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天陰陰,迷茫茫、心冷冷。
一個孤孤單單的身影,面色平靜地映在,潺潺流淌而過的黑綠色的臭水溝上。
他坐在垃圾堆邊,看著那汙垢,沒有盡頭似的,不間斷地流去。
垃圾的酸臭味,他已經聞習慣了,比起那清新的生活製造氧氣,這裡的味道更加讓他感覺自由。
可是,很不自在。
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硬金屬製的薄卡片,早就感覺不到那紅血印帶來的割痛。
有泥垢不乾淨的臉上,滿是不甘和迷茫。
不經意間,看到一隻黑耗子叼著一塊腐肉,從他的腳下一閃而過。
他看的,都有點餓了。
起身,帶好口罩和反光眼鏡,壓低帽簷,離開。
畏畏縮縮,謹謹慎慎,貼著牆邊、商家的門店,快速而過。
三天了,你知道他這三天是怎麼過來的嗎?
第一天下了飛機後,四處是黃土戈壁,荒涼的無人煙之地。
隨便選個方向,他驚慌逃竄,甚至不斷地用上了自我催眠,腿部強化。
直到累的夠嗆,來到一個小鎮上,隨便上了一輛有人開的私家車,和車主友好的溝通後,車主同意,就發車離開。
一路上,他很疲憊,腦袋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看著車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和飛速流逝的光影,想著自已身上發生的事情。
想哭,不公平,委屈,難受著。
兩個小時後,又到了有人類聚集的村鎮,趕緊下車換車,繼續上路。
一天的時間,就在車上度過了。
第二天,實在是餓的難受,隨便找了家飯店,狼吞虎嚥的吃了好幾份飯菜。
在老闆和服務員嫌棄的眼神中,趙界然想起,自已身上沒有錢,沒辦法,對不住了只好繼續和他們友好溝通一下。
這都快餓死了,緊急避險下,不犯法吧!
然後,又是小區樓房的地下室,又是小公園的犄角旮旯處,又是公共衛生間裡。
東躲西藏的熬過了一天。
第三天繼續來到一個新的陌生的地方,儘量避免和任何人接觸。
邊走邊四處觀察,繞開了有監控的地方,不放心,又友好溝通來一身新的衣裝、帽子和眼鏡。
還好環境惡劣,戴著口罩出門已是經常態化了,根本不會有人在意他這麼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艱難的到了夜間,黑暗拉開了人們的距離,趙界然才算是安心了一些。
可是更難受的是,他不敢去有人的地方過夜,像賓館、遊戲吧、別人家裡。
雖然趙界然的超能力對付普通人是非常方便的,但他不願意這麼做,不想和儘量避免去影響到平民。
他在軍隊這幾個月的思想教育課,和天天看著軍人的嚴格行為,耳濡目染讓他的善良中多了一些正直。
可是在野外過夜,趙界然的這輩子也是第一次,他縮在一座小鐵橋洞下,硌人的地面為床,微風是被子,衣服裹著頭就那麼難受的睡了一晚。
已經是深秋季節,冷到沒什麼感覺,他自已的體質多多少少加強了很多。
睡覺的姿勢和環境也可以將就,但是,最難受的是,這些該死的吸血鬼們。
隔著衣服褲子,都讓他身上,尤其是屁股上多了十幾個大包,還好護住了臉部,要不就成趙麻子了。
這三天,著實讓趙界然體驗了一把乞丐加上逃犯的代入感,雖說他真的已經成為了逃犯。
這種提心吊膽,捱餓,孤獨,讓他很想家,讓他想起了以前自已的生活。
小時候無憂無慮,除了吃就是玩,天天都傻樂呵的。
上學期間那更是美好的回憶了。
颳風下雨都不怕,委屈受傷也是小事,因為有家可以回。
有個頭疼腦熱生病了,那父母也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
長大點,就算遇到什麼事心情不好,現在想來那些都不算是個事,也有人可以傾訴。
唯一遺憾的事,是還沒有談過戀愛,還沒開始呢!
想一想,自已這麼年輕,就開始在感慨自已的一生,就差交代點遺言了。
鼻子一酸,強忍住流淚的衝動。
趙界然也認命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美好的誘惑的背後,絕對有一張無形的蜘蛛網,絕對有深淵似的陷阱等著你。
得到了超能力,有了可以決定他人生死的力量,和大多數人不一樣,就能優越了嗎?
那麼代價呢?
孤獨的,血淋淋的,被利用、被拋棄,如履薄冰。
其實現在的趙界然已經不那麼害怕死亡,畢竟他自已也是殺人者、屠夫。
就像如果他身邊的人再需要他的保護時,他一定會克服恐懼,犧牲也是值得的。
但是,背叛和死的毫無意義,這讓他接受不了。
他是那麼卑微的活,但他不想卑微的死去。
......
這三天來,米粒將軍也不安寧,她都有心魔了,無時無刻的都在嘴上掛著趙界然的名字。
“廢物,還沒有趙界然的訊息嗎?”
她的親信低著頭站的筆直,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聲音不大的回道:“有蹤跡,查到他坐車跑了好幾個地方,我們一直在跟。”
“請問,需要交警部門配合封路嗎?”
“白痴,我說過要保密,只能我們自已行動。”
米粒將軍可不敢把趙界然的資訊外露,因為她知道軍部比她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她無比的想要趙界然的心臟,那幻術的能力,可以彌補她的遺憾,要是讓別人搶去,那就後悔死了。
“是,我們一定全力去尋找他。”
“任務不變,找到後不可打草驚蛇,我會親自帶上X部隊去。”
米粒將軍太瞭解趙界然的超能力了,就是她自已這樣的軍隊強化改造人,一個人隨便單挑一百個士兵,也抵擋不住那種詭異的能力,與之對戰,毫無勝算。
只有沒有感情和生命的機器人,才能不受到他的影響,才能去對付他、活捉他。
米粒將軍看著桌子上的相框,閉上眼睛,沉浸在那模糊的回憶中,她的臉色溫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