,她似乎第一次感到了害羞。
“我想問一問你,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營生?”
阿羞沉默了半晌,喃喃道:
“我只感到絕望。”
無天問道:“為什麼會感到絕望。”
阿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妖冶多情的臉上出現一抹落寞和痛苦。
無天望著她,眼神溫潤,看了一眼被放置在桌子上,已經乾癟的斷指。
“你很漂亮。可卻為什麼要嗜血呢?”
阿羞慢慢抬起頭,沒有一絲表情。
“只有血和男人的慘叫,才能讓我興奮,才能讓我感覺到自己還在活著。”
“你不是為什麼要自甘墮落,做這種低賤的事嗎?那我就告訴你。”
原來,阿羞從一出生便美得如同尤物一般。因為長得美貌,她的名聲很快傳到了宮裡,被定下了婚事,長大之後將要嫁給國王,成為王后享盡世間榮華富貴。
城裡的無數人都為她感到高興,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可是阿羞卻不覺得開心。
那位國王只是一個年邁的老頭,即便再好,又哪有人願意接受這種一生下來便被定下的婚事呢?
長大後,阿羞越來越漂亮。
可她也越來越孤獨。
面對國王的迎娶,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逃婚。
為了反抗命運,為了掙脫束縛,為了讓國王放棄,她選擇了最為決絕的一條道路。
最終,她雖然在國王的暴怒之下活了下來,但也狼狽不堪。
“我想找的,是能讓我發抖的男人。他不必有錢、有身份、有地位,即便他是個乞兒,我也甘之如飴。至於那些斷指......每當我發現對方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便砍下他一根手指,以解自己心頭之恨。”
說到此處,阿羞俏麗的容顏上已滿是梨花帶雨,她帶著冷笑和絕望,質問無天。
“若如你所說,佛門那般偉大,度盡天下蒼生。可是為何卻不曾度我?!”
無天沉默無言。
眾生平等,這是佛家讖言。
可是眾生真的平等嗎?
一個女子,就因為生的好看,她便揹負了註定的命運,沒有其他選擇?
“佛不度,我來度!”
【無天將阿羞帶出了這個是非之地,來到城邊的小村之中,開始了平凡的生活,來洗去阿羞身上的鉛華和塵埃。】
然而,光幕上畫面一變。
走出院子的阿羞被諸多女人唾棄。
“這個賤女人,勾引我家男人,真是下賤至極!”
“我呸!我相公明明說他只去九次,可十根手指全都沒了!我倒要來問問這賤人,到底是她心太黑還是有人說謊!”
“殺了那個賤女人,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殺了她!”
“......”
城裡的女人喊打喊殺,興師動眾的圍了過來。
就在阿羞絕望之際。
無天趕了過來。
他將阿羞護在身後,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閉上眼睛,我來為你承擔!”
“你......”
阿羞有些遲疑。
眼前的這個男人不過是個僧人,或許連武功也不會,眼下能為自己承擔什麼?
白白捱打嗎?
看著無天無悲無喜的面容,從未體會過被人保護的阿羞,心中泛起一抹難明的滋味。
無天護住阿羞的身軀,任由那些臭雞蛋、棍棒、石頭砸在自己的身上。
始終一聲不吭,默默忍受。
每走一步,都有無數的謾罵和毒打。
不管旁人說什麼,無天都不為所動。
漸漸的,很多女人都為此而動容,她們心中的怨氣在慢慢消減。
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畢竟,在這片階級森嚴的地方,女人的地位何其低微,甚至可以說低賤!
她們被當做貨物一般交易、買賣,動輒被打罵更是家常便飯。
又有何時,有過這樣一個男人保護她們?
從未有過!
漸漸的,謾罵的人逐漸少了。
無天也帶著阿羞回到了村子中。
看著傷痕累累的無天,渾身滿是各種噁心的臭雞蛋和口水,令人作嘔。
但阿羞沒有嫌棄,耐心的為無天擦拭身體,包紮傷口,眼中醞釀著一種莫名的情緒。
良久,她輕聲細語的呢喃。
“緊那羅,我似乎找到我的光明瞭......”
“我......我好像找到了那個能讓我渾身發抖的男人。”
“以後啊,我要為了他好好的活下去!”
無天聞言道了一聲佛號,頷首。
“如此便好,恭喜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