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大樓上。
一個戴有黑色墨鏡,手拿對講機的長髮女人捕捉著天空的景象。
“我說甘井,等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見你打訊號燈。”
學生模樣的甘井臉上露出冷汗:
“呃,這你跟我說也沒有用啊,沒有人來我有什麼辦法?”
“嗯?”
女人的長髮編織成噴氣機的模樣,表情不滿輕蔑。
“你還敢跟我頂嘴?”
“再沒大沒小的,信不信我碾死你。”
學生模樣的甘井連忙道歉。
“不是的…對不起對不起,請您原諒我!”
“哼!”
不過就在此時。
一道人影從高天之上自由落體,朝著下方降落。
死滅迴游的玩家,會隨機傳送到九處設定好的地點。
這是沒有被明文記錄的結界法則。
荒木樹感受著耳邊的疾風,為那些誤入結界的普通人哀悼。
“這掉下去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樓頂的甘井也發現了自由落體的荒木樹,立馬打出誘導燈。
“看來是碰到新人殺手了。”
在這九個新手重新整理點附近,聚集著一群專門挑那些因為出現了規則之外的現象而驚慌失措的玩家下手的術師。
荒木樹表情不悅,遇到太弱的小蟲子,可帶不來什麼樂趣。
“轟!!”
突然空氣開始爆鳴,彷彿飛機的巨型發動機在啟動。
羽生在收到甘井的誘導燈後,立馬發動術式,帶著恐怖的動能撞向荒木樹。
咚!
中間攔路的一棟鋼鐵大廈被輕易貫穿。
在爆發空氣的推動下,羽生不偏不倚的撞在荒木樹的腹部。
嘭嘭!
看著掉落在樓頂,表情沒有多少變化的荒木樹。
羽生暗暗生驚。
“好像毫髮無傷的樣子,一般的傢伙受到那一擊恐怕已經變成一灘肉泥了。”
她連忙拿起對講機召喚幫手。
“親愛的 ,趕快來集合,這次獵物不是一般人。”
然而其放下對講機的一瞬間眼瞳突然睜大。
因為荒木樹已經消失在了樓頂。
她的右腳被不知何時出現在其右側的荒木樹輕鬆抓住。
試圖掙扎卻反饋出好似鋼鐵一樣不可撼動的硬度。
“喂喂,我可不喜歡投懷送抱的女人。”
荒木樹帶著邪笑,右臂輕甩,拽著羽生朝著下方砸去。
背後頭髮編織成噴氣機的羽生只覺恐怖的巨力源源不斷的從右腳傳來。
抵抗的結果就是身體被撕成兩半。
在其發白的臉色中,整個人瞬間化為一道殘影撞穿腳下的大廈。
白煙緩起,生死不明。
“你小子是幹什麼的?!”
荒木樹抬頭就看到一個頭頂螺旋槳,高速旋轉逗留在空中的矮壯男人。
“你對我的女人做了什麼?!”
荒木樹聽著嗡嗡的風聲,突然笑了。
“你們這些術師的能力還真是千奇百怪,螺旋槳都出來了。”
“至於你的問題,還是下去問她吧。”
羽場頭頂的高速螺旋槳好似粉碎一切的切割機器,調轉方向朝著荒木樹襲去。
荒木樹彎腰躲過高速螺旋槳,突然一把扼住羽場的脖子。
好似捕捉了一頭坐騎般強按著羽場的身體撞向鋼塔。
咚咚咚咚!
荒木樹看著因為碰撞迸發的密集火花,大笑誇讚道:
“你這頭髮還挺硬的嘛。”
“要不然出款洗髮水吧。”
羽場強忍著發昏的腦袋和因為高速摩擦升溫的頭髮。
泥鰍一樣快速抖身。
撕啦。
荒木樹手中抓住的衣服變成碎皮,羽場趁機掙脫了出去。
“可惡,你以為我的能力只有這樣嗎?”
他的眼中帶著恨意,頭頂的螺旋槳越來越快
突突突突!
旋轉聲音越來越響,攪動著周圍的風雲。
“透過調整長度和角度,就可以增強迴旋數和強度。”
“我的螺旋槳就能削鐵如泥! ”
羽場低頭俯衝,瘋狂切割粉碎沿途的障礙物。
黑色的堅硬鋼鐵架也被切開,攜帶著疾風撞向荒木樹!
“看我把你削成肉泥!”
荒木樹摸了摸下巴,臉上帶著玩鬧的笑容。
“看是螺旋槳厲害,還是大鑽頭更強。”
突然其抬起右手,真人的無為轉變發動。
血肉開始膨脹,快速增長,並染上鋼鐵的顏色。
流動的血肉之液快速堆積重組,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電動鑽頭!
尖銳的長鑽頭好似要捅破天空,轟然啟動,旋轉速度倍增!
嗡嗡嗡嗡!
