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的委屈裝得極好。
眼尾卷著淡淡紅色,眸子裡水霧層層,和剛才一槍一個大壞蛋的模樣判若兩人。
偏偏,雲星就吃他這一套。
他情緒拿捏得好,篤定雲星下不來手。
視線落在離他十公分近的拳頭上,始終是沒忍住低低的笑出來。
大掌抬起裹住她的小拳頭,將她往自己身旁拉,另一隻手落在她脖頸間,指腹一點點摩擦她的肌膚。
語氣裡帶著一丁點懇求:“阿星,你總要讓我適應一下。”
“讓你參與到這血淋淋的現場是我目前為止能接受的最大程度。”
他以前,連血腥都不願讓她看到。
雲星斂眸,身上的低氣壓漸漸消散。
她哼了一聲,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傅景深胸膛震動,笑得開懷,他低頭在雲星唇邊輕啄兩下,語氣慵懶愜意:“吃點東西?”
從昨晚到現在,她好像都沒吃什麼東西。
雲星這才覺得餓了,摸摸肚子:“要吃很多!”
哄好了。
傅景深始終掛著笑,嗓音醇厚:“好,你在這歇著,我去給你拿。”
小虎捧著面反身回前屋,沒走幾步,後面就傳來腳步聲,他身子一頓,捧著面的手一抖,轉過身來就看到了傅景深。
小虎支支吾吾:“老大........你..........這麼.......快?”
啊?
不是吧?
這才過了三...四分鐘。
傅景深臉一黑,沒理他,視線停在他捧著的麵條上,伸手接過來。
剛心滿意足打算回去喂小貓,小虎怯懦的聲音又響起:“老大,我......有一個朋友,說太快...是病,得治。”
腳步一停,傅景深深邃的眸子裡揚起一絲涼意:“蹲我牆角?”
跟家裡那隻傻狗刨門一樣的性質。
小虎:“.......”也....就....呃....
涼薄的目光一直落在小虎身上,突如其來的壓抑和有些刺骨的冰冷感,小虎往後退兩步,轉身就跑。
他懂了,老大,確實不行。
但是,死要面子。
剛才那樣子,擺明了是惱羞成怒。
*
雲星囫圇吞面,大概是有人特別交代,面裡兩個煎蛋一個雞腿,她吃得滿足,偶爾抬眸看坐在一旁的傅景深。
“我們不回家嗎?”
傅景深抬手給她擦拭唇邊的油光:“不回,還有任務。”
雲星眉頭一挑,圍剿毒販不是主任務?
肚子被填滿,她隨性的伸個懶腰,雙手一抬傅景深習以為常的將她抱起回到床上。
雲星突然刻意為難:“太亮,睡不著。”
“我把窗簾拉上。”
“還是亮。”
傅景深頓悟,低著嗓音夾著笑意:“阿星準備好,馬上就天黑。”
雲星亮晶晶的眸子望向他:來,我看你怎麼糊弄我?
下一秒,整個人被傅景深用被子包住,徹底陷進黑暗。
頭都露不出來。
她扭動著身子,活像......一個蛆......
雲星:“......”
傅景深好聽的笑意透過厚重的被子傳來。
嗯,雲星完敗,老老實實睡覺。
轉醒時分已至夜晚,窗簾遮得厚實一點光都沒透進來。
傅景深的手蓋在她耳朵上,外面喧鬧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傳進耳朵裡。
她動了一下,往傅景深懷裡鑽,傅景深大掌圈住她的腰,小聲詢問:“太吵?”
雲星點頭。
他輕柔的撫著她的背:“阿星繼續睡,我出去一下。”
身側的位置突然空了,雲星皺眉,過了半響,傅景深帶著一絲冷意再次鑽進被子裡。
喧鬧的聲音也停下來。
等她徹底醒來,出到院子的時候,黑壓壓的一片人,圍著篝火飲酒。
臉上大多是興奮,又帶著點痛苦,連碰杯都小心翼翼。
雲星轉眸看了眼傅景深,他剛才該不會是........
眾人見到雲星,先是欣喜,醒了醒了,她醒了!
然後又齊刷刷看向傅景深,等他開口。
男人擁著雲星,一字一句道:“嗯,可以說話了。”
雲星:“........”
眾人歡呼,寂靜的場面變得喧鬧起來,全場唯一笑不出來的只有小虎。
他要不要幫老大和姜醫生說一下?
然後自己否定自己,猛地搖搖頭。
這玩意不好說,萬一姜醫生那個沒心沒肺的去嘲笑老大,老大生起氣來會不會不讓他在鬼影繼續待著?
救命!
他好痛苦!
小七一掌拍向他腦袋,不解的問:“小虎,你幹嘛呢?”
一整天了,神神叨叨的。
小虎瞪了他兩眼:“這不是你能知道的,別問!”
小七:“???”
好傢伙,他直呼好傢伙。
繳殺這批毒販比他們想象中簡單,原本以為是一場激烈的廝殺,沒成想鬼影大隊長帶著十幾個人就解決了。
很難不高興。
一箱又一箱的啤酒壘在牆角,勢有不醉不歸的意味,傅景深抱著雲星坐在司令身旁。
司令自喻在情場摸爬滾打多年,女孩子的心思還是比傅景深更瞭解。
他帶著和善的笑意對雲星說道:“丫頭你放心,我們不會逼你喝酒的喔,你看我要不要派人給你到附近的小賣部買些飲料?”
純純在建立一個溫暖長輩的模樣。
雲星有些小害羞。
她偶爾覺得自己千杯不醉是個劣勢。
安元欠登似的,露出溫和的笑:“司令,這丫頭喝起酒來,你都不是她對手。”
司令:“???”看著不像呀!
雲星笑了笑,摸摸鼻子,用嬌嬌軟軟的聲音開口:“司令,你看這樣,待會我替阿深喝行嗎?”
司令又是一臉疑惑:“????”
雲星開口解釋:“是這樣,阿深喝酒容易醉,嘿嘿,可以的話我替他喝。”
傅景深醉酒的模樣她記憶猶新,算起來他是這群人裡的頂頭上司,大家免不了灌他酒。
望了一眼牆角二十幾箱啤酒,太多了。
傅景深抱著她,在身後不動聲色露出笑。
安元低頭,狹長的眸子裡也帶著笑意。
司令在三人之間來回看了看,試探性問了一句:“傅景深.......喝醉過?”
他怎麼不知道這小子不能喝?
是他老了記性差記不住事嗎?
他辦公室的飲水機全灌著白酒那會,傅景深時常一來喝就是大半桶。
別說醉,喝完他還能頭腦清晰的同自己討論作戰方案。
雲星肯定般點頭:“是,不太能喝。”
司令蠕動嘴唇,淺聲說了句:“丫頭,這小子.......可不是好人吶!”