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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淮初舅舅?

不知什麼時候暈過去,再醒來便只見若草色的床幔,陌生的環境讓她下意識伸手探向手腕,空蕩蕩的。

忍著太陽穴環繞額頭的隱隱作痛睜眼打量,入目是一男子披散著淺銀色的頭髮左手撐臉右手執信紙神色沉靜,見人甦醒也不抬眼:“醒了就別急著動,安生躺著。”

淺淡的聲線,不食人間煙火一般,這種疏離感,分明是淮初舅舅。

“舅舅,我,差點就……”昭昭側過身揪著被子眼底蓄起水光,聲音沙啞哽咽幾乎不能出聲。

淮初剛和天鏡搶人正在氣頭上,本不想搭理她叫自己舅舅,但床上的人兒像是嚇壞了一般抽泣,心裡隨著她的情緒開始害怕難受委屈,只能放下賬目起身倒杯熱茶吹涼端到床邊。

“喝了再說,在我這沒人敢動你。”淮初金棕色的眸子總是波瀾不驚,她反而在這種不甚熟稔的語氣中得到一絲安穩,強撐著起身就著茶杯連喝好幾杯。

“我的東西呢?舅舅,就是我的匕首,那條蛇獸搶了去的。”昭昭攥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腕甚感不適,無視淮初涼涼的視線,神色焦急。

“待會讓刑拷司的人問問便是。”淮初沉下眸見雌性非要自己起身不願從他身上借一分力的疏離,抿了抿嘴聲音平淡中帶著幾分不悅:“說吧,事情的經過。”

“哦,就那條蛇把我擄走想要……,然後我不肯就跳了兩次窗逃跑,幸好命大活下來了。”昭昭言簡意賅省略中途的一系列操作。

“沒了?”淮初被她滿不在乎的描述氣笑了,什麼叫就跳了兩次窗還幸好命大,哦對是幸好命大,要是不是他剛好過來順著感應找到她,估計就得死在天鏡找藥師救她的路上。

“沒,沒了。”昭昭眨眨眼,頭痛讓她思緒短路只呆呆的看著好像有些不高興的淮初。

“好,那你告訴我,三層樓打碎的五個花瓶和廊架,四層樓的擺件玉雕和屋簷瓦共計十八塊這些不是你乾的了?”淮初回憶著當時這丫頭迷迷瞪瞪見著他扯著衣袖喊舅舅不肯撒手,寒樓管事真以為是他侄女把賬單都送來了。

“我……”昭昭低下頭,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偷瞄了一眼他的神色,這人的心情可真難揣測,該不會要她賠吧?!

她可沒錢啊!

“都是那個蛇獸,他,嗚哇……他還拿刀割我的手指還要強迫我,嚇死我了,舅舅……”昭昭埋頭低聲嗚咽,情緒醞釀到位便頭抵在淮初胳膊上抽抽的哭。

那個四蛇追老孃三層樓,逼得她跳水,看她不找個機會把他剁成三十六塊!

淮初見她搭在自己胳膊上哭的抽抽搭搭委屈得不行的模樣,心裡明明就是在怒罵生氣跟個小辣椒似的,張牙舞爪哪有半分委屈,分明是做給他看。

不過,見她這份撒嬌告狀的樣子招人憐,淮初雖略微有些嫌棄這小小伎倆但也受著她的意思輕嗤一聲開口:“那傢伙已經收拾乾淨了,動不動就哭,像什麼話。”

說罷抬起她的臉將眼淚擦乾淨,抬手將人抱起走向軟榻。

昭昭的腦子估計是在寒池被凍傻了,面對他將自己抱到軟塌上坐著的行為沒有任何情緒反應,這人看著很冷實際上挺自來熟啊?

第二次見面就睡她旁邊,這次……?

難道是因為她喊他舅舅?這白撿的舅舅也太好使了吧?可是淮初不是藥房的人麼,他……會不會和寧鳶的死有關?

“喝了,驅寒的。”淮初端起軟榻前小桌子上隔水溫著的藥,遞到她面前酸澀的苦味撲鼻而來燻得昭昭側臉避讓。

“不……”昭昭感覺她渾身上下都和這個藥一樣苦,皺著臉就想開口嘟囔,誰知這人竟將一張紙擺在她面前揚揚下巴,順眼扭頭定睛一看排頭兩個大字。

賬單?!

昭昭瞪圓了眼指著這個信紙支支吾吾想解釋,耳邊卻是他淺淡的聲線帶著不容置喙的韻味:“兩個選擇,要麼在這喝藥治病,要麼立馬賠錢走人。”

“嘿嘿,舅舅哪裡的話,喝藥不是為我身體著想嘛~我喝我喝~”昭昭強迫自己擠出一張笑臉端起藥碗,沉呼一口氣,眼一閉心一橫,咕嘟咕嘟幹完。

嘔!他,他們是不是自己配藥完全不知道這玩意有多苦啊!

昭昭睜開眼擦擦眼角被苦出的淚花,顫抖著手想要接過遞到面前的茶杯,奈何還沒搶過來對方遞到她的嘴邊,只能張嘴一飲而盡。

不夠不夠!

見著她還擺擺手捂著嘴,淮初悶笑端來整盞茶壺,不慌不忙正要倒水卻被人湊過來截住,捧著他的半月壺對著流口就是咕嚕咕嚕灌。

有那麼苦嗎?

淮初新奇的把住壺身大拇指摁住蓋子,嘴角勾出一抹弧度看著她像個幼崽一般莽撞進食,陡然生出一股異樣的滿足,似乎投餵的感覺還不錯?

“呼,好了好了,嗝。”昭昭拍拍迴盪著水聲的肚子,打了個嗝,擦擦嘴就靠到軟塌上裝死。

頭痛,頭暈,頭脹。

“待會吃完飯再喝。”淮初見她仰躺在軟榻上,抬手將人攬過來睡到自己的腿上。

昭昭想躲開也不行,這人的手比她臉還大,一把住根本沒機會跑掙扎都是徒勞,想叭叭兩句卻感覺他在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力度適中,屋內起著火爐溫暖屬實,窗外還有淅瀝瀝的雨聲。

實在是太適合睡覺了。

便順著他結實的大腿找了個舒適的睡姿,打打哈欠閉上了眼睛,這雙手捏的也太舒服了。

淮初挑眉感受著她渾身的舒暢,倒是個會享受的,畢竟她在一旁頭痛難受攪得自己也不舒服,她心情好了他也能清靜點。

就這樣半按摩半把玩的狀態,見她陷入沉睡擔心屋內溫度不夠高,這丫頭睡覺又特別輕只能脫下外袍給她蓋上。

“子青,將記錄冊給我再端兩盞茶。對了,差人去刑拷司問問竹葉青身上是否藏有一把匕首,帶回來。”

淮初抬手捂住少女的耳朵才輕聲開口,屋內回應的只有撲稜稜翅膀扇動和咯吱開門的聲音。

臥聽窗外簷滴雨,一枕無夢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