“狂雷金剛鑽! ”
無數熾熱的火花迸濺,同時齒輪極速碰撞卡殼的怪異聲音迴盪。
咔咔咔咔咔!
羽場頭頂的螺旋槳被荒木樹硬生生的逼停。
頭頂的鮮血不要命的流出,堅硬的頭髮也變得萎縮。
羽場雙眼一白,開始自由落體。
荒木樹無聊的撇了撇嘴,散去手上的大鑽頭。
不遠處樓頂的甘井緊張的汗水密集額頭。
沒想到荒木樹的實力如此強大,竟然將那兩個古代咒術師輕鬆打敗。
就在他打算偷偷下樓溜走時。
一轉身卻發現荒木樹已經站在身後。
“啊…您…您好! ”
荒木樹開門見山,想讓他幫忙帶路。
“甘井,帶我去找那個叫日車的傢伙。”
外套左胸寫有糖字的甘井一頭霧水,顯然沒想到荒木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我們…我們認識嗎?”
荒木樹點點頭:“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了。”
“我是虎杖的朋友,你不是知道他嗎?”
甘井明白過來:“原來是【西中之虎】的朋友! ”
“怪不得如此強大! ”
結界外。
正在跟伏黑一起尋找秤的虎杖悠仁突然咳嗽兩聲。
“怎麼了虎杖?”
面對伏黑的關心詢問,虎杖悠仁揮手錶示沒事。
“好奇怪,突然有種社死感…”
結界內。
荒木樹嘴角一抽,笑容更盛:
“好一個西中之虎,回頭有機會也會遇到虎杖,到時候你多喊兩聲。”
“走吧,帶我去找日車。”
甘井自無不可。
在這混亂的死滅迴游結界中,遇到對自己態度偏友善的強者可不容易。
至於羽場那兩個人,只把自己當成跑腿的而已,早晚都會殺了他。
“日車就在池袋那邊。”
“因為那邊物質豐富,所以強者都聚集在繁華的地方。”
很快。
甘井就將荒木樹帶到了一處鬧市中的劇場。
“這個劇場就是日車的據點,不過他的實力很強,你多加小心。”
“我沒有見過日車,只知道羽場曾經在這裡可是被他修理的很慘。”
甘井的表情糾結又帶著尷尬和猶豫。
快說,說啊!
別在做這種事情了!
荒木樹笑容戲謔,安靜的等待著甘井思想鬥爭。
“那個…”
“還有一件事。”
“如果你見到虎杖的話,麻煩替我說句對不起! ”
甘井突然鞠躬,向荒木樹拜託轉述。
等待著荒木樹回答的時,他的記憶也回到了與虎杖悠仁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他站在一旁,看著三個小混混將一個小胖子圍在中央。
“幹…幹嘛?”
聽到小胖子的疑問和不滿,甘井暗暗搖頭。
這群傢伙雖然學習和運動都不怎麼樣,但是自尊心卻莫名其妙的高。
遇到這群人如果不想受到傷害的話,只需要對他們點頭哈腰就好了。
那樣的話,也不會被其他的小團體盯上。
曾經的甘井就是為了不被小團體盯上找麻煩,成為了他們的一員。
不過這傢伙只是加入其中,並沒有傷害其他人。
就在他站在一旁,看著三個同伴混混對小胖子動手動腳時。
“住手!”
穿著西中校服的虎杖悠仁出場,表情憤怒。
站在一旁的甘井嘆了一口氣:又來了一個傻的,出來當英雄只會淪為他們欺負的物件。
果然。
動手動腳的三人頓時不滿。
“那是西中的校服?”
“看樣子還是一個初中仔!”
“他剛才沒說敬詞吧? 看樣子要好好教教他如何講禮貌啊!”
留有寸頭的低壯學生一拳砸向虎杖悠仁。
已經看到了虎杖悠仁趴在地上痛哭的樣子。
然而下一秒。
虎杖悠仁後發先至,一拳打的他眼冒金光,感覺像是被汽車撞到一樣。
躺在地上痛苦顫抖,渾身骨頭散架。
“反對暴力!!”
還是初中的虎杖悠仁大喊一聲,幾下打的這些小混混倒地不起。
隨後冷漠的望著目瞪口呆的甘井。
“你呢?”
“我…”
為了不被欺負,成為了幫兇。
雖然沒有進行暴力,卻也助長了人多勢眾的氣焰。
“真是過分啊!”
回到現在,甘井鞠躬等待著荒木樹的回答。
荒木樹表情變得有趣起來,手指輕動甘井不由自主的被扶起。
甘井這種趨利避害,又良心未泯的心態,在這殺戮場中也不多見了。
“一頭霧水的道歉還是你自己來吧。”
“現在跟我去見日車。”
甘井驚訝的啊了一聲,沒想到荒木樹會喊上他。
“你這樣的普通人,隨便來頭咒靈不就把你吃了?”
“先待在我身邊吧,就當是你知錯能改的獎勵。”
甘井聞言立馬點頭,能夠在危機四伏的死滅迴游中跟隨強者簡直是幸運。
“謝謝大佬!”
“我給你帶路。”
劇場內。
木質舞臺中央擺放著寬大的浴缸,投射燈光照下,在黑暗中圈出白色。
一個西裝革履,第一印象就給人理性的男人正浸泡在浴缸中。
後仰著腦袋享受著為數不多的安靜時刻。
“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荒木樹來到舞臺上,甘井識趣的遠離二人。
“我是來找你的,日車。”
日車面無表情,分數公開後自己已經達到了一百積分,多的是想要狩獵自己的傢伙。
“你有試過穿著衣服泡澡嗎?比想象的更加令人精神舒暢。
最近我變得對很多事情都不怎麼在意了。
所以放飛下自我,試著挑戰一些曾經自以為絕不可以做的事情。”
日車晃動著穿有西裝褲的大腿,水聲嘩啦,顯得十分古怪。
“我這是年過三十五步入歧途了,是不是很好笑?”
日車發表完自己的哲學和人生感悟,就故作高深的五指交錯。
等待著荒木樹的驚訝表情和疑惑。
然而下一秒。
刺鼻的血腥味直鑽他的鼻腔。
他猛地回頭。
只見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玻璃水池,將側邊的舞臺完全佔據。
玻璃水池中充滿了刺鼻的鮮血,還有陣陣紅色熱霧升起。
荒木樹正在血紅的池子中仰泳,悠閒的好似頭頂是蔚藍太空,他躺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中
嘩啦。
身上沒有沾染半點鮮血和汙穢的荒木樹從血池中走了出來,啪嘰一個響指後血池消散。
他對雙眼睜大的日車笑道:
“這也算是穿著衣服泡澡了吧?”
“感覺不怎麼樣呀。”
日車眼神隆重,緊盯著荒木樹。
沒有感知到咒力波動,剛才那個血池是術式塑造出來的嗎?
可惡,好裝!
“好了,日車,讓我們來聊聊吧。”
日車聞言眼睛一亮,連忙伸出五個手指。
“我是律師,想跟我聊天,可是要收每30分鐘500日元的諮詢費哦。”
說完日車就緊盯著荒木樹的表情,內心期待滿滿。
趕緊露出驚訝的表情吧!
然後我再輕描淡寫的一句【只是開玩笑】來攻破你的防線!
咚!
一個黑皮手提箱被荒木樹隨手扔到日車的面前。
綠油油的美鈔裝不下都灑了出來。
“好便宜啊!”
“我說你這傢伙,不會是剛剛得到律師證,連法律條文都不清楚就著急出來賺錢的冒失新手吧?”
看到荒木樹臉上的驚訝表情,以及毫不掩飾的質疑和嫌棄。
日車隱藏著浴室內的右手擰緊。
可惡!
竟然嘲笑我的專業水平和律師費用 !
深吸一口氣,日車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尬笑道:
“開玩笑啦,我只是想試著扮演下討人厭的無良律師而已。”
然而。
荒木樹突然上前一步將整個手提箱開啟,並對其義正言辭的教訓道:
“住口!”
“我不允許你侮辱律師這個職業!”
日車看著一身正氣的荒木樹,緩緩打出個問號。
“咱倆到底誰才是律師啊!”
荒木樹絲毫不讓,表情變得大義凜然。
“你剛才說了【扮演下討人厭的無良律師】對吧?”
“竟然把【收取律師諮詢費】和【無良律師】給聯絡在一起,你這種門外漢可真是讓人火大啊!”
“憲法、行政法、民法、商法、經濟法、刑法、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行政訴訟法...”
“就算你是專精於某一方面的研究者,也應該知道學習法律的困難吧?”
“辛苦這麼多年,將那些沉重到想讓人瘋掉的各種法律條文背誦記憶,還得時刻關注著法律的更改和變動。”
“好不容易完成了大學課程,歷經萬難的完成司法考試,依然要做牛做馬的成為菜雞去實習。”
荒木樹掰著手指對逐漸睜大眼睛的日車劈頭蓋臉的質問。
“終於多年奮鬥迎來希望,可以獨當一面收些諮詢費用,卻被你這傢伙跟無良律師聯絡在一起。”
“我們當然要為那些免費提供法律諮詢的律師喝彩,要為他們鼓掌。”
“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為了改變生活才選擇律師這條路的同行啊!”
“難道多年的奮鬥與努力只是為愛發電?”
“難道每個律師從業者都跟你一樣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嗎?”
“難道理想主義者就不需要現實的財產嗎?”
荒木樹將敞開的手提箱踢向呆滯的日車。
“混蛋,給我好好收下你的律師諮詢費。”
“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也是法律對我們勞動的保護!”
綠油油的美鈔飛舞間,日車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他...
比我更懂